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医生德里克里·奥格斯（四） “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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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送给你！”凯撒温柔地将手中的玫瑰递到金发女郎的面前。女郎看了一眼那朵花，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瞳孔中映着玫瑰的红色，像是一扇被推开一半的门。但她并没有接。女郎说：“抱歉，杀死了你的阿黛尔！”凯撒微微一笑，如同美神降临，连废墟中飞扬的尘土都似乎在他周围放慢了脚步。他微微歪头说：“你还杀死了我的丹尼尔，苏菲，约翰，还有好多其他的人。不过没关系，我只想见你，我只在乎你！”
宋稷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听见了凯撒的表白，那是对审判长马格努斯的表白，尽管他一早就能猜到，但这种深情表白的话从凯撒的嘴里说出来，并且对着另外一个人说出来时，他依旧有些慌乱，有些失落，有些难过！哪怕是在自己的梦里，他依旧不好受！
“够了！”金发女郎打断凯撒的话，她的声音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决绝。她似乎不愿去回想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被压抑太久的痛苦。女郎冷冷地说：“你的魅惑之力对我没用！”凯撒语气依旧很温柔，他问：“没用吗？真的一次用都没有吗？”凯撒歪着头笑了笑，眼睛里面露出狡黠，那不是被拒绝后的尴尬，而是一种对爱人口是心非的笃定，像是一个太了解对方的人，知道对方所有的防线在哪里、薄弱点在哪里。
金发女郎沉眸，她轻叹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带着两千多年沉淀的疲惫。她轻声说：“我们开始这场战争吧！开始这一百年的战争，开始这一场毫无意义但必须开始的战争！”凯撒轻轻点头，颇有一种对方说什么他都会听的感觉，他说：“战争没有意义，但能见到你，就很有意义！”又是一句情话，从凯撒嘴里说出来的，一点也不肉麻，一点也不做作，不像凯撒说给宋稷听的那些话，既带着调侃又带着嘲讽！现在的这些话都是他发自内心深处想要告诉马格努斯的话！
女郎不再接话，她当然能懂凯撒话里的意思，只是他们之间经历过太多，很多的愿望到最后都变成了奢望！她只是拿起手中的木槌，表情变得严肃，马格努斯开启了这一轮回的战争。她狠狠砸向凯撒，漫天的金光从木槌撞击的轨迹中炸裂开来，如同蛛网一般笼罩住凯撒。每一根金线都带着审判的力量，锋利得足以切割灵魂。
凯撒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玫瑰。红光从花瓣上缓缓溢出，与金光交织缠绕，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空中碰撞、融合、彼此吞噬。他的眼睛还盯着金发女郎，但宋稷知道，那是完全不同的眼神，凯撒看向之前的那个名为阿黛尔的金发女郎时，他的眼里虽然充满爱，但那份爱是给眼前这位已经觉醒了的、拥有金发女郎身体的马格努斯审判长的。
宋稷的心脏抽搐了一下。太疼了！嫉妒和痛苦从抽搐的心脏里喷涌出来，像有人将一把生锈的刀捅进他的胸腔里搅动。他终于明白，凯撒看阿黛尔时的温柔、看金发女郎时的深情、甚至刚才在娜菲莎面前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全都不是给那个名为阿黛尔的金发女郎的，更不可能是给他宋稷的！这些温柔和爱意全是给马格努斯的！而他宋稷，不过是一个误入了别人故事的幽灵。
红光散发，挡住了金色光芒的攻击。金光被红玫瑰的红光一片一片切开，化作碎屑飘散在空中，如同燃烧的金色雪花。金发女郎调整位置，对着凯撒又是狠狠一锤。木槌划出的弧线带起一阵金色的风暴，地面上的碎石和泥土被卷入风暴中又瞬间被绞碎。凯撒再次转动玫瑰花，红光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盾，将这一波攻击挡住。冲击波从盾面上扩散出去，将周围残存的墙壁和树木震得粉碎。
在不远处，战场上已经是一片混沌的炼狱。越来越多的肉翅怪物从黑暗中涌来，它们是凯撒的追随者，和娜菲莎同族，长着丑陋的肉翅膀和尖利的獠牙。阿加呶迎上去与之搏杀，将它们撕碎扔在地上，黑色的血液从裂开的躯干中喷涌而出，浇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而肉翅怪物也并非等闲，它们用锋利的手指贯穿阿加呶的脑袋和胸前那颗跳动的红宝石一般的心脏，折断它们细长的四肢时发出的骨裂声响彻整个山谷。
一只肉翅怪物从高空俯冲下来，双爪扣住一只阿加呶的胸膛，猛地撕开那颗跳动的红宝石，而它自己也被另一只阿加呶从侧面刺穿后背，两根细长的手指从它的前胸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战场上的厮杀声、怪物的嘶吼声、翅膀折断的骨裂声和远处教堂永不停歇的钟声混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乐。
就在这片混战的正中央，一个男人如同一座燃烧的灯塔矗立着。他叫西西弗斯，西西弗斯的周身燃烧着一圈橙红色的火焰，但那火焰并不灼伤他身边的同伴，相反，它像一堵温暖的墙壁，将靠近的肉翅怪物隔绝在外。任何试图穿越火焰屏障的肉翅怪物都会在触碰的瞬间被烧得尖叫翻滚，丑陋的肉翅在火中卷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嘶鸣。
西西弗斯的双臂上布满烧伤的疤痕，新旧交叠，像是他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面记录着千年战争的盾牌。他伸开双臂，火焰随着他的动作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保护区！“靠后！”西西弗斯朝身后的年轻人们吼了一声，他的声音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三个年轻人从火焰圈的边缘冲了出去。他们看起来都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稚嫩，但眼神里燃烧着和西西弗斯一样的决绝。其中一个留着红色短发的男孩手持一把生锈的长剑，他率先冲向一只落单的肉翅怪物，剑刃划过怪物的手臂，斩断它的两根手指。肉翅怪物吃痛尖叫，但立刻反手一爪撕开男孩的肩膀，鲜血飞溅。男孩咬着牙没有后退，他身后的一个棕色长发女孩冲上来，双手按在男孩的伤口上，淡绿色的光从她的掌心渗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第三个年轻男人则从侧面跃起，用一根削尖的木桩狠狠刺入肉翅怪物的后背。
就在他们缠斗之时，又三只肉翅怪物从天空中俯冲下来，宽大的肉翅膀遮住了一片星光。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夜空，金色的箭矢如同一颗流星，精准地射穿第一只肉翅怪物的翅膀根部，将它从空中钉落地面。箭矢入肉的瞬间炸开一团金光，怪物的半边身体被烧成焦炭。第二支箭紧随其后，穿透第二只肉翅怪物的胸膛，金色的火焰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它从内部焚毁。第三只怪物见状想要转向逃跑，第三支箭已经搭上了弓弦，维多利亚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如同飘扬的旗帜。她手中的弓不是木制的，也不是金属的，它是由纯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弓弦振动时发出如同竖琴般悦耳的嗡鸣。她的面容冷峻而专注，碧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如同两块寒冰，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每一支箭离弦之前，她的嘴唇都会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念诵什么。“维多利亚！左翼！”西西弗斯的声音从火焰圈中传来。维多利亚没有回头，她已经看到了五只肉翅怪物正从左翼的洼地中爬出来，朝着西西弗斯的火焰屏障迂回包抄。她抬手连射三箭，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平行的弧线，精准地射入洼地中，炸开三团金色的火焰，将洼地照得如同白昼。肉翅怪物的惨叫声从火光中传出，但剩下的两只已经绕到了洼地另一侧，继续朝火焰圈逼近。
“不要恋战！守住阵型！”维多利亚的声音清冷如泉水，“审判长大人会解决凯撒的，我们只需要守住这里！”一个年轻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他的一条胳膊已经断了，骨头从撕裂的皮肤中刺出来，但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石头，继续朝靠近的肉翅怪物砸去。他大喊着回答：“维多利亚，我们还能打！”维多利亚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弓弦拉得更满，第四支、第五支、第六支金色箭矢连续射出，每一支都精准地射入一只肉翅怪物的眼睛。金色的火焰从它们的眼眶中喷出来，在夜空中画出六道转瞬即逝的金色尾迹。
远处山谷中传来了一阵歌声。那歌声优美得令人心碎，像一根细而韧的丝线穿过所有的噪音和尖叫，直达人的内心深处。歌声所到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黑色血液开始逆流，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复位声，被烧焦的皮肤下重新长出嫩红的新肉，那些被怪物杀害的阿加呶，它们尸体开始颤抖、愈合、复活。它们胸前的那颗红宝石再次跳动！
唱歌的女人名叫埃尔法，她站在远处的山脊上，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银色的剪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歌声从那里流淌出来，不像人类的嗓音，更像某种古老的、超越了语言的祈祷。每一个音符落下来，就有一只阿加呶从死亡中苏醒，它们胸前的红宝石重新亮起红色的光，破碎的身体重新拼合，甚至连被肉翅怪物撕开的伤口也被歌声修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
埃尔法的歌声不仅治愈了阿加呶，也覆盖了整个马格努斯阵营，受伤的年轻战士听到歌声后断臂处传来酥麻的暖意，伤口加速愈合；维多利亚被弓弦磨破的手指重新长出了完好的皮肤。一片混战的中心，宋稷看到了一袭红衣。那熟悉的身影，那身如同凝固的鲜血一般鲜艳的红色长袍。德斯坦斯主教转过身面带慈祥的微笑，即使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他的微笑依然如同教堂壁画上的圣徒一般平静而温暖。他将身后准备偷袭他的一只肉翅怪物一把拽下，那只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叫声，就被狠狠砸在地上，脊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随后他拿出自己的十字架，嘴里念念有词，五秒之后，一道金光从他的十字架中溢出，最后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天地之间。接触到金色洪水的肉翅怪物在瞬间化为黑色的粉末，飘荡在山谷上空，像一场黑色的雪。
金色的光芒所到之处，战场被清扫出一大片空白地带，地面上只留下焦黑的痕迹。德斯坦斯微微皱了皱眉，他看向远处山脊上唱歌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过下一刻，更多的肉翅怪物如同洪水般涌过来，数量之多，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一只肉翅怪物拿着长长的剑，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锈迹斑斑的长剑，从德斯坦斯主教的身后刺过去，剑尖直指他的后背。
“小心！”宋稷忍不住叫出声。德斯坦斯微笑着抬头看向宋稷这边。他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怀疑，不是对肉翅怪物的警惕，而是对宋稷这个“不该存在的存在”的困惑。他的目光穿过宋稷的身体，又聚焦回来，像是在看一幅画中发现的暗门。就在长剑即将刺穿德斯坦斯心脏时，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上，那光芒如同盔甲一般贴合着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薄薄的光晕之中。长剑砍在光晕上，仿佛刺入岩石一般，断成几截，碎片飞散在空中。
一旁的德洛特斯伸出手虚空一抓。他的五指在空中合拢，像握住了一只看不见的鸟。头顶那只持剑的肉翅怪物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狠狠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德洛特斯走过去，面无表情地将怪物的翅膀齐齐砍掉，一只、两只，动作干净利落，如同农夫拔掉地里的杂草。黑色带着腐臭味的鲜血从怪物的伤口里流出，怪物扭动几下，彻底不动了，如同被抛弃的旧抹布。
在混乱的厮杀声和远处教堂钟声的混合中，埃尔法的歌声一直没有停歇。那歌声每高一个调，马格努斯阵营的战士们的动作就快一分，被折断的手臂重新长出来，被刺穿的胸膛重新愈合，被撕裂的皮肤重新覆上。但德洛特斯知道，那歌声同样也在微弱地帮助着凯撒一方的怪物。德洛特斯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他低声骂了一句：“蠢女人！”随后他走到德斯坦斯的身边：“亲爱的，在发什么呆呢？”
德斯坦斯看了德洛特斯一眼，他指着宋稷所占的位置：“你看，那里也有一个马格努斯审判长。德洛特斯，我觉得，两千多年过去了，这是第一次出现了好的变化。这场无休止的战斗也许再过几个百年就能结束！”德洛特斯顺着德斯坦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大片盛放的玫瑰，红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颤动。“亲爱呢，你又收到主的指引了是吗？”德洛特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像是这种“指引”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德洛特斯边说话边顺手解决了一只打算偷袭他们的怪物，“我还是那句话，你应该将你那放在未来的视线收回来，看看身边的人，比如说我！”德洛特斯拍了拍德斯坦斯的肩膀，德斯坦斯身上的光芒随之消失，那层保护他的金色光晕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褪去。德洛特斯头也没回，径直朝着战场走去。他说：“快点结束这场战斗吧，我亲爱的，明天一早我还要给那些可爱的孩子们教授知识呢。”
德斯坦斯收回看向宋稷的目光，跟着德洛特斯加入了战场。他的十字架再次亮起金光，每挥动一下便清扫出一片空地，但更多的肉翅怪物从黑暗中涌来，伴随着远处埃尔法那永不停歇的歌声，仿佛这场战争真的永远不会结束。
看到德洛特斯校长的那一刻，宋稷皱了皱眉。他觉得自己的梦做得有些混乱了，德洛特斯校长？那个在大学里教书的、总是用那双睿智的血红色眼睛看着宋稷的德洛特斯校长？他怎么会出现在宋稷梦中的战场上?说不定一会儿温乡学长和阮玉学姐也会加入这个离奇的梦境。远处的歌声还在继续，金色的箭矢在夜空中画出弧线，火焰圈中的西西弗斯如同爆裂的太阳，而凯撒依然站在废墟的中央，手中的红玫瑰旋转不停，与金发女郎的审判之锤对峙着。整个战场如同一幅巨大的、流动的、血腥的油画，而宋稷是唯一一个不属于这幅画的旁观者！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医生德里克里·奥格斯（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