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 76 章 江临川 ...
-
江临川的手还扣在谢星澜的腕子上，力道不重，但稳得像焊死了一样。谢星澜帽子刚被拨掉，头发乱糟糟塌下来，遮不住耳朵红得快冒烟。他想骂人，可话卡在喉咙里——江临川那双平时冷得能结霜的眼睛，现在沉得像泡了水的墨玉，盯着他看的时候，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他刚张嘴，门“哐”一声撞到墙上了。
陆子昂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扶着门框，整个人定在门口，眼睛瞪得比输液瓶还圆。他嘴巴微张，视线从两人交叠的手一路扫到谢星澜那副“我什么都没干”的僵硬表情，再滑到江临川脸上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柔和，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我去。”他声音拔高八度，“我是不是走错病房了？这床号是307没错吧？”
谢星澜像被电打了一下，猛地抽回手，往后一退直接撞上输液架，金属杆晃得叮当响。江临川也松了手，迅速后撤一步，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刚才贴过对方手腕的地方。两人几乎是同步转头看向别处，动作整齐得像是军训汇演现场。
陆子昂把早餐袋往桌上一扔，反手关上门，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完了完了，我见证历史性时刻了啊！你们俩这是准备原地领证还是先办酒席？”
“滚。”谢星澜咬牙切齿，顺手抓起背包假装整理，实则拉链已经被他来回扯了三遍，明明早就到底了还要硬拽。
江临川坐回病床边沿，从枕头底下抽出本书翻开，封面朝外一看——《高等数学》下册，拿反了。他眼皮都没抬，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你来得挺准时，今天食堂煎饼果子涨价了？”
“没涨，但我怕我再晚点来，就只能给你们收尸了。”陆子昂咧嘴一笑，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起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弹射，活像个发现新大陆的野生狗仔。
空气安静得离谱。
窗外鸟叫得欢快，风吹树叶沙沙响，屋里却像被按了暂停键。谢星澜低头盯着自己卫衣口袋，手指抠着边缘的线头；江临川翻书的动作极其缓慢，一页纸愣是看了五分钟没翻动；陆子昂一边吃薯片一边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地喷出一口空气：“你们说句话啊，这么沉默我压力很大的。”
“你有病。”谢星澜抬头瞪他。
“我是有病，但我没脸红。”陆子昂反手掏出手机，假装对焦，“来来来，合个影留作纪念，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校草校霸病房密会，牵手搂腰全记录》。”
“你敢拍！”谢星澜差点跳起来。
“我不敢拍，但我敢说。”陆子昂把手机塞回去，坏笑着指了指江临川，“川哥，你平时不是最烦别人靠近一米内吗？刚才他都快贴你脸上了，你怎么不喊Alpha压制Beta违规了？”
江临川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道：“我觉得他离得还不够近。”
全场静默三秒。
谢星澜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子昂直接呛住，咳得满脸通红：“你、你说啥？！”
“我说，”江临川终于抬眼，目光落在谢星澜脸上，语气依旧平平无奇，像在讨论一道选择题，“他退得太快，不符合物理惯性定律。”
“哈？”谢星澜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管这叫物理问题？！”
“不然呢？”江临川合上书，正色道，“一个质量为m的人，在受到情感加速度v的作用下，若突然反向施加阻力f，必然产生位移偏差Δx——你现在站的位置，就偏了至少三十厘米。”
陆子昂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是说……他该往前扑，不该往后退？”
“逻辑成立。”江临川点头。
谢星澜指着自己鼻子：“你拿我做力学分析？！”
“精准建模。”江临川补充。
“你才是模型！你全家都是三维打印的！”谢星澜气笑了，抬脚就想踹人，又想起人家腿上还有伤，硬生生改成跺脚，“神经病啊你们两个！”
陆子昂笑得直拍大腿：“完了完了，这波不止是社死，这是学术性社死，还是带公式那种。”
三人陷入新一轮沉默。
谢星澜站在床尾，手插进卫衣兜里，指尖还在发烫。他偷偷抬眼瞄了江临川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那一瞬，两人都跟触电似的迅速移开视线。
江临川轻咳两声，重新翻开书，这次总算拿对了方向。
陆子昂靠墙站着，嘴里叼着薯片，眼神贼兮兮地扫来扫去，忽然开口：“那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俩现在算是在‘互相试探’阶段？”
“没有。”谢星澜斩钉截铁。
“有。”江临川同时开口。
谢星澜猛地扭头：“你闭嘴！”
江临川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我说实话。”
“你少在这儿装理中客！”谢星澜指着他的书，“你还好意思说我退得太快？那你倒是主动往前一步啊！光讲理论谁不会？”
江临川放下书，认真道：“需要我现场演示牛顿第三定律的应用吗？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你想让我动，得先给我一个推力。”
“你——”谢星澜一口气堵在胸口，“你干脆去参加辩论赛算了！”
“我已经报名了。”江临川说，“搭档是你。”
“谁要跟你组队！”
“学生会公示名单明天出来。”江临川面不改色，“你不想违约吧？”
谢星澜一脸“我被算计了”的震惊表情，陆子昂在一旁笑得快要背过气去：“你们俩这哪是吵架，这是用学术语言谈恋爱啊！太狠了，太狠了！”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稳定。
三人同时一顿。
谢星澜立刻低头猛拉书包拉链，拉到底了还不停手；江临川迅速把书翻到目录页，假装认真阅读；陆子昂赶紧把薯片塞进口袋，正襟危坐，活像上课偷吃被抓现行的学生。
门把手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