76、过年 穆贵妃恃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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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戚冉的情绪波动阀值提高，还是高三的重压把人的感官磨钝了，又或者是因为穆砚成了戚冉的同桌，两人在学校里几乎形影不离，距离近得不足以触发传送，而校外回到家后的时间只够吃饭和睡觉，连难过都挤不出空来。
一直到某一天，穆砚才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被传送过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恍惚，又有些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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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新年前一个星期，泉城一中才舍得给高三生放假，寒假一共十五天，大年初八就要回来上课。
穆砚在抱着戚冉的胳膊说舍不得时，戚冉又告诉她一个更令人心碎的消息。
——“你要去桐城过年？！”
“嗯，我小姨在那边，我过去找她。”
穆砚的嘴张的老大，戚冉把她拉到楼道里亲了一会儿也没哄好。
路可盈看见两人牵着手从后门进来，穆砚把自己重重摔进椅子里，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戚冉弯腰凑到趴在桌子上的穆砚耳边说着什么。
路可盈咬着牛奶袋，奇怪地问：“人家戚冉只是去桐城和家人过年而已，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清维在一旁看书，淡淡道：“她故意的。”
路可盈了然点头，“穆贵妃恃宠而骄啊。”
这一边，戚冉还在打商量。
“我就去十几天而已，初五就回来了，到时候我留一天和你出去约会，好不好？”
穆砚把脸埋在臂弯里：“可是你后天就走了，除夕之前我们都见不到面了。”
“刚刚不是用亲亲哄你了嘛。”
穆砚缓慢的把头扭过来，瞪大眼睛控诉戚冉：
“几个亲亲就想敷衍了事？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戚冉张嘴正要说什么，穆砚打断她：“而且你明明说期末考的时候，如果我考过你，就陪我练法式热吻。”
穆砚把两个人的成绩单拍到桌子上，一个年级第四，一个年级第五。
“你履行承诺了吗？”
“我没有履行吗？刚刚在楼道里的那个不算吗？”
戚冉说，“再说就差两分。”
“两分怎么了？两分不是分？你知道两分能甩开多少人吗？”
饶是戚冉性格再好，也被穆砚的强词夺理缠的没有办法，她揉了揉眉心，放柔声音：“好好好，我们不说这个了。”
她握紧穆砚的手，“我答应你，到了桐城，我也时刻给你发消息报备，行吗？”
“不行。”
穆砚重新趴在桌子上，脸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戚冉，她要让戚冉知道自己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穆砚。”戚冉戳戳她的腰。
穆砚哼了一声，把胳膊往窗户那边移，离戚冉更远了。
“穆砚？”戚冉去揪她的耳朵。
穆砚一动不动地依然装死。
“真难哄啊，我不哄了。”
戚冉椅子往后拉“呲啦”一挪，“写作业了写作业了。”
“咳咳——”
穆砚猛地直起身，拉住要戚冉收回去的手，清了清嗓子。
“……那你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醒了发，吃饭发，出去发，睡觉前也发，有时间要和我打视频。”
戚冉看她。
穆砚撇撇嘴角装可怜，“不然见不到你我好难过啊，我的心要碎掉了，到时候除夕夜大家都在欢欢喜喜包饺子，只有我一个人给我的心脏拼图。”
“这么可怜呀，”戚冉笑着揪揪她的脸，“那我肯定要答应你啦。”
为了除夕夜和正月前几天不被作业的压力吊着，穆砚和戚冉不在一个城市，但有时间也会打着视频写作业。
谁都不说话，只是把手机立到前面，屏幕里框进对方伏案写字的样子，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里对方的侧脸，又低下头去继续写。
偶尔戚冉写到一半抬头，看见穆砚正对着镜头揉眼睛，她会敲两下屏幕：“累了就歇会儿。”
穆砚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一口，黏糊糊的说一句“小宝好关心我呀”，又继续低头写。
有时候穆砚写累了就盯着屏幕发呆，看着戚冉低头做题时垂下的发丝和微蹙起来的眉头，然后她会敲一下屏幕，等戚冉抬起头来，就对着镜头比一个夸张的心。
在桐城住的是季言的房子，季言早些年的时候在这买过房，老旧小区里面的一套两居室，整栋楼连个电梯都没有，但是季言隔一段时间就会雇人来打扫。
季言的工作在大年二十九才正式收尾，第二天戚冉问她除夕夜的饭怎么安排，是自己做还是去外面吃，季言果断选择了后者。
可她们忘了年关的饭店有多么难订，两个人对着手机翻了大半个小时，发现附近的饭店全满了。
面对着手机上满满的灰色“已预订”字样，戚冉没忍住笑出来，季言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站起来拎起外套：“去超市。”
两人去超市买了很多水果和零食，还买了两袋速冻水饺。
路过坚果区的时候，季言盯着货架上包装得红红火火的坚果礼盒，犹豫了一下，问戚冉，“过年是不是应该买这个？”
戚冉探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少买点，当零食了。”
从超市回来，戚冉和季言一起贴了对联。戚冉负责贴，季言站在后面替她看高低。
“左边再高一点。”
“这样呢？”
“好了，正了。”
戚冉拍拍手上的灰，回头打量了一下，红底金字的对联把老旧的防盗门衬得亮堂了不少，“不错。”
她用手机拍下来，发给穆砚。
鱼：【贴好对联了，我贴的】
穆砚秒回：【好看！小宝真棒！】
【我们家对联还在箱子里，我妈非要晚上才贴，说是要等“吉时”】
鱼：【那你贴好再拍给我看】
对方正在输入中……：【遵命！】
傍晚的时候，季言在客厅角落的柜子前站了一会儿。
戚冉从厨房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看见她正低头看着柜子里放着的一幅小相框。
是阮夏溪年轻时的单人照，眉眼舒展，笑得温婉。
戚冉走近，“妈妈还有这张照片？我好像没见过。”
季言“嗯”了声，“当时我们刚毕业，还没有你。”
戚冉和季言一起把相框摆正，又用软布把柜子擦了一遍，两个人把水果和糖果一样一样摆到照片前。
戚冉看着照片里阮夏溪的笑脸：“妈妈，我今年和小姨一起在桐城过年，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一会儿还要去煮饺子呢。”
照片里的人不会说话，只是温柔的笑着。
季言轻轻开口，“夏溪，除夕快乐。”
戚冉吸了下鼻子，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外卖来了，我去拿。”戚冉转身往门口走。
晚上十点半，穆砚闹着要和戚冉打视频，等戚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穆砚已经被李姨叫去一起包饺子了。
两人只好先吃饭。
季言在杯子里倒好饮料，推到戚冉面前。
然后她又低头点开手机，没几秒，戚冉的手机响起一声金币落地的提示音。
戚冉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到账666元，她震惊地睁大眼睛。
季言放下手机，端起自己的杯子，“压岁钱。”
“成年了也有压岁钱吗？”戚冉捧着手机，笑嘻嘻地问。
“有，小孩子都有。”季言嘴角也带了点笑意，“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谢谢小姨！”戚冉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季言抿了口，笑意更深，“吃饭吧。”
外卖和自己煮的水饺摆在一起，拼装出来的年夜饭也挺丰盛。
两人吃到一半，外面街巷里忽然传来几声鞭炮响，紧接着远处有烟花“咻”地升上去，在夜空里炸开一角，窗户玻璃被震得轻轻发颤。
戚冉下意识抬头去看，只望见一片被染成青紫色的天。
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到零点，外面已经有人急不可耐的开始放烟花了。
“想放烟花吗？”季言忽然问。
戚冉怔了怔：“可以吗？”
“吃完饭带你去江边。”季言擦擦嘴，看了眼手表，“桐城每年除夕都有烟花大会，现在过去正好。”
戚冉眼睛亮了：“好！”
她低下头，迅速给穆砚发了条消息。
【小姨说吃完饭带我去看烟花】
穆砚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
【我也刚吃完饭】
【哇塞！顺便拍点照片，我要看】
【期待jpg.】
戚冉回了个“好”，吃完饭后和季言一起把碗筷简单收进厨房，便穿上外套出了门。
风里裹着硫磺味和烟火气息，还有不知道哪家飘出来的卤肉香，是独属于“年”的味道，有孩子举着荧光棒在路边跑，满地都是刚放完的碎红纸。
江边已经聚了很多人，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季言带着戚冉穿过人群，来到离江边稍远一点的空地。
旁边正好有几个小摊在卖烟花和荧光玩具，季言过去挑了两把仙女棒，又拿了几支手持烟花，最后从旁边便利店买了个打火机。
“给。”季言把其中几根仙女棒递给戚冉，自己留了几根。
戚冉接过握在手里，季言按下打火机，火苗在风里晃，她用手掌拢住，先替戚冉点燃一根。
仙女棒“滋啦”一声亮起来，金色的火花从顶端喷涌而出，在夜色里绽成一朵跳动的花。
季言也点了一根，一向清冷的人，捏着那根亮闪闪的仙女棒，表情也被火光映得柔和不少。
戚冉用第一根仙女棒续火，又点了几根，转着圈画圆，画爱心，画自己的名字。
火花在风里拉出一条亮晶晶的弧线，逗得旁边几个小孩子也“哇”地叫起来。
她玩得开心，季言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戚冉忽然停下来，把手里还剩最后一截的仙女棒举高，另一只手去掏手机。
“小姨，我们拍张照吧。”
季言僵了一下，她看看手里的仙女棒，没说什么，戚冉往她那边靠过去，把手机举高：“小姨，看镜头。”
季言配合地抬了眼。
咔嚓——
照片里，戚冉抿着唇微笑，季言的表情淡淡的，笑意不明显，但也沾了几分火光的暖意。
“发给我。”季言说。
“好嘞！”戚冉等最后一截仙女棒灭掉，把照片发给季言。
远处的烟花开始大规模地放，钟声即将敲响。
戚冉仰起头，手机举在半空，又点开相机，认真拍了几张。
穆砚的消息正好进来。
对方正在输入中……：【拍了吗拍了吗】
戚冉笑了笑，选出一张最好看的发过去。
照片里，漫天烟花正盛，江面铺满碎金，烟花下却空无一人。
穆砚回：【好看！】
【下一张我要看有你的！】
戚冉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旁边的季言。季言正抬头看烟花，神色平静，没有注意她这边。
戚冉把手机拿远一点，飞快地对着自己和满天的花火拍了张自拍，然后按下发送。
穆砚发来一个“我被美死了”的表情包。
紧接着又一条：
【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好看】
【完了完了，我被可爱晕了，需要初五见面亲亲才能苏醒】
戚冉耳根一热，连忙把手机塞回口袋。
再抬头时，季言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脸，正看着她。
“看烟花。”季言说。
戚冉点点头，假装专心看天。
远处，新年的钟声隐隐约约响起来。
江边的风更冷了，戚冉往季言身边靠了靠。季言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搭在戚冉肩上。
“小戚冉，新年快乐。”季言看向她，声音在钟声和烟花炸裂的间隙里传过来。
戚冉愣了一下，轻声回：“新年快乐，小姨。”
她仰起头，又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
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妈妈。
妈妈，烟花真好看啊，今年的冬天没有那么冷了。
我身边有小姨，有穆砚，有好朋友，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我。
妈妈，我好像在慢慢变好了，我也还是很想你，尤其在很多个不经意的瞬间。
比如刚才点仙女棒的时候，比如看见照片里你的笑脸的时候，比如现在，漫天的烟花落在江面上的时候。
戚冉的眼眶热起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小半张脸，睁大眼睛看向夜空。
妈妈，除夕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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