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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就是故意的 楚二柱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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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二柱把一大盆肉片白菜土豆熬豆腐往桌子上一放,抄起锅盖盖好。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扫了一眼食堂门口。
大师傅老何打趣徒弟:“昨天不还说找一个有工作的城里姑娘吗?咋地啦,今天一看见人魂都快被勾走了。”
楚二柱叹口气:“师傅,你说人咋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呢。她要是有工作就好了,农村不农村我倒是也能放宽。”
老何嘿了一声:“人心不足,再说你在这琢磨上了,人家姑娘长那么好,看得上你!你也不瞅瞅你这个头,你这长相。”
老何只有一个闺女,今年17岁,楚二柱刚来,碰巧闺女给他送东西,楚二柱就缠上去跟闺女打听有没有对象。这憨货在村里怕也是个二流子,他不想收徒。
没想到,自家彪悍的闺女把他给揍了一顿,楚二柱也知道闺女才17岁,当场认下了妹妹,俩人倒成了哥们儿。
闺女说这个徒弟行,以后家里有啥活不用再把她当儿子使,二柱子劲不小,一打就服好管,不会给他招灾惹祸,这个徒弟能收。
自家闺女从小有主见,家里那口子没啥主意,家里大事小情他在俩人商量办,他不在闺女说了算。
闺女说行,他觉得差不了,加上楚所长的关系,这个徒弟就这么收下了。
相处一年多,的确省心,从来不让他干重活,看着憨,心眼还活泛,招待所的肉蛋供应有限,大锅饭都是肉沫炒了算是借点肉味儿。他总能研究网点鱼虾打牙祭,师徒处得越发自然。
师傅这么说楚二柱也不生气:“那得看跟谁比。文工团的小白脸倒是多,可是那些小白脸子多花花啊!我这长相一看就是忠厚老实本分可靠,纯过日子的人。”
“合着长得孬还是优点?”何师傅又嘿一声,“真能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这叫长得安全,丑妻薄地破棉袄,倒过来是一样的,不怕人惦记。”楚二柱逻辑自洽。
他又想起个事:“昨天的鱼翠翠吃完没,这一天学习挺累的明年考大学得吃点好的,我明天再下几个网子,吃鱼虾补脑子。过段时间天冷更不好网了。”
何师傅斜眼看徒弟:“你不会还惦记我闺女吧?”
“那可不敢,谁愿意天天挨打。再说翠翠是我妹妹。”
你知道那是你妹妹就好,何师傅:“网点虾,翠翠喜欢吃虾米。”
两人说着话,食堂慢慢开始上人了,招待所客人和职工统一伙食。
肉菜是肉片白菜熬豆腐,素菜是炒土豆丝,主食杂粮饭和二合面馒头。
金立秋站在楚二柱面前,黑亮的一条大辫子搭在胸前,手里绞着发尾绑的粉色手绢:“二柱哥,你上次不是说来一年了,还没机会去看电影。最近有一个片子叫《孔雀公主》,你想不想看?”
楚二柱等刘思敏等了一上午,有些心不在焉:“我想看《少林寺》、《牧马人》票都买不着。《孔雀公主》倒是好买,说是爱情片,那得跟对象一起去,我又没对象,一个人去看多奇怪。”
“你要是觉着奇怪,咱俩搭伴一起呗,我也想看。”
刘思敏跟在刘思慧身后进了食堂,让刘思慧先去坐着,她去打饭。一抬眼就看见金立秋和楚二柱说话。金立秋一脸娇羞显然的示好。
周围已经有同事坐下吃饭,整个招待所除了楚二柱、金立秋就是新来的刘思敏是单身,已婚妇女们,挤眉弄眼地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刘思敏假装看不出来金立秋对楚二柱示好,看见人眼睛一亮,忙凑过去:“金姐,我刚才还找你呢,没想到你先来了。”
金立秋紧急转了话题:“楚二柱同志,我不喜欢吃白菜帮,帮我多盛点白菜叶和豆腐。”
“我也不爱吃白菜帮子,楚同志给我也挑点。”之后眼睛仍旧贼亮地看着金立秋:“金姐,我刚才听你说,你能弄来电影票啊!这么厉害。”
“我们村一年到头也就来一两次放电影的,一直是那几个我都看够了。你有门路给我整一张呗,我和你们一起去。”
楚二柱再次震惊于刘思敏的美貌,愣怔地看着两人说话,以为两人关系好,听着听着再再次震惊了,这个刘思敏怕是脑子有些问题。
她看不出金立秋不耐烦的眼神吗?
他当然不憨,金立秋对他示好怎么会不知道。但是金立秋长得不行,姑说她不稳重,师傅说她虚荣,不是好好过日子的人。
“楚二柱同志,麻烦给我打菜。”金立秋是真不想和刘思敏说话,听她说话浑身难受。
“哦,哦!”楚二柱这才反应过来,“白菜我熬了好些时候,白菜帮也是软烂的。”
谁挑白菜帮还是白菜叶子,不是想和楚二柱多说几句话,“行,赶紧打菜吧。”她想离刘思敏远点,免得沾染上虎气。
刘思敏端着饭盒排在后面等着,见金立秋要走,忙说:“我占了位置,咱们坐一起。”她朝刘思慧坐的位置努努嘴,“就那边,我二姐占着位置呢。”
“立秋!你来一下,我有点事跟你说。”王桂兰来得早,吃完饭坐一边看热闹,见金立秋又被刘思敏缠上出声解围。
金立秋如蒙大赦:“刘思敏同志,王大姐叫我。我先过去了。”
刘思敏看着快步朝王桂兰桌边走的金立秋说:“金姐你咋叫我刘思敏同志呢,你叫我思敏就行,叫同志多生分。”
金立秋心里一跳,她什么意思?刚才和楚二柱说话都是小声说的,她听见了!
楚二柱也看向刘思敏,她这个意思是叫他同志是和他划清界限?
刘思敏提醒道:“那我也不要白菜叶了,不搞特殊化。二柱哥帮我盛两份装一个饭盒里,我交了和我姐两个人饭票。”
啊!又叫哥!
“哦,好。”楚二柱忍不住脸发烧,还是从大盆里挑了些白菜叶又挑了几块小肉片装到刘思敏饭盒里。
刘思敏端着饭盒坐到二姐身边,刚坐下就看见自家二姐黑了的脸:“老三,你要干啥?”
同事罗大姐已经把上午的事告诉她了,她知道罗大姐是好心,提醒她自家三妹第一天来就得罪俩人,还是招待所罪难缠的两个人。
刘思敏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努努嘴示意二姐看王桂兰那边。
王桂兰和金立秋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刻意压低声音,离得远根本听不到。
但是金立秋不时地扫一眼楚二柱,再之后不再看楚二柱了,表情却逐渐娇羞,很快地扫了一眼她们坐的位置。
被刘思敏当场抓包,刘思敏朝她摇了摇筷子,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金立秋表情有些尴尬,眼神躲闪开。
刘思敏咬了一口杂粮馒头,和二姐说:“王桂兰可能给金立秋介绍对象呢。”
“你还知道啊!”刘思慧饭都吃不下去了,“你是故意气我是不?”
“我咋啦?”刘思敏真不知道。
刘思慧索性放下筷子:“你说咋了,这些事能大剌剌地说出来吗?你知道一上午你在招待所是啥名声?”
“啥名声?”刘思敏都无所谓,在村里,名声能把人压死,到了城里还得顾着名声,让自己吃哑巴亏。
“跟你说二姐,吃亏不是福,吃亏生气,生气就生病。乳腺癌、子宫癌。”她是太知道了,如果吃了亏不生气那就忍着,可是天生暴脾气的人忍了这口气全积在身体里。
“与其让自己难受,不如让别人难受。”
刘思慧瞪她:“胡说八道什么呢?快呸呸呸。”
刘思敏听话地呸了两声,刘思慧这才罢休:“我明白你想为我出头。可是你得顾及自己的名声。”她扭头去看明显比平日亲密的王桂兰和金立秋。
“人家里子啥样咱们暂且不说,谁不是表面文文静静的,有些话不该揭开还是不说。”
“你看人家都有人给介绍对象,咋没人过来打听你有没有对象呢。”
刘思敏看着刘思慧:“姐你傻了,昨晚咱们在楚所长家不是说过我有对象吗?谁还给我介绍啊!那不道德。”
“你呀,你呀!”想起这茬,刘思敏觉得眼前都发黑,“原来我怎么没发现你口没遮拦的?”
“二姐,你后悔让我来了?”刘思敏喝了一口白菜汤,“没事儿。我唱红脸,你唱白脸。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谁想让你多干活,我就干她。”
“你可别说了,小点声,别让人听见。”刘思慧是真有点后悔了,三妹以前不这样啊,一般都听劝。
她有些力竭,看着三妹给她留的几片肉和豆腐,心想破罐破摔吧,今天都这样了,还能咋地。
“别人要是说起来,你就骂我,说我从小好横惯了,家里最小的被爹娘惯坏了。”刘思敏说道。
刘思慧咬了一口馒头:“这我还不会说,还用你教啊!这都是事实,又不是瞎话,不是张口就来的事。”
刘思敏有些讪讪的,二姐自然不能理解她对这两人的天然敌意,那些事都还没发生,也没人刁难她,招待所一片平和气象。
今天她闹这一出,就是让两人反感她,别打着姐妹好的名义使唤人。
吃完午饭,刘思敏美滋滋地去找金立秋:“金姐,我先走了。今晚值班的事咱们说好了,抵我二姐上回帮你值的夜班。”
说完也不等金立秋说什么,蹦跳着就走,然后脚步一转又回来。
金立秋脸色十分难看,刘思敏假装看不见,“金姐,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孔雀的电影,咱们厂大礼堂是不是也放啊?”
“《孔雀公主》。”
“行,我记住了,下午没事正好去看。”
金立秋看着挎着胳膊一起走的姐妹俩:刘思慧,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你三妹来羞辱我。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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