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咸鱼》胖虎头

4、第 4 章 当

　　当年断定赵克右臂再提不起刀剑的太医还是他派去的，太医的诊断上一刻刚出，下一刻便传遍整个皇宫。
　　赵建邺起身离开。
　　……
　　侍从跟随赵克，赵克自不带兵打仗之后便在户部任职，查查粮饷册子，管屯田漕银，
　　“殿下，那探子吞毒自尽了。”侍从这儿说的不是那嘴硬的小厮，而是带头闹事导致一众流民群情激愤的探子，淮阳王领先斩杀几个震慑，剩下的活口被淮阳王使人押入牢中，
　　但那探子是死侍，一心求死，不肯松口说出幕后指使之人，咬死无人指使，是自己见不得朝廷赈灾不济才愤而起身带头呐喊，
　　但侍从不信，普通百姓不会在官兵重重把守的情况下冲出来呐喊，更不会矛头直指淮阳王性情暴戾，办事不力，所有脏水全泼在淮阳王身上。
　　如今探子虽死，幕后主使也并非毫无头绪，
　　此次事件的得利者是谁，谁便可能是幕后之人。
　　而从表面上看，如今外间都盛传太子仁善，为民祈福，日夜忧心而卧病在榻，这看似是好名声，却也将太子置于火炉之上炙烤，
　　太子都如此仁善了，怎的还不尽快把贪腐官员揪出来，为民痛快杀之？
　　办不到？
　　太子虽仁善，但能力不济啊，百姓会如此想，而后目光便会放在为此案奔走的六殿下身上，
　　六殿下是最终为百姓解决事情的人，也会是最后得民心的人。

　　侍从牙酸，把他家殿下当踏脚石，还是最底下的那块！

　　“算命卜卦，童叟无欺，”迎面走来一白发苍苍却仙风道骨的道士，虽年纪一把，但声若洪钟，手拿龟甲，铜钱，精神矍铄，
　　赵克却目不斜视，眼见要擦身而过，道士却站在原地，不走了，
　　“施主，请留步。”鹤发道士笑言。

　　“贫道于尘世间，走南闯北几十载，看尽人间气数沉浮，今日贫道遇见施主，实乃与施主有缘。”

　　鹤发道士语气和缓从容，倒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
　　“我观施主出身极贵。”

　　赵克来了些许兴趣，“极贵？”
　　“如何一个贵法？”

　　道士笑，“天潢贵胄，龙子凤孙。”

　　赵克不语，道士继续笑言，“施主命格贵重……”而后，说话声微微一顿，旋即神思一震，
　　“贵！贵不可言呐。”
　　“身有劫数，却怀异象，万事皆动。”
　　“施主，今日贫道予您的这一卦，卦名为“枯木逢春””
　　说完，鹤发道士扬首大笑而去。
　　听的云里雾里的侍从疑心那道士精神错乱，离得这么远还能听见那老道张狂的大笑声，扭头却见赵克脸上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侍从，“殿下，您不是一向不信谶纬话术么？”
　　“回府。”赵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侍从赶紧跟上，下值后回家，眼皮困得睁不开，妻子李氏心疼不已，
　　“这段时日是怎么了？”
　　“往常也没见你这般忙啊！”李氏给他宽衣。

　　侍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泪花，随口说，
　　“殿下因流民之乱遭陛下斥责，心中不痛快，吃不好，睡不好，玩不好，作为属下，为殿下分忧是我分内的职责。”

　　“……大夫说殿下脾胃失和，需清淡饮食，不能饮酒，殿下平日是极爱酒之人，如今没了酒那便是失了极大一乐趣，”
　　“殿下是头一回如此遵循医嘱，不仅不喝酒了，我瞧着似乎连酒壶都收起来没影子了，不晓得的还当殿下厌酒，闻到酒味便要吐呢。”

　　“酒，湿热之物，戒了也好。但就是苦了殿下，失了趣味后性子时冷时热，一会要骑马，一会要回屋，一会嫌闷，我跟在后面东奔西跑，午觉没捞着睡。”

　　李氏嫌他笨，提醒他，“殿下睡午觉时，你不会瞅着机会偷懒打个盹吗？”

　　侍从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吗？”
　　“殿下不知怎的，一会儿嫌屋子闷，着人多放几个冰盆进来，一会儿说垫着的褥子薄了，硬邦邦的硌人，
　　睡了一半又忽然掀开帐子，说外面小厮们洒扫的动静大，吵着他了。”

　　“可小厮们都小心翼翼的，哪里敢动静大。”

　　侍从摇头，“我恍惚觉得回到你坐月子的时候了……”

　　李氏“哦？”了一声，脸色一板，“原来搁心里记着呢！”
　　“使唤你几次便记到现在？”
　　“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女人有了身子就是头晕想吐想睡，睡又睡不好，怕热怕吵，咯着了会腰酸背痛！”李氏伸手揪他耳朵，侍从连连摆手求饶。

　　淮阳王府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岁月静好，但实际，有几人一直在负重前行。
　　这几人就是大夫们。
　　眼见淮阳王已经休养生息近月余，该再次把脉了啊，
　　谁去呢？
　　中年老油条看向经验老道的老者，老者看向年轻的愣头青，
　　紧接着中年的也看向年轻的。
　　他们想拖一拖，但事实是拖不了，听了他们的话休养生息月余的淮阳王身体不仅没变好，还隐有恶化的趋势，
　　淮阳王昨儿半夜孕吐了，但他不知道是怀孕所致，一切的问题都被归咎于身体问题，
　　而这几个大夫在淮阳王眼里打上了“庸医”标签。

　　几人顶着“庸医”头衔被带到神色恹恹的淮阳王面前，月余吃睡不安的淮阳王俊美依旧，但隐有倦怠之色，一手抚额，一手拿着个素色绢帕，
　　刚欲开口质问，忽然用绢帕捂唇，忍住那股吐意后，胸口又突突鼓胀起来，他冷冷扫视过几个大夫，

　　“过来，把脉。”淮阳王淡淡地说。
　　几人簇拥年轻大夫上前，年轻大夫顶着豆大的汗珠，慢吞吞挪过去，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何不是庸医，若不是医名在外，此刻也不会被留在淮阳府中。
　　尺部跳动有力，如珠走盘……年轻大夫咽了口唾沫，在淮阳王冷冷的凝视下再探，
　　……如珠走盘
　　天杀的，赶快换个脉啊……年轻大夫佯装症状复杂，还欲再探，可却听见淮阳王问，
　　“如何了。”
　　“修养月余，症状可有所缓解？”
　　一丁点没缓解，孩子正在发育中，年轻大夫嘴唇蠕动。
　　“殿下，草民的诊断与老大夫截然相反，草民年轻，难免才疏学浅，不若让老大夫诊脉？”
　　年轻大夫突发急智。

　　老者却从容上前，“殿下戒酒月余，可觉腹中异样渐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