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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暗室墙砖·旧怀表与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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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研究所门口他们没再深入。
沈烬跟着谢沉一转,拐进旁边一条几乎被废墟埋掉的侧廊——这里是副研究所,当年不对外公开,档案、私人物件、未公开实验记录,全藏在这里。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里全是霉味与旧纸的涩气。
谢沉的脚步明显轻了、慢了。
他不是在探路,是在回家。
“你确定你爸的东西在这?”沈烬低声问,声音放得很轻,少了平日的冷硬。
“嗯。”谢沉应得很淡,目光一寸寸扫过墙面,“他说过,重要的东西,从不放在主室。”
他停在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前。
墙砖斑驳、脱落大半,唯独正中间一块,颜色、质地都突兀得扎眼——像是后来重新砌回去的,和周围废墟格格不入。
谢沉指尖一碰。
“咔。”
不是巨响,只是一声极轻的机关咬合声。
那块墙砖微微向内陷了下去,紧接着,墙面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缝——
后面是密室。
没有灯,只有外面微弱的光透进去,勉强照出一排尘封的铁柜与散落的文件。
谢沉一步走进去。
沈烬想跟,却被谢沉回头一个眼神拦住。
“我自己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固执。
沈烬停在门口,没再靠近,只守在暗室外,替他把着风,把所有空间与情绪,都留给谢沉一个人。
谢沉在铁柜前翻找,指尖拂过一层又一层灰,纸张脆得一碰就碎。
他要的不是实验数据,不是机密,是他爸爸当年留下的、属于家里的东西。
直到他视线再次落回那块突兀的墙砖内侧。
墙缝深处,卡着一截冷光。
是金属项链。
谢沉伸手,轻轻一扣,将它取了出来。
链子早已氧化发黑,却依旧结实。他指尖微颤,打开项链坠子——
那根本不是普通吊坠。
是一枚老旧小巧的怀表。
表盖弹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纹路,只有一张被裁得很小很小的旧照片。
边缘已经泛黄发卷,却保存得异常完好。
照片上——
年轻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旁边站着一个笑得温柔的女人。
是他。
是妈妈。
是他爸爸。
谢沉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忽然就僵住了。
前一秒还冷静克制、眼神锋利的人,这一刻,连呼吸都在发颤。
他以为自己早就硬得像块铁,早就不会痛了。
可看见这张被父亲藏在密室墙缝里、带进研究所、护了这么多年的照片时,所有绷着的东西,一瞬间全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怀表冰凉的金属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没出声,不哽咽,不嘶吼。
就只是安静地、克制地、崩溃地哭。
脊背绷得笔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这么多年的恨、怨、不解、寻找、伪装、强硬……
在这张小小的照片面前,全都碎了。
原来爸爸当年再忙、再身不由己,心里最藏着的,一直是他们。
暗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极轻极轻的呼吸和眼泪落下的声音。
门口,沈烬一直没说话。
他没进去,没打扰,没安慰,没戳破。
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把所有脆弱的时间,全都留给谢沉一个人。
直到谢沉慢慢合上怀表,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墙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