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从弟弟变成老公的那些事》尹南星

43、是我 林疏放

　　林疏放下酒杯，转头看着叶迟。“你也少喝点吧！”
　　“我酒量很好。”叶迟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小看我”的表情。
　　“上次是谁扶着你回去的？你忘了？”林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熟人才有的亲昵。
　　叶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了，”林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说，“你当时都喝趴了，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差点把我压死。”
　　叶迟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他转过头，看向时帆，试图转移话题。“时帆，你记得吗？”
　　时帆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摇了摇头。
　　“那一次他不在。”林疏的声音收起了笑意，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叶迟，目光定定的，不闪不避。“你后来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了好多话。”
　　叶迟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端起酒杯，又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我肯定说了什么梦话。”他笑了笑，那个笑有点紧。
　　“不是梦话。”林疏没笑，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话很清晰。”
　　叶迟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林疏，林疏也看着他。叶迟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看你吓得，”林疏忽然笑了，声音比刚才大了半度，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揭过去了，“我也不记得你当时说什么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睛看着杯子里的酒，没看叶迟。
　　时帆趴在桌上，看着林疏的笑，觉得有点假。
　　叶迟也跟着笑，肩膀松下来，“不记得也好，反正都不重要。”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声音有点急。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时帆看着这两个人，他不在的时候，都错过了什么。他有点羡慕。他们之间是有机会的，不像自己。
　　三个人再喝了几杯。
　　“时帆，你是不是喝多了？”叶迟探过头来看他。
　　“没有，我没喝多，”时帆抬起头，脸很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眼睛有点散，但说话的语气却很认真，“我感觉自己很清醒。”
　　“确实很多了。”林疏说。
　　“我没有，”时帆皱着眉，像是在跟谁争辩，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谁说我喝多了？我感觉我还能喝几口，但我的胃有点辣辣的……”他顿了顿，低下头，声音忽然轻了，“我心也好痛。”
　　叶迟和林疏对视了一眼。林疏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他话好像变多了。”叶迟压低声音。
　　林疏笑了笑，那个笑比刚才真了一点。他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我去个洗手间。”
　　“我陪你去吧。”叶迟也站起来。
　　“不用，我可以。”林疏往前迈了一步，步子不太稳，脚底像踩在棉花上。
　　叶迟伸手扶住他的腰，手臂环过去，掌心贴在他身侧。“我陪你。”声音不大，但没给商量的余地。林疏没拒绝，也没有推开他，两个人一起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
　　时帆看着他们的背影——林疏走路还是有点晃，叶迟的手臂一直没松开，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他看了几秒，低下头，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他打开拨号键盘，手指在数字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按下了那串号码。他太熟了。嘟——嘟——嘟——
　　“喂？”宋佑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已经睡了，又像是刚醒。
　　时帆没说话。他听着那个声音，眼眶忽然有点热。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喂？你哪位？”宋佑一又问了一遍，语气从疑惑变成了不耐烦。
　　时帆张了张嘴，声音闷闷的。“声音真好听。”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过了两秒，宋佑一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时帆？”
　　时帆愣了一下。他认出来了，只凭四个字就认出来了。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高兴，是更复杂的东西，混着酒劲往上翻。
　　“哥，”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是我，是你最讨厌的弟弟。”
　　宋佑一听出来时帆的声音闷闷的，不像平时的状态。
　　“你喝酒了？”宋佑一问，声音沉下来。
　　“哥，你好厉害，都猜到了。”时帆的声音带着一点傻乎乎的笑，“但我就喝了一点点。”
　　“你在哪里？”
　　时帆趴在桌上，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下一秒就睡过去了。
　　“时帆，我问你，你在哪里？”宋佑一又问了一遍。
　　“我不想告诉你。”时帆说。
　　“时帆——”宋佑一的声音刚响起，电话就断了。时帆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趴下去，脸埋在手臂里，不动了。
　　叶迟和林疏从洗手间回来，看见时帆这副样子，对视了一眼。叶迟拉开椅子坐下。时帆没反应，呼吸沉沉的，像是快要睡着了，又像是已经睡了一半。
　　手机忽然震了，屏幕亮起来，上面跳出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叶迟看着那串数字，又看了看时帆，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电话，接吗？”时帆还是没反应，脸埋在手臂里，连姿势都没变。
　　叶迟抬头看林疏。“要帮他接吗？”
　　林疏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划开了。“喂？”
　　电话那头愣了愣，像是在确认有没有打错。“时帆在吗？”对方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哑，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焦急。
　　“他喝醉了，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明天——”林疏还没说完，对方打断了他。
　　“他现在在哪里。”宋佑一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林疏愣了一下，把地址报了。对方说了一句“谢谢”，挂了。
　　叶迟看着林疏把手机放回桌上，挑了挑眉。“这样好吗？”
　　林疏把时帆的手机翻过来扣好，抬起头，看着叶迟，指了指趴下的时帆，说：“这位就是让他成这样子的人。”
　　叶迟怔了一下，目光落在时帆趴在桌上的身影上——脸埋在手臂里，耳朵红红的，呼吸沉得像是在梦里跑了很久。他忽然想起时帆刚才嘟嘟囔囔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我心也好痛”。叶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他要来这里？”
　　“嗯。”林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我们可以帮帮他。”
　　叶迟看着林疏那个笑，忽然也笑了，点了点头。“懂了。”
　　过了不久，清吧的门被推开了。宋佑一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扫了一圈。灯光昏暗，角落里坐着几桌人，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趴在桌上的背影上。他走过去，脚步很轻，但很快。
　　“你好，我是时帆的朋友。”宋佑一站在桌边，看着林疏和叶迟。
　　林疏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好，我是他舍友。”叶迟也跟着点了点头。“你好。”
　　宋佑一的目光落在时帆身上，桌上摆着好几个空杯子，酒瓶东倒西歪。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林疏看了看时帆，又看了看宋佑一，叹了口气。“时帆喝的有点多，我怕他这样子回学校，可能不太好。”
　　“是啊，”叶迟接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怕宋佑一走了似的，“可能还会吵到其他舍友，而且他刚还说胃疼。”
　　林疏点头，表情真挚。“还好你来了，我们正想怎么办呢。”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排练过一样。
　　宋佑一看了他们一眼。他认出了林疏的声音——电话里那个说“他喝醉了”的人。他看了看时帆，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空杯子，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你们辛苦了，我照顾他吧。”宋佑一说。
　　“没事没事，那我们先走了。”叶迟站起来，拿起外套，动作快得像怕宋佑一反悔。林疏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好，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时帆一眼，又看了宋佑一一眼。“他喝多了容易着凉，别让他睡风口。”说完，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子快得像在竞走。
　　叶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宋佑一正在时帆旁边坐下，伸手把他面前剩下的半杯酒拿走了。叶迟嘴角弯了一下，推门出去了。林疏站在门外等他，看见他出来，问：“你说他能行吗？”
　　“不知道。”叶迟把外套拉链拉上，夜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但他总得试试。”
　　林疏笑了一声，两个人并肩走了。林疏走着走着，忽然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叶迟问。
　　“没有。”
　　叶迟没说话，但走快了两步，走到风口那边，替林疏挡住了风。林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清吧里，只剩下宋佑一和时帆。
　　灯光昏黄，宋佑一坐在他旁边，他看着时帆趴着的姿势——他想起很久以前，时帆也是这样趴在他家的书桌上写作业，他坐在旁边看电视。那时候他伸手揉时帆的头发，时帆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