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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紊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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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以宁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架，转过身，背靠着桌沿，双手抱在胸前，瞥了许安歌一眼。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又来了”。从暑假在家，到开学路上，再到宿舍，关于苏暮青的事情，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江晓镜学着许安歌的姿势，也托起下巴，微仰头想了想，睫毛眨动两下。
“没有欸。”
听到这个回答，许安歌瞬间来了精神，她腰背一下子直起来，连人带椅子往前蹭了蹭。
“我跟你们说，”她眼睛发亮，语速加快，“这个学姐可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学校论坛里，起码有五成的帖子，都在变着法儿讨论她。”
“而且，”许安歌加重了语气，“听说这个学姐特别漂亮。”她说着，目光炯炯地看向江晓镜“你知道沈知秋吗？”
江晓镜点了点头，她平时刷微博，看到过。沈知秋出道时以一部女配角直接爆火，被封为“国民白月光。”颜值无可挑剔，真可谓是360度无死角美颜。
“这位学姐，据说可以跟她相媲美了。”许安歌说完，又立刻抿了抿嘴，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在我心里，还是我们秋秋更好看一点点。”
江晓镜眨眨眼，有点懵。不是说没见过学姐本人吗？这结论怎么得出来的？
唐以宁在一旁淡淡补充，“她是沈知秋的粉丝。”
“哦——”江晓镜拖长了音，点点头，笑了，“懂了懂了。”
“而且，我听说学校里追她的人都排了二里地，男女通吃。但人家一个都没搭理过，独善其身。”
许安歌崇拜地点了点头，“美女就该这样，大好的前程，怎么能被谈恋爱耽误了呢？”
“你说是吧，”许安歌说完看向旁边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唐以宁，脸上的笑容褪去，“唐以宁。”
突然被点名，唐以宁整理桌面的动作停了半拍。她没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清的：
“嗯。”
江晓镜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微妙的气氛变化。
唐以宁背脊似乎比刚才挺直了些，侧脸的线条有点硬。许安歌脸上兴奋的红晕褪了点，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上面的纹路。
江晓镜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没变，身体很自然地转了个方向，几步就蹭到了叶吟辰旁边。
叶吟辰正蹲在地上，从箱子里往外拿一件叠得方正的毛衣。江晓镜的靠近带起一小阵风。
她的肩膀不明显地缩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里带着来不及掩饰的细微惊吓。
江晓镜对上她的目光，立刻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我来帮你。”她说着，声音放轻了些，很自然地也蹲了下来。
叶吟辰嘴唇动了动，想说，“我自己可以”。可话没出口，便看到了江晓镜略带求助的眼神。
叶吟辰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她垂下眼，默默地往左边挪了一小步，给江晓镜让出了一块地方，刚好够一个人蹲下。
军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天还没亮透，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叶吟辰已经醒了，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她动作很轻，但对面床的江晓镜似乎也醒了，窸窸窣窣一阵，紧跟着也下来了。
第一天军训，一般会有个开训仪式，不能迟到。
过道对面的铺位传来含糊的哼唧声。许安歌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卷成一团裹在身上。
唐以宁已经刷完牙，脸上还带着水珠，她走到许安歌床铺下，仰头，透过栏杆缝隙伸手进去，捏住被子一角扯了扯。
“许安歌，起床了。”
“嗯……再睡两分钟……”许安歌转回身，面对墙壁，声音闷在枕头里，黏糊糊的。
唐以宁没松手，又用力拽了一下被角，“再不起，我不等你了。”
这句话比闹钟管用。许安歌猛地翻过身，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她痛苦地坐起来，垂着头，浑身散发着怨气。
“起了……起了还不行吗……”
唐以宁收回手，转过身往自己桌前走，声音没什么波澜，“快点。给你三分钟，穿衣服下床。”
另一边，江晓镜桌上亮着一盏小台灯，暖黄的光圈照亮她面前的一面小圆镜。她正对着镜子，指尖挖出一坨乳白色的防晒霜，仔细点在脸颊、额头、下巴上，然后慢慢拍开抹匀。
她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妥当，正安静地站在自己桌边的叶吟辰。
江晓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小叶，你不涂防晒吗？”
叶吟辰摇了摇头，她前几天在网上搜了一下价格，都挺贵的。反正带着帽子，就算晒黑一点也没事。
叶吟辰是属于那种晒不黑的体格，而且冬天捂一捂，就又白回去了。
“那怎么行，”江晓镜不赞同地皱了下眉，她朝叶吟辰招招手，“过来。”
叶吟辰迟疑了一下，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
江晓镜顺势站起身，双手按在叶吟辰肩膀上，将她按着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江晓镜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太阳底下晒一天，皮肤会疼，会晒伤的。”
她边说边往自己手心又挤了一截防晒乳，白色的膏体在她掌心堆成一小坨。
“我给你涂。”
“不用……”叶吟辰立刻说，同时就想站起来。
江晓镜举着沾了防晒霜的手，用手臂外侧轻轻顶了顶叶吟辰的肩膀，又把她按了回去。
“别动。”她说，声音低了些，然后整个上半身凑近过来。
江晓镜眼睛一眨不眨，很专注。她用手指从另一只手心里勾出一点防晒霜，然后指尖轻轻点在叶吟辰的额头中央。
接着是脸颊，一边一下，下巴，鼻尖。
江晓镜并拢两根手指，用指腹将那些白色的点慢慢推开，在叶吟辰的脸颊上打着小圈，仔仔细细地帮她将防晒乳揉开。
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
叶吟辰僵在椅子上，过近的距离让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整个过程，她都不敢呼气，怕自己的气息打扰到江晓镜，只能屏着，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往外吐。
叶吟辰的心跳快的惊人，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视线不知往哪里放。
她不敢看江晓镜，只能将视线定格在江晓镜的领口。江晓镜的呼吸规律地拂过她的皮肤，那一小片地方变得滚烫，和周围冰凉的防晒霜触感形成鲜明对比。
“好了。”
江晓镜的声音落下来，同时她直起了身，向后退开一步。
叶吟辰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深深地吸进一口气，胸腔起伏，又缓缓地、克制地吐出来。
新鲜的空气灌进来，冲淡了鼻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耳朵烫得厉害，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她下意识抬起手，捏住自己滚烫的耳垂，轻轻揉着，试图把那片灼热压下去。
叶吟辰忙不迭站起身，想说谢谢，发现喉咙，像被什么黏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才挤出两个字：
“谢谢......”
江晓镜背对着她，正把桌上散乱的瓶瓶罐罐归拢到一起，“不用，客气什么。”
她一边整理一边说，“我马上就好。”
叶吟辰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江晓镜转过身，手臂穿过叶吟辰的肘弯，挽住了她，带着她往门口走。
“走吧。”
她侧过头，对着还在房间里磨蹭的另外两人提高了点声音：
“唐以宁，许安歌，我们先走啦！”
一食堂里人声鼎沸，窗口前排着长短不一的队伍，穿军训服的新生占了大多数，也有不少高年级的学生穿插其中。
“想吃什么？”江晓镜歪过头问。
叶吟辰的目光掠过一个个窗口，最终定格在一家面点，“我……一个包子就行。”
“一个包子哪够？”江晓镜不赞同地摇摇头，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轻轻捏了捏叶吟辰裸露在外的小臂。那胳膊细瘦，没什么肉，骨头硌着指尖。
“要多吃点。”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叶吟辰往食堂里面走，脚步轻快，带着她挨个看窗口，边走边念叨：
“豆浆喝吗？还是粥？鸡蛋总要来一个吧？”
不远处，靠窗的一张桌子旁。
“暮青，你看什么呢？”莫子萱嗦了一口粉，含糊地问。她顺着苏暮青刚才视线的方向左右张望，人头攒动，嘈杂一片，没什么特别的。
“还以为有什么热闹呢。”莫子萱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今天新生开训，学生会那边估计又得忙死。”
苏暮青的视线早已收了回来。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平直，“快吃吧。”
苏暮青垂下眼，握着一次性竹筷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那幅画面却挥之不去：人群中，一高一低两个挨着的身影，挽着手臂
她夹起碗里的面条，送进嘴里。味道和刚才一样，可嚼在嘴里却莫名有些发木，咽下去时有点堵。她又勉强吃了一口，筷子尖在汤里顿了顿，终于还是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