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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借刀杀人 疑心一起, ...

  •   门被甩上,又因为惯性弹开了一条缝隙,灌入冰冷的雨水和更喧嚣的雨声。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明月一个人。

      门外廊下阴影中,还有一个并未离开的身影。

      宇智波鼬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在门外风雨侵袭不到的角落,将屋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了耳中。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和衣角滴落,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渍。

      本来只是想告诉明月带土的消息,却意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这个时候进去的话,明月大概还有些难堪吧。

      他低头叹气,房间内传来一阵压抑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打断了鼬的思绪。

      然后,房间内的出声。

      “进来吧,我知道你没走。”

      “……你怎么发现我的?”

      鼬走进室内,明月正蜷缩在榻上,咳得整个人都在抽搐,单薄的肩膀耸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她用手死死捂着嘴,指缝间有新的暗红色渗出,滴落在被褥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因剧痛和咳嗽而泛起的、不正常的潮红,和额角暴起的细小青筋。

      鼬拿起干净的布巾,在红叶留下的温水盆里浸湿拧干,然后将温热的布巾轻轻覆在明月死死捂着嘴的手上。

      温热的触感似乎让明月痉挛的咳嗽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她艰难地掀开眼皮,露出一双因剧烈咳嗽而布满血丝、水汽氤氲的黑眸,模糊地看向鼬。

      “……秘密。” 她拉出一个笑,整个人气若游丝,显得很有些诡异。

      “好。” 鼬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带土……”

      “我都知道。”

      鼬的身上也有她留下的种子,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她都知情,所以才能及时帮助他。

      “别担心,我这是老毛病了,不会死的,养一养就好了。”

      明月缓了缓,反过来安慰鼬。

      “计划不变,你继续找机会引导三代和团藏的矛盾。”

      她似乎以为自己担心她是怕计划有失。
      鼬突然也有些生气了。

      他低头,床上的女孩一眼看去实在太脆弱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一场说教和解释,而是休息。

      他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你注意休息。”

      ————

      雪子不知怎么竟真的没说出去,族里也没太当回事,明月反正也总是病恹恹的,请了医疗忍者看过情况没有性命之忧后就不了了之。

      近来总是潮湿的天气,直教人怀疑是不是连骨头都要发了霉。

      明月就坐在廊下的缘侧,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浅色外衣,长长的黑发未束,披在肩头,有几缕黏在苍白得过分的脸颊和脖颈上。她赤着脚,两只纤细得过分的脚踝浸泡在廊檐滴水形成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洼里,脚趾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浑浊的积水,溅起细微的水花,又很快落下,水面倒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她看起来依旧很虚弱,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唇色很淡。

      脚步声在湿滑的庭院小径上响起,明月没有抬头,依旧看着自己晃动的脚尖在水面搅动的波纹。

      脚步声在廊前停住。

      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明显迟疑和紧绷的少年声音响起:

      “喂。”

      明月这才慢吞吞地抬起眼。

      宇智波佐助站在庭院里,离廊下几步远的地方。他穿着蓝色的短袖,深色衬得那张尚且带着稚气的脸更加白皙精致,他的头发似乎被细雨打湿了些,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更添几分冷硬。

      他怎么会来?

      “有事?”

      佐助抿了抿唇,似乎在做心理建设。他看了一眼明月浸泡在水里的、苍白得能看到青色血管的脚,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你……” 他开了个头,又卡住,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有些生硬地问,“听说你又病了,有好点吗?”

      “哈哈,死不了。” 明月敷衍一笑,带着点漫不经心,脚尖又撩起一点水花。

      佐助被她的回答噎了一下,脸上的别扭更明显了。

      空气沉默了几秒,只有屋檐滴水的嘀嗒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我哥哥,” 佐助终于还是切入正题。

      “他前几天,带你回来吃饭。之后……你们在房间里,说了什么?”

      他终于问出来了。这个疑问,大概从那天起就一直在他心里盘旋。哥哥反常的“邀请”,两人避开他长时间的密谈,还有明月之后突如其来的重病……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

      而最近,哥哥的行踪更加诡秘,族里的气氛也越发令人窒息,父亲眉头深锁,母亲笑容下的忧色难以掩饰……这一切,都让佐助感到一种无形的、不断收紧的压力。

      他找不到答案,只能来问这个看起来唯一和哥哥有过“特殊”接触的外人。

      明月静静地看着他,黑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少年紧绷而倔强的脸。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带着气音,没什么温度。

      “好羡慕你,真幸福啊,佐助君。”

      啊,要是我也有这样幸福的家庭就好了,有这样温柔的妈妈这样爱孩子的父亲和能够承担责任的哥哥。

      真的会忍不住这么想啊。

      “什么?”

      佐助没听懂她的意思,下意识反问。

      “与其问我,不如你去问你哥哥啊,也许会让你们兄弟的感情变好哦?”

      他要是能找到哥哥还会来找她吗?!

      “……你总是这样。” 佐助的声音冷了下来。

      “装神弄鬼。”

      明月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她又笑了一下,又不再开口了。

      “也许吧。” 她承认得很干脆。

      佐助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旺,却又无处发泄。他猛地转身,似乎想立刻离开,但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你的脚,泡在冷水里,病不容易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穿过湿漉漉的庭院,很快消失在门后。

      廊下,重新恢复了寂静。

      明月低头,看着自己浸泡在浑浊积水里、苍白冰冷的双脚,又抬头,望向佐助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空茫。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把脚从水洼里抬起来。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湿漉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水珠顺着纤细的脚踝和脚背滑落,滴在廊下的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她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庭院里被雨水洗刷过的、绿得发黑的叶片,和叶片上缓缓滚落的水珠。

      雨,似乎又要来了。

      鼬那边,应该也快了吧。

      ————

      火影办公室。

      文件散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有些被揉皱,有些被掀翻在地。猿飞日斩站在桌后,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低着头,火影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花白的鬓角和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刻满皱纹的嘴唇,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志村团藏则站在办公桌前方几步处,身姿笔直,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冷硬,此刻正毫不避讳地盯着三代。

      “……日斩,你还在犹豫什么?!” 团藏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嘶哑,低沉,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证据已经摆在你面前!宇智波富岳暗中调集忍具,频繁与激进派密会,南贺神社的集会一次比一次激进……”

      他猛地踏前一步。

      “木叶的安宁,村子的未来,难道还比不上你那点可笑的怀柔的幻想?!止水的死还没让你清醒吗?!宇智波根本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留着他们,就是留着一颗随时会炸毁整个村子的炸弹!”

      猿飞日斩缓缓抬起头,露出他苍老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眸。

      “止水的死你真的以为我不知情吗,团藏!我从未说过要放任宇智波。但清理……那是最后的手段,是万不得已!一旦动手,木叶将永远背负无法洗刷的污名!内部将彻底分裂!你想过那些普通的宇智波族人吗?想过那些孩子吗?他们当中,有多少是真心想反叛的?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

      “少在这冠冕堂皇!” 团藏厉声打断,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讥诮。

      “日斩,你老了,也软弱了。你看看现在的木叶,再看看你!被各方势力掣肘,被所谓的和平束缚手脚,优柔寡断,首鼠两端。宇智波就是看准了你这点,才敢如此嚣张!别的路?有!我给你的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路!由我执行,干净利落,事后一切责任可由我承担!你只需要点个头!”

      他再次逼近,更加咄咄逼人。

      “还是说,你舍不得根部的力量因此受损?或者……你根本就是在担心,一旦宇智波的威胁解除,我在村子里的话语权会超过你?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日斩,久到你已经忘记了,火影的职责,是必要时不惜一切代价守护村子,而不是像个商人一样算计平衡和权力!”

      “团藏!!” 猿飞日斩猛地直起身,压抑的怒意终于被彻底点燃。

      “注意你的言辞,我还活着!我还是木叶的火影。宇智波的处置,必须由村子、由高层共同决定!不是你一家之言,更不是你可以用来铲除异己、扩张权力的工具!”

      “工具?” 团藏冷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挺直了脊背。

      “没有我在暗中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没有我为你扫清障碍,你以为木叶能有今天的和平?日斩,你坐在光明里太舒服了,舒服到已经看不见,也懒得去看阴影里的血腥和肮脏了!现在,阴影里的毒蛇要咬人了,你却还想用光明的那套去感化?可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对撞,仿佛有实质的火花迸溅。

      就在这时猿飞日斩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在团藏咄咄逼人的此刻,在自己怒意勃发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意。

      是错觉吗?是因为连日来的压力、对宇智波的忧虑、对团藏步步紧逼的厌恶而产生的臆想?

      不。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猿飞日斩多年征战、游走生死培养出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疯狂报警。

      他看到团藏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在鞍马族地廊下,抱着画板的明月,脸色骤然惨白如纸,毫无预兆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溅落在她单薄的衣襟和冰凉的地板上。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明月冷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火影办公室内。

      “你——!”

      在感知到到那抹杀意后,三代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结印,土遁查克拉瞬间爆发。

      “土遁·土流壁!”

      轰隆!

      一道厚重的土墙毫无征兆地从三代面前的办公桌下骤然升起,碎石崩飞,不仅挡住了团藏可能袭来的方向,也瞬间将两人之间的空间彻底隔断。

      “日斩!你——!” 团藏又惊又怒,他根本没想立刻动手。至少不是现在!三代这突如其来的防御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察觉了自己私下更激进的布置?还是说……他也早就想对自己下手了?!

      团藏越想越觉得自己已经逼近了答案,结合三代近日对他计划的屡屡质疑和拖延,对宇智波的暧昧态度……一切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猿飞日斩,多年的同伴,或许早就将他视为必须铲除的、阻碍和平和权力的绊脚石了!

      疑心一起,再无挽回。

      “风遁·真空连波!”

      团藏再没有丝毫犹豫。既然你先动手,那就别怪我了。数道无形却锋利无比的高压风刃瞬间成型,撕裂空气,狠狠斩向刚刚升起的土流壁。他要在三代后续忍术完成前抢攻!拿下主动权。

      “团藏!你敢!!” 土流壁后,传来三代惊怒交加的吼声,显然将团藏这凌厉的攻击当成了对方图穷匕见的证明。

      战斗,在这一连串误解、猜忌以及两人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催化下,以最激烈、最无可挽回的方式,悍然爆发。

      火影办公室瞬间变成了战场。

      风刃与土墙碰撞的轰鸣,忍术对撞的爆响以及两人愤怒的呼喝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办公楼长久以来的肃穆宁静。

      明月又吐出了一小口血,身体软软地靠在廊柱上,脸色灰败,好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让这场冲突,走向那个必然的、鲜血淋漓的终点。

      让团藏,死在火影手上。

      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合情合理,再也无法威胁任何人。

      雨,终于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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