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天装傻充愣演我？》燕菏秋风渡

136、第 136 章 谢明远

　　谢明远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灯火在他脚下铺成一片虚假的星河。办公室的暖光调到了最亮，照得整层楼像泡在温水里，可他后背却冷得发僵。

　　秘书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三度。她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警方通报的截图，指尖悬在空中不敢点开。“王助理他们……被带走了，监控显示是市局的人。”

　　谢明远没回头，也没应声。他只是抬起手，慢慢解下领带。丝绸滑过指节，像一条死掉的蛇。他随手一甩，领带落在地毯上，又被鞋尖碾了两下。

　　“知道了。”他说。

　　声音平得像读通知。

　　秘书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她刚要退下，眼角余光扫到桌边——那支鎏金钢笔还躺在文件堆上，笔帽歪着，墨水已经渗出来，在一份季度财报上洇出一团黑疤。

　　她想提醒，但喉咙发紧。

　　下一秒，谢明远转身，一把抓起钢笔，捏在手里狠狠一折。

　　咔。

　　金属断裂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半截笔身飞出去，砸在左边那尊白衬衫蜡像的脸上，划出一道斜痕，从眉骨拉到下巴，像是谁用刀轻轻抹了一道。

　　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然后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那种真觉得好笑的笑，肩膀抖，眼睛弯，连眼角的细纹都跟着跳。他一边笑一边踱步，绕过沙发走到酒柜前，打开玻璃门，取出一瓶年份威士忌，倒了大半杯，又猛地抬手——

　　杯子砸向右边那尊黑色卫衣蜡像的底座。

　　砰！

　　玻璃炸裂，酒液顺着雕塑脚边流下来，混着冰块在地上打转。琥珀色的液体爬过地板缝，像一群慌张逃命的小虫。

　　“江临川……”他低声念了一遍名字，语气居然还挺温柔，“你藏得够深啊。”

　　说完他又不笑了。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一键切换了模式，前一秒还在寒暄，下一秒就拔刀。

　　他走回办公桌，抽出抽屉，翻出一盒火柴。啪地一划，火苗窜起，他点燃了那份盖着“二级封闭”章的文件。纸页卷曲、焦化，灰烬飘进烟灰缸时，他已经拨通了内线。

　　“地下三层，启动应急预案。”他顿了顿，“所有非核心人员，清空。”

　　电话挂断。

　　他站着没动，盯着火焰烧到最后一点边角，才把它按灭。

　　窗外，一辆高空清洁车正缓缓滑过大厦外墙，刷子摩擦玻璃的声音闷闷传来。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墙上的两尊蜡像——左边那个冷脸少年，右边那个嚣张青年。

　　他们并排站着，像一对被钉在展厅里的标本。

　　谢明远一步步走过去，站定在中间。

　　他伸出手，一手搭上一个肩膀，力道大得让蜡像微微晃动。

　　“你们以为……这是你们的游戏？”他低语，“可我才是那个写规则的人。”

　　话音落，他收回手，整理了下袖口，转身走向落地窗。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直，重新变回那个儒雅沉稳的谢家家主。

　　可地毯上，碎玻璃还没扫，墨迹未干，断笔卡在缝隙里，像一根不肯闭眼的骨头。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却越来越亮，亮得近乎疯癫。

　　片刻后，他嘴角微扬，吐出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游戏……该换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