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90：赚钱与撩他》摸个王

20、第 20 章 启动

　　初冬的风把梧桐叶吹得满地都是，扫街的大妈刚拢成一堆，又被风掀散了。
　　孙梅从公交车上跳下来，远远就喊：“青禾，苏青禾。”
　　苏青禾待孙梅走近，挽起她的手，“走，看铺子去。我跟你说，那个地段我踩过几次了，人流量绝对没问题……”
　　冬天的草市街，没有春熙路人头攒动的繁华，但却是成都最高端的服装消费地段之一。沿街店铺的橱窗里，高高悬挂着价格不菲的皮草大衣，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闪烁着矜贵而冰冷的光泽。也有一些店铺，已经挂上了轻薄鲜亮的全羊毛外套和针织开衫，预告着并不遥远的春天。
　　“哇，这得多少钱一件啊？”孙梅看着一个橱窗里一件标价近千元的皮草，咋舌道。
　　苏青禾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沿街橱窗里那些耀眼的皮草和羊毛外套。她带着孙梅边走边看，最终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这家店的位置不算最好，铺面也显得有些尴尬——它是个两层结构，但一楼临街的门脸很窄，进深也浅，橱窗展示面积有限。二楼看起来倒是宽敞，但做服装店，一楼的门面和气场至关重要。也正因如此，玻璃门上贴着的“转让”红纸，已经有些褪色，无人问津。
　　“是这里了。”苏青禾对孙梅说。
　　“这里？”孙梅狐疑地打量着，“这门脸……是不是太小气了？你看旁边那几家，多敞亮。”
　　“就是因为它小气，租金才是这条街上最便宜的。”苏青禾详细地和孙梅解释着自己的考虑，“一楼小，我们可以把它做得更精致，做成一个入口和展示窗口。”
　　“真正的货品陈列、试衣间可以放在二楼。把楼梯好好设计一下，引导客人上楼，反而能增加客户的停留时间和探索感，显得更有格调，和那些一览无余的大铺子区别开。”
　　苏青禾仔细地给孙梅算着账，租金是最大优势，但装修需要巧思和投入。加上首批铺货，她们的启动资金，至少需要接近两万块。而这笔钱苏青禾已经在红庙子挣到了。
　　“青禾，就算铺子便宜，咱们卖啥？也卖皮草？那进货成本太高了，压不起啊。”孙梅说出了最现实的顾虑。
　　“不卖皮草，我们本钱薄，不能碰那些高货。”苏青禾摇头，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已经看到了更南边的城市，“那些是这里商户的强项，也是重资产。我们拼不过，也没必要拼。我们的货，要从广州、甚至香港来。”
　　“广货！港货？”孙梅眼睛一亮，这个她熟，“时髦，成本比皮草丝绸好控制，利润空间也大！”
　　“对。”苏青禾点头，“但难点在于选款，必须时髦，有设计感，质量还要过硬。”流行趋势，恰恰是拥有后世记忆的苏青禾，最大的隐性优势之一。
　　货源方面，吴建国牵了线，介绍了一位常跑广州的“倒爷”，叫张翠华，一个三十多岁、精明干练的女人。苏青禾还没见过她，但吴建国拍着胸脯保证，张姐路子野，能拿到最新、最好的广货和港货。
　　和孙梅达成了一致后，接下来的日子，苏青禾像个陀螺，被一根看不见的鞭子抽着转。
　　草市街那家铺面，约好的房东已经到了，刘老板精瘦，站在那扇窄门脸前，正为这鸡肋铺子发愁。
　　两人见面，苏青禾没绕弯子，直接陈述一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实：“刘老板，这铺子空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一楼门脸这么窄，做零售先天不足，您挂牌这么久，问价的人多，真掏钱的没有——原因是什么，您比我清楚。”
　　刘老板面色微变，没接话，他知道挑货的才是买货人。
　　苏青禾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话锋一转，语速快了些，“但我有办法把它盘活。门脸窄，我就做精；进深浅，我就把客人往二楼引。只要装修到位，这铺子不仅能做，还能成这条街上的特色。后面不管是继续租给我还是你再租给别人，只要我能把这个铺子做起来了，您都不亏。”
　　苏青禾顿了顿，看着刘老板的眼睛：“三年长约，租金让两成。”
　　刘老板不乐意的摇摇头：“两成？太多了。”
　　苏青禾：“您继续空着，一个月都够给我让五个月了。租给我，我帮您把这鸡肋做成招牌，这个账不难算吧。”
　　刘老板盯着这个过分年轻的女孩，犹豫半晌，最后咬了咬牙：“行。但说好了，装修不能乱改结构。”
　　“没问题。”苏青禾笑着点头，又补了一句：“租约到期，同等价格我得优先续租。”
　　“行。”
　　合同签下，钥匙到手。苏青禾把它攥在手心，金属硌着掌心的那点凉意，比任何空话都实在。
　　装修是门面。
　　苏青禾想起在陈骋那儿认识的、一位研究生师兄的女朋友，正是美术系研二的学姐，叫方芸，据说在帮系里画宣传栏，想法很新。苏青禾托师兄牵了线，在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见了面。方芸个子高挑，戴副细边眼镜，很有艺术生的气质。
　　“学姐，铺子情况就是这样。我的要求就三点：首先，空间要显得通透敞亮，不能因为门脸小就感觉憋屈。第二、要有层次，让人愿意往里走、往上看。最后，所有设计都是为了突出衣服，不能喧宾夺主。”苏青禾阐述着自己的理念。
　　方芸听得认真，拿出速写本飞快勾勒：“明白，实用主义打底。风格上，现在流行什么你知道吗？亮色块，大玻璃，金属和镜面材质，线条要干脆，最好有点欧式的影子，显得高级、时髦。”
　　“可以。”苏青禾点头，“具体色彩、材质搭配，学姐你来把握。但整体感觉，要亮堂，要抓人眼球，一看就和旁边那些老派铺子不一样。”
　　两人就细节又讨论了一会儿，方芸越聊眼睛越亮，最后拍板接下了这个活儿，答应尽快出草图。
　　苏青禾一边要盯着方芸出图，一边还得跑另一件更繁琐的事——办执照。
　　办执照用的是孙梅的信息，苏青禾现在是集体户还办不了。
　　为一个执照，苏青禾跑了不下五趟工商所。第一次去，窗口后戴着套袖的中年女办事员头也不抬：“材料不齐，下次再来。”问缺什么？对方不耐烦地挥挥手：“自己看墙上贴的。”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字迹密密麻麻的要求。苏青禾按着要求，给孙梅打电话补资料，重新找找街道盖章，再过来再跑。
　　“这个授权书格式不对，重开。”“你这个经营项目写得太含糊。”“这里，盖章不够清晰。”每一次，都有新的、语焉不详的理由被驳回。苏青禾站在冷飕飕的走廊里，看着手里被退回的材料，心里那股火一点点往上冒，又强压下去。她算是真切体会到了这个时代办事的门道——不是为你服务，是你在求他办事。
　　苏青禾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找个熟悉门路的串串花点钱打点了。真的很想念政务大厅，苏青禾捏着材料，无声地叹了口气。
　　餐馆最关键的是菜品味道，服装店最关键的就是货源了。
　　吴建国介绍的张翠华，在店铺还没收拾利索的某个下午，如约而至。
　　张翠华看着三十五六岁，烫着时兴的波浪卷发，穿一件挺括的黑色呢子大衣，脚下是擦得锃亮的中跟皮鞋，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人还没进门，利落的目光已经把空荡荡的铺面上下扫了一遍。
　　“苏妹儿是吧？吴老板提过你，有眼光，敢想敢干。”张翠华说话语速快，带着点广东口音的四川话，从包里掏出烟，见苏青禾摆手，便自己点燃，深吸一口，“铺子位置将就，但格局要改。做服装，尤其做广货、港货，门面一定要亮堂，橱窗要能勾人。”
　　“张姐说得是。”苏青禾引着张翠华往楼上走，“一楼门脸窄，所以我打算楼下只做展示和氛围，卖衣服的主场挪到二楼，走一对一服务的路子。这样门面的短板反而能变成特色——整条街都是敞开了卖，只有咱们是请客人上楼。”
　　张翠华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她，目光里多了点认真。她没接话，跟着上了二楼，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环顾一圈，吐了个烟圈：“有点意思，你心里有数就好办。”
　　下楼时张翠华又点了支烟：“你第一次做，别贪多，也别碰太挑人的款。广交会马上开了，我过两天就得去广州蹲着。今年春夏季，我估摸着，带点复古元素的衬衫、高腰直筒裤、垫肩小西装外套会火。料子不用顶贵，但版型要正，做工要细。”她打量了一下苏青禾，“你这身材是衣架子，穿版都省了。”
　　苏青禾虽然是第一次进货，但也有自己的考虑，“张姐，广货时髦是时髦，就怕版型太挑人，咱们的客人不一定都撑得起来。能不能在选货的时候，搭着进一些不挑人的基础款？利润薄点没关系，先把人留住。”
　　张翠华眉毛挑了一下，像是有点意外。她掐灭烟头，重新打量苏青禾：“行，我留意着。等两天我还要跑成都一趟，第一批样板带过来给你看。价格你放心，吴老板介绍的人，我报实价。”
　　“但话说前头，我主要跑大客，你这边量小，要货必须爽快，定金到位，我不能等。”
　　苏青禾点头：“明白。资金我准备好了，就等张姐的货。”
　　两人又聊了几句广交会的盛况——如何抢订单、如何看流行趋势，张翠华言语间满是熟稔和拼劲。这是个在男人扎堆的倒爷行当里，硬生生闯出自己天地的女人。
　　苏青禾送她到门口，张翠华忽然回头，笑了笑：“苏妹儿，你比吴老板说的还精。得，这单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