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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会再见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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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已经连续下了几日,却丝毫不见停下的意思,从远处看窗沿,就像一从疯长的野草。
屋内的暖气开的很足,玻璃窗上已有浓浓的雾气,祝纾小朋友拿着一架火车,在屋内跑来跑去,时岚则是在后面跟着,发现跟不上后,也索性躺到了沙发上,顺势靠进了祝耘庭的怀里,喘着气说道:“哎呀,真是老了,小孩子都跟不上了。”
祝耘庭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怀里的人舒服的躺着,下巴轻轻放在时岚的头发上,轻轻笑道:“昨天不还说要陪纾宝玩个够么,怎么才一会就累了?”
“昨天是昨天,至少我每天都陪纾宝玩上那么一会!”
边说时岚边从祝耘庭的怀里出来,坐在沙发上,两根手指捏在一起,只留出一点缝隙。
祝耘庭把祝纾招呼到自己身边,微微俯下身体,轻声问:“纾宝怎么一直拿着这架火车呢?”
祝纾眼睛都不抬一下,看了会火车后,把火车举过头顶笑嘻嘻的说:“我想送给一个人!”
听到这话的祝耘庭来了兴趣,接着问道:“你想送给谁呀,可以告诉爸爸吗?”
祝纾没回答,只是红了耳根,拿着火车跑开了。
时岚看了看祝耘庭,笑道:“儿子这是害羞啦。”
隔天一大早,时岚刚从卧室出来,就看见祝纾穿戴整齐的站在他面前,脖子上还打着一个小领结,手上一直拿着那架火车
“爸爸,什么时候去福利院?”
时岚打着哈欠,蹲下身来帮他整理了一下歪了的领结说:“马上哦,等爸爸收拾收拾。”他站起来顺手摸了摸祝纾的头发。
一直等时岚收拾完,他们一起上了车,福利院在远离市区的地方,一路上祝纾手一直没离开那架火车。时岚注意到火车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绑上了丝带,还系了一个蝴蝶结。
“纾宝,怎么一直拿着火车呢,送的人很重要吗?”
时岚有点疑惑问道,祝纾也不是没给谁送过礼物,但从来没有这次这么重视过,就算是给他和祝耘庭准备,也从来没有,他真的很好奇。
祝纾抬起头来,对上时岚的视线,很认真的说:“很重要的,和爸爸们一样重要。”
刚到福利院,祝纾就迫不及待的跑进去,直奔三楼尽头的房间。房间内很干净,一个和他一样大的男孩正蹲在地上收拾着行李,男孩没注意到他。
“你要走了么?”祝纾蹲在旁边,盯着刚刚放上去的火车开口。
“嗯,下午就走了。”曲景辞把火车拿了起来,问:“这是给我的送别礼物吗?”
祝纾走上前去抱住了曲景辞,声音闷闷的:“你还会回来么?”
“小曲啊,快下来,接你的车提前来了,你收拾好了吗?”曲景辞话被咽了回去,赶忙把剩下的行李收拾好,临走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沙漏挂件,两头的底座上分别用赤色和黄色的丝线镌着两朵云。
“如果想我了,转十次沙漏我就会回来的。”
男孩没等他的回答,转身走出了房门。
祝纾在窗户旁看着曲景辞上了车,知道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他也没离开。
时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祝纾身边,缓缓开口:“以后还会再见面的,至少礼物送了出去,没有留下遗憾的机会。”
“嗯,还会再见面的。”
曲景辞走后,祝纾依旧会陪时岚每个周末去福利院,直到他在上高中前,二次分化成Enigma,祝耘庭安排了一些去国外学习有关Enigma研究的课程,才慢慢减少了去的次数。
江平的冬天来得很早,早到还没能好好感受到秋天的气息,就已经来到。
祝纾刚结束为期三天Enigma研究总结会,还在候机场时岚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爸爸]小纾啊,穿厚点回来,江平已经入冬了,最近冷得很。
[爸爸]福利院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暖气已经装上了,一些衣服被子也已经送了过去。
[爸爸]早点回来,爸爸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祝纾给时岚回了个电话,没聊几句大厅的播报就响了起来。
“先不说了爸,我得登机了。”祝纾背上身旁的包,匆忙的说了句回家见后就挂了电话,上了飞机后,他熟练的找到自己的座位。
三年来每一次出国,回国,登上的都是这架飞机,每一次在机场的离别和欢聚都有它的见证,祝纾透过窗户看着机翼小声的说道:“坐了那么多回了,这次还有点不舍呢,以后大概率不会在坐你了呢,谢谢你见证了我的一部分人生。”
他突然回忆起三年前第一次坐这架飞机时的遇到的一件事。
那时他刚上飞机,他的旁边很快就来了个人,只不过穿的严严实实的,全身上下只漏出了一双眼睛,祝纾没多想,只是在飞机起飞前递给他了一颗口香糖。
“吃一个吧,等会起飞了耳朵会很难受的,吃这个能缓解一些。”祝纾向他挑了挑眉,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旁边的人伸手接过了口香糖,手链上的一个2D小火车挂件漏了出来,祝纾盯着,总感觉这个挂件很熟悉。
直到旁边的人将手收了回去,祝纾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无理,他带着歉意开口:“你这挂件还挺别致的,没见过这么丑的还带在手上。”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他赶忙找补:“其实看多了也挺有艺术感的……”
旁边的人盯着他,微微笑道:“没关系,本来也没有太好看的,……只是有点特殊的意义。”
祝纾只感觉好尴尬,扯了另一个话题,“你也是去维纳的么?”
“目前还没有勇气能在飞机航行时跳下去。”
“……”
“为什么去维纳?”旁边的人依旧微微笑着。
“上学,那你呢,为什么去维纳?”
旁边的人沉默了片刻,手摩挲着那枚挂件,慢慢开口:“去见一个人。”
一直到飞机落地,他们再没说过一句话。
祝纾不知道的是,在那句去见一个人后面还有半句没有说的出来。
“已经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