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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执事安德烈·桑格(九) 宋稷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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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稷思考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那根线太模糊了,像水里的倒影一碰就碎。“好了!”尼尔斯神父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宋稷的思绪。“我想我们不用纠结这个问题,除非那条黑蛇主动告诉我们,否则我们在现阶段是无法得知真相的!”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紧进去看看!”他接着对菲尼神父说:“菲尼,你跟我们进来!里面有一些东西,你得看看!”菲尼神父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将安德烈重新背在了自己的身上。少年鼻子上的绿色果子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宋稷则将昏迷中的亨利背在了自己的背上。胖男孩比安德烈沉多了,宋稷差点没站稳。众人准备朝着后面的矿山出发,可走了两步宋稷发现以利亚神父还是坐在地上没有动。胖神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菲尼神父也注意到了。他看向以利亚神父,语气里带着担忧:“以利亚?怎么了?”以利亚神父抬起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我走不动了,菲尼,你们去吧,留下我和亨利就好。反正他现在也陷入了昏迷,后续帮不上你们,反而会成为你们的累赘。我在这里陪着他,等你们回来!”菲尼神父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放下背后的安德烈走到以利亚神父的面前半蹲下来。他抬手准备掀开以利亚神父的裤腿,却被以利亚神父伸手阻止了。“菲尼,看在我们是多年老朋友的份上不要让我那么难堪!”菲尼神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没有再坚持掀裤腿。而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以利亚神父的膝盖处,隔着薄薄的裤子。以利亚神父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他咬着牙硬是没叫出声。菲尼神父的手顿了顿,然后他收回了手。菲尼神父的声音,有些发紧:“已经烂掉了?”
以利亚神父再次苦笑了,他点了点头,“是的,连站起来……都很困难。更别说……爬山了!”菲尼神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空气里一片沉默,只有血雨落地的声音。“但是将你和亨利放在这里我不放心!”菲尼神父终于开口了,“亨利现在的这种状态,无法在突发情况下保护你。万一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懂。话音刚落菲尼神父的目光看向了尼尔斯神父。尼尔斯神父立刻将头扭了过去,拒绝和菲尼神父对视。满脸都写着——别烦我。
菲尼神父没有放弃。他问以利亚神父:“以利亚,后面的路你们已经走过对吗?”以利亚神父点了点头,“我们走过来的那条路,可以直接通到矿山入口!”菲尼神父再次问:“有危险吗?”以利亚神父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我们走的那一趟没有危险,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遇到!”“好!”菲尼神父点了点头,然后他站起身,径直走到尼尔斯神父的面前,“尼尔斯,就这一段路,可以吗?帮忙把亨利和以利亚送到矿山入口!就送到入口,剩下的路,我们自己想办法!否则以利亚和亨利会死在这里!”
尼尔斯神父的脸黑得像锅底。他咬着嘴唇,死死地咬着。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片刻以后他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菲尼,就这一次。但是我事先说明我一定会以沃尔夫为优先的,一旦遇到危险我会先顾着沃尔夫!”菲尼神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他立刻回答:“可以!没问题!就送到入口!”尼尔斯神父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人员重新分配。宋稷背起了以利亚神父,胖神父很沉,比亨利还沉,宋稷差点没直起腰来。“对不起啊孩子,给你添麻烦了!”以利亚神父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您别客气!”宋稷咬着牙稳住了重心,“我力气大!”菲尼神父则背上了安德烈。尼尔斯神父背上了亨利。沃尔夫走在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七个人就这么朝着矿山的方向走了过去。宋稷走在最后面,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矿山。血红色的天空下,那座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盘踞在那里。矿山的入口像一张张开的嘴。黑漆漆的,看不到底。魔鬼阿巴顿的老巢就在里面。空气中硫磺的味道和血腥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刺鼻得很!
矿山下是矿工进行开采时挖的隧道。大约两米高,一米多宽。刚够两个人并排走。地上全是碎石子。小的和鸡蛋一样大小,大的则差不多有车轮大小,横在路边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卫。但幸好没有挡住路的石块,勉强还能通行。矿洞顶端和两边是原木搭起来的支撑结构。一根根粗实的木头,横着、竖着、斜着,钉在岩壁上。用来防止矿洞坍塌。木头已经很旧了,发黑,发霉,有的地方还长出了蘑菇,散发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矿洞顶端往下滴滴答答地渗透着雨水,滴在地上的小水坑里,泛起微微的涟漪。地面很潮湿,很多地方都有小水坑,踩下去“啪叽”一声溅起一片泥水。
宋稷背着以利亚神父走在队伍后面。脚下的碎石子滑溜溜的,好几次他差点没站稳。“小心点!”以利亚神父在他背上小声提醒。“好的!”宋稷咬着牙稳住重心。往里前进了大约五分钟洞内一片漆黑。除了沃尔夫手中的那盏风灯没有其他光源,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颤颤巍巍,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星,只能照亮周围两三米的范围。再远一点,就是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像被墨汁浸透了一般!
“就在这里!”沃尔夫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壁旁,举着风灯凑了过去。灯影闪烁,将几人的影子照在地上来回摇晃,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菲尼神父和宋稷挤了过去。凑近一看,墙壁上用黑色线条画着很多幅画。画得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用煤炭随手画上去的。“这是……”菲尼神父凑近了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这里记录着当时他们开采过程中发生的变故。正是这场变故导致这座金属矿被废弃,开采工作被迫停止!”宋稷借着摇晃的灯光也仔细看了一会儿。
壁画大概是某个矿工随手画的。画技拙劣如同小孩的涂鸦。第一幅画是一群小人拿着镐头在山洞里挖矿。旁边还有几个拿着鞭子的、更高大的小人,站在一旁监工。第二幅画是山洞深处,爬出来一些长长的、扭曲的东西。那些东西的“头”上,画着一个个圆圈。圆圈里是歪歪扭扭的五官,是人面蛇!矿工们在逃跑,有的倒下了!第三幅画是一群拿着刀的人冲了进来。他们和那些人面蛇打在了一起。然后他们开始砍杀那些倒地的矿工。一刀一个,鲜血被画成了一道道黑色的、粗重的线条,像无数道泪痕。第四幅画也就是最后一幅画,线条极其潦草,歪歪扭扭,几乎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当时画这个的人肯定很慌张,他的内心肯定充满了恐惧,他的手肯定抖得厉害,所以才画成了这个样子。
宋稷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位矿工到底画的是什么。看起来像河流,弯弯曲曲,层层叠叠。又像是重叠在一起的山峰,一座压着一座,让人喘不过气。火光摇曳,宋稷的眼睛有些酸涩。他在心里,默默还原着当时的场景,那些拿刀的人一定是当地雇佣的监管者。或者是……军队的人。那些被杀的人,一定是被人面蛇攻击过的矿工。他们被咬了,被感染了,被认为“没救了”!所以为了防止事态扩大,他们被“处理”了,像处理一群得了瘟疫的牲口。
宋稷的心里堵得慌。“这幅画提醒我们——”菲尼神父的声音在昏暗的矿洞里响起。“这座矿山里面,有人面蛇。大家一会儿进去都小心点!”以利亚神父却摇了摇头。他趴在宋稷的背上凑过来看了两眼。然后说:“是当时有人面蛇!现在不一定有!”尼尔斯神父看了以利亚神父一眼。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为什么下这种结论?”以利亚神父回答他:“尼尔斯,我们来的时候被人面蛇追得很狼狈!但自从那条黑蛇出现之后那些人面蛇就已经四散逃开了!这至少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人面蛇,对黑蛇有恐惧!它们怕它!”以利亚神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沃尔夫的话打断了。
少年站在风灯旁边,脸色不太好。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感觉……人面蛇更像是黑蛇的下属。因为在黑蛇出现的时候,我听到它们说,'侍卫来了'!”沃尔夫的话刚结束,宋稷的余光瞥到了来自尼尔斯神父眼中的不自在。但那是一种一闪而过的情绪。侍卫来了?宋稷皱起了眉。他从来没有听到过魔鬼阿巴顿有一条黑色的巨蛇侍卫。古籍上没有记载,克拉苏先生也没有提到过。甚至连德斯坦斯都没有说过类似的事情。阿巴顿是无底坑之王,他的手下是深渊的恶灵、是蝗虫、是各样的污秽之物。但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一条古蛇侍卫!而且,如果黑蛇真的是阿巴顿的侍卫,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为什么要“带路”?为什么要跟宋稷说那些话?“杀死魔鬼的人类,终将成为魔鬼!”“我想看看你是会取下阿巴顿的头颅,还是会成为我的傀儡!”这些话不像是一个下属会说的。
宋稷的脑海中一团糟。他感觉自己很快就能理清楚这一切。可是那根线头宋稷却怎么也抓不住。如果德斯坦斯在就好了,宋稷再次发出这样的感慨,德斯坦斯一定能想明白,他那么聪明,他总能从一堆乱麻里找出最关键的那一根线。“如果是这样——”尼尔斯神父冷冷地质问:“那黑蛇为什么要将我们送到这里?它有什么好处?”菲尼神父回答了他:“因为它想要我们按照魔鬼阿巴顿的想法死去!”这种疯狂的想法使得众人都看向菲尼神父。而后者则是看了一眼宋稷,以及亨利和沃尔夫。三个孩子,三个候选人。“死在人面蛇的口中,远远没有死在他的宫殿里价值大!这几个孩子的天分很高,他们的能力也很强。是成为审判者的候选人,一旦他们死在魔鬼阿巴顿的寝宫,主无法接引他们的灵魂。那么他们会被魔鬼阿巴顿长年累月地进行腐蚀。到最后他们会成为魔鬼阿巴顿最得力的助手,成为他的武器!”
众人的脸色一致的难看。连尼尔斯神父的脸都白了几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沃尔夫。沃尔夫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宋稷感觉,应该不是这样的。他记得那条黑蛇对他说过的话。“要么将魔鬼阿巴顿彻底囚禁——要么成为我的傀儡!”至少从这句话来看那条黑蛇和魔鬼阿巴顿,并不是完全一致的立场。它好像……在“考验”他,在“赌”他,赌他能不能杀了魔鬼阿巴顿。也赌他杀了阿巴顿之后会不会变成魔鬼。
宋稷张了张嘴准备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可就在这时——“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安德烈醒了过来,他猛烈地咳嗽着,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安德烈吸引了过去。“安德烈!”菲尼神父连忙凑过去。安德烈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他抬起头,眼睛还有些水雾。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菲尼先生……?”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这是在哪里?”菲尼神父将安德烈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在岩壁上坐稳。“这里是矿山!诺德林根的矿洞,你好些了没有?”安德烈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可至少那双眼睛有神了。他看了一眼旁边,尼尔斯神父背上的亨利。“亨利……他还没有醒过来吗?”菲尼神父望向尼尔斯神父背上正在昏迷的亨利。他有些遗憾地摇头:“这很正常,他还小,很容易被魔鬼影响。越是靠近魔鬼影响就越大!”
安德烈的嘴唇抿了抿。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整个人病恹恹的样子。但他还是撑着岩壁站了起来。声音虽然虚弱,却很坚定:“我自己能行动,非常感谢你,菲尼先生!你背了我一路……辛苦了!”菲尼神父笑了笑,揉了揉他浅蓝色的短发!
“既然你的学生能自己行动——”尼尔斯神父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语气十分不耐烦。“那么你是否应该将亨利,从我身上接手过去?”他背着亨利走了一路。脸上的表情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菲尼神父没有反驳。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亨利从尼尔斯神父的背上转移到了自己的背上。交接的时候,尼尔斯神父的手微微托了一下,确保亨利被接稳了才松手!嘴上却依旧不饶人:“麻烦死了!”菲尼神父笑了笑没接话。
这次几人再次往矿洞深处前进。以利亚神父告诉他们:“我们之前,只前进到了有壁画的地方。再往里,我们就没走过了!所以接下来的路程,我们必须小心翼翼。以免出现不可预知的危险!”众人都点了点头。沃尔夫举着风灯走在最前面。菲尼神父背着亨利跟在他旁边。安德烈扶着岩壁慢慢地走着。尼尔斯神父走在中间警惕地注意着两边的动静。宋稷背着以利亚神父走在最后。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在黑暗中缓慢爬行的虫子。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时间久到连宋稷也记不住了。矿洞里没有日头,也没有时间的概念。只能靠着风灯里的油还剩多少,来大致判断过了多久。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那些可怕的人面蛇也没有出现。矿洞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脚步声、水滴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宋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太安静了。这不像是魔鬼阿巴顿的老巢,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高。最开始还凉飕飕的。后来就变得温热。再后来就开始热了。几个人热得大汗淋漓。黑袍早就湿透了,贴在背上带来强烈的不适感。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汗珠。“怎么越来越热了……”安德烈小声嘀咕着,擦了一把汗。“前面该不会有火山吧……”沃尔夫也嘟囔着。没有人回答他们。可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了同样的疑问。
整改整改,光是整改材料我就写了三个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