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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燕 ...

  •   燕尧捡起地上沾灰的衣裳,暂时没穿,随意地搭在一侧肩膀上,后背上一道道痕迹交叠,
      他没急着动,抬手灌了口水解渴,目光扫过一圈四周,忽地拍拍身上灰尘,起身。
      偌大的采石场,到处是干活的人,燕尧看似漫无目的地绕一圈,最终撩了眼皮,站定,拨开了前面一片有半个人之高的杂草,细细地摸着光滑的石壁,一点点仔细寻找巨石的脉络,纹理缝隙,
      而后冲着细密的纹理缝隙,刀刃轻易一凿,豁口渐渐开裂,上好的石料便就此落地,如此比之抡锤硬凿,省时省力,
      以这样的速度,不过两个时辰左右便能集满足够的石料。

      其次便是石料的运输。

      官府大道耗时费力,林间窄道坡度平缓,燕尧略一思量,此刻全伍中人无一人愿与他为伍,走隐蔽的林间窄道之事也不宜众人皆知,
      他手腕一翻转,将小刀自然流畅地滑入袖中,见到来人那一刻,
      “兄弟,没打坏吧?”赵武平时憨憨,但在见到燕尧独身一人离开时,他难得留个心眼,没同旁人打招呼,偷溜走了。

      赵武人高马大,干力气活是一把好手,远远超出伍中其他人的速度,因而那几人就算发现赵武偷摸着偷懒去了,也不会有二话。

      他睁着亮亮的大眼睛,瞥见燕尧赤着的宽阔后背,血还在往下淌,他却神色清明,脸上丝毫未见虚弱失态,

      赵武平日里自个的身板子已是够硬的了,饶是如此,他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无碍,
      乍见个如此悍然的,赵武又是羡慕,又是佩服,忽地手一摊,“我小妹给我带饭时捎的伤药。”

      “我皮糙肉厚,用不上,可你受伤了,你用吧。”赵武语气诚恳,
      燕尧心有探究之意,却闻见一股熟悉的幽幽香气,是在女人身上沾染到的香气,燕尧的目光落到那盒小小的伤药上,
      虽说他的身子能杠,但再能扛也不是钢筋铁骨之身,
      他的思量在赵武的憨憨脑袋看来是不好意思伸手接,赵武却不拘小节,直接塞到燕尧掌心,

      那监工头子,恃强凌弱,德不配位,赵武也瞧不惯他!

      在燕尧分神之际,赵武忽地伸出手,像燕尧先前那样一把拨开草丛,瞧见前面巨大的石壁,旁侧还有杂草丛生的窄窄小道,他仔细地瞧着,
      燕尧黑眸幽黑,

      “这儿的石头摸着还怪凉的,舒服。”赵武恋恋不舍地拿手臂蹭了蹭,在烈日底下干活可热了,这儿实在阴凉不少,难怪燕尧要背着人,独自一人过来,若是大家伙都知道了,谁还愿意在日头底下干。

      燕尧:……

      “兄弟,你受伤了,该待在凉快的地方。”
      “你放心,我不会同旁人说的。”
      “我的活还剩一点,干完就来帮你!最多半个时辰!”赵武怕燕尧是强撑着不倒,不放心地嘱咐,说完急匆匆地回去。
      他走得急,以至于燕尧还没来得及把这盒药还给他,可能是距离愈发近了,那股驱之不散的幽幽香气萦绕鼻尖,好似他的身体也沾染上了。
      他垂眸,“啪嗒”声,打开小盒子,带着粗茧的手指伸进去。
      回到干活位置的赵武,还没敲几下,就听人过来喊他,一听是小妹,赵武急忙忙过去,便听小妹说,“二哥,我来送伤药。”
      “中午那个盒子给我,我拿错了。”孟黛。
      “啊?”已经给那人了啊,赵武老老实实地说。
      孟黛听的一愣,那是她每夜沐浴后擦身体的香膏,香气很浓郁,他应该闻得出来那不是药膏,不会用的。
      小小一盒,很贵,得要回来。

      ……

      赵武的力气比许多人都要大,干活快,记着刚才自己亲口答应的事情,干完就紧赶紧地掉头回去,但走到那丛杂草那儿,却迟迟没看见人,赵武困惑地扭头,是这条路没错啊,
      赵武挠挠头,仔细地往四周看一圈,确定就是这儿了,但人呢?
      记错啦?
      ……
      燕尧的大手捏着小巧别致的香盒子,浓郁的香气此刻像是与他融为一体一般 ,他鼻尖微动,抬手,宽厚的手掌心凝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油脂,一整轻微的风忽地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
      到了子时,
      监工不早不晚地准点过来检查,手里捻着鞭子,见燕尧人高马大地立在他面前,监工眉头一拧,扫了眼如期完成的活,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但又没法借此找茬,冷冷地警告一句,走了。
      伍中其他人则颇为惊奇地微微睁大眼,互相看了一眼,紧接着看向身材高大的燕尧,
      他身强力壮,在他们几人之中,一眼便被选中做伍长,有他在伍中,他们几人会更便利,但因中午发生的那场变故,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疏远他,此刻犹豫地不敢上前,
      “兄弟,可算找着你了!”赵武呼出口长气,他人黑,夜里更黑,燕尧一时都没分辨出他是正对着他,还是背对着他,
      “呐!中午那盒子给错了。”赵武把真正的伤药盒子递过去。
      燕尧眉一挑,
      “那是我小妹的香膏。”赵武实诚,却不知这话听到对面男人耳中激荡起不该有的画面,
      女人一双白皙的手慢慢地抚摸身体,自上而下,一点点涂上滋润香膏,浓郁香气四散,忽而水波荡漾,手拂起水波,仰着细细脖颈,将水呼啦浇在胸前。

      入夜,月亮高悬,洒满遍地清辉,蝉鸣声聒噪,夹杂不间断的“呱呱”蛙叫声,流水潺潺声,
      大河边“哗啦哗啦”几声泼水洗澡声,燕尧从河里光脚淌出来,拿从家带来的布巾擦身之后系好裤带子,赤着上半身躺在草席上,草席左边右边都躺着人,
      这儿是睡大通铺,男人多的地方汗味重,他以前可没讲究过这些,可现在,竟觉得这味道难闻。
      帐子里又响起打打呼噜声,滋滋的磨牙声,蚊子嗡嗡声,
      燕尧翻了个身,支起一侧手臂枕在脑袋下。

      孟黛回家,问李桂花,“大哥呢。”
      赵文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李桂花一听这个就来气,心里特别不乐意赵文非要去做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做本分老实的庄稼汉多好啊,非要是什么挣大钱。”李桂花年轻的时候自然也憧憬过,但是这过日子还是踏踏实实的好,什么有钱没钱不都是要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尤其是现在的世道越来越不太平,若是出了个好歹,李桂花哪里承受的住这个打击,
      孟黛困困的打了个哈欠,有听见李桂花向她问起赵武的事情,孟黛把话往好听了的说,说那监工头子为人还算和善,干的活也不算沉重,二哥吃的好喝的好,肯定夜里也睡得好
      听了这些话,李桂花就相信最后一句话,老二不会亏了自己的,有饭就大口吃饭,有觉睡就倒头呼呼大睡,是个没心眼的实诚孩子,
      老大若是能学着像他二弟几分,李桂花也就不那么操心了,有时候人太有主意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李桂花发愁。
      回屋还不忘又跟老头子说老大的事情,
      “啊?”赵实在睡到一半,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呼啦啦的说话声音,眼睛被迫睁开一半,
      李桂花伸手,往他脑门正中央戳了戳,
      “可能清醒一点,跟你说正事呢!”
      “哪天晚上你不说正事?”赵实在。
      “你跟我犟是不是?”李桂花见他这推不动的模样就来气,
      “你去劝劝老大,当什么货郎!”
      赵实在就知道又是这死出,他要是劝得动还用躺在这听老太婆叨叨吗?
      赵实在装作睡觉,鼾声阵阵,这哪里骗得过李桂花,李桂花翻了个白眼,每次说到这件事情,这人就装死,
      李桂花不死心,又伸手推了推他,赵实在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心个什么劲儿。”
      李桂花心说那也得有福才行,否则哪来的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话年轻的时候听听就得了,时日一长,谁还不知道这句话是哄人的,哄人的话这把年纪了还相信,那真是白长了这么些年了。

      次日上工,
      饶是清晨,有清风徐徐,算的上阴凉,但血气方刚的男人还是嫌热,汗水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淌下,流过暴着青筋的脖颈,
      他大口灌了口水,“咕咚咕咚”几声,手里的大水碗就见了底,但尤觉不解渴,燕尧抬步,朝着西边地上的大水桶走过去,随手捞起边上放着的水舀子,又舀了一大舀子水,打的井水,带着井水特有的清甜味,又是几口便又见了底。
      他仰头,拿布擦汗,随即手勒着绳子,弯腰拉板车,
      “伍长?”旁边穿来声带着点讨好的声音,燕尧眼风向旁侧一扫,是伍里的其他几人,同他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赶紧加入干活的行列,对于他们而言,伍长和监工都不想得罪。
      燕尧眼眸微垂,拉着板车,上前,
      监工迟迟未到,便有些胆大的想钻空子偷会懒,议论起这个考关系进来的监工,先是痛恨,监工新上任三把火,昨儿头一天,没几个人能在监工手底下幸免不爱上一句骂,
      “宰相家奴七品官!”有个人了然的说,若是他家的人在城上县令家当管事,他也想托关系找个活计干,不必参加这徭役重活。
      “我听说县令家的小姐来镇上了?”有人惊奇,却见对面亦是惊奇,“县令家那小姐的亲舅舅可是将军?”
      “可不就是嘛。”又是一句艳羡,饶是他们身处乡野,消息闭塞,但也晓得如今镇压起义军的军队是最有油水可捞的。
      他们是普通老百姓,不关心是东边暴乱还是西边起义,他们最关心的是柴米油盐,是铜钱银子,若是家中有适龄壮丁 ,便想着去最有油水可捞的军队中一适,说不准杀敌勇猛能当个小官,再不济也能混个温饱,得到些许抚恤金。
      “起义军?”
      “能成气候吗?”
      ……
      “这么些年了,哪一年没有起义军?哪一年朝廷真倒啦?”说话的人嗤之以鼻,突然看到什么,禁声,燕尧感受到有人的视线从他面门一扫而过,他没停,拉着板车,径直路过。
      “这是昨儿被罚的那个人吧?”
      “是啊……”
      “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几个人嘀咕着,燕尧听见了也跟没听见一个样子,
      “哎,世道不太平啊。”有人继续感叹,旁边的一个人却满不在意,“再不太平也与你我无干系,地方起义自然会有朝廷镇压,镇压的赏钱咱们普通老百姓又摸不到手,别想这些了。”
      “那镇压起义军的赏钱真多么?”一道好奇的声音。
      “那赏钱再多也没命金贵啊”那人长长的感叹一声,却有人沉默着,不说话了,对于有些人而言,命可是一点都不金贵,银钱能买些粮食,能供家里的一家老小吃上口热乎饭,
      命能做什么呢?就是用来干的!劳心劳力地干!
      压榨到最后一丝血都没了,全拿去换银钱粮食了,这样才有价值。
      可是这年头,卖力气干活也难吃上饭,来服徭役,干这种重体力活,朝廷可是一个铜板都不发,只管饭,可这点粮食,对于壮劳力年纪的人来说,勉强够一人吃饱,都不能多余剩下一些带回去给家中人吃,
      干徭役期间纯属平白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不如在自家田亩上多挖两里地,多种些菜,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想到这一层,对视一眼,烦躁地直叹气,
      小家的日子这么难过,哪里有气力老实地在这儿卖力气干活,也不知家中老母,妻儿日子可还好过?家中地里的活干的如何了?
      “行了行了,都去干活,”有个人吆喝一声,几人垂头丧气地各自推着板车,见到人高马大的燕尧已经来回拉了数趟,皆又惊奇地向前方看过去一眼,好体格的庄稼汉不是没看过,但像身体素质如此好的,确实是头一回见,几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很快想到监工昨日那明显有意为之的针对,讪讪地移开视线,心说这人怕不是早先得罪监工了。
      不管什么世道,大官还是小官,跟官对上总不是什么好事。
      一些买来的官更是趾高气昂,胡作非为,对老百姓而言,这样的官无异于贼匪,甚至比贼匪更令人厌恶,他们在内心深处,倒还希望起义军将这些人杀之而后快。
      什么兴风作浪的乱民?为民锄奸,那便是枭雄。
      孟黛睡醒了,感觉外面有动静,仔细听了听之后,悄悄地起身,见外头窗户那里竟然闪过人影子,孟黛不敢点燃烛火照明,借着外面招进来的月光,看着外面的窗户,隐约有人说话的模糊声响还夹杂着人走路的轻微脚步声,似乎是在刻意弄轻声响不想叫屋子里的人听见,孟黛没有贸然喊爹娘,而是静静地待在屋子里,
      莫不是大晚上家中进贼了?
      孟黛心里这么想,又怕这个时辰爹娘正在熟睡,若是真是贼,他们不知道动静可就坏事了。
      “喔喔喔……”一阵鸡叫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孟黛听见外面走路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外面的人也害怕弄出声响,鸡叫停下之后,脚步声竟然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了,
      走了?
      孟黛静悄悄地走上前几步,耳朵几乎是贴着薄薄的门,
      确实没声响动静了!
      人真走了?
      孟黛轻轻地推开门,外面浅淡的月光招进来,
      孟黛轻轻地吁出口气,紧接着走出门,爹娘的屋子静悄悄的,没一点儿动静,孟黛不放心,所幸上前敲门,李桂花正翻身,听见敲门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着敲门声再响起,又听见小女儿说话的声音,李桂花惊醒,赶紧下榻,匆匆到门口开门见孟黛,
      “怎么了?”李桂花心有余悸。
      “娘,我刚瞧见陌生人影!”孟黛将自己刚才听见的看见的一一说出来。
      李桂花第一反应便是贼,母女二人将院子中环视一圈,家中的鸡鸭鹅一个没少,猪肉也整整齐齐地摆在那,
      若是贼,不会空手而归。
      应该是女儿看错了,李桂花心想,宽慰孟黛放心,回屋睡觉,明儿一早还要起来。
      孟黛嘴上虽没说什么,但心中却坚持刚才自己确实看见了陌生人影,不是贼,那是谁?
      村子里不是没有闲散懒汉,孟黛心里存着疑,李桂花又折返,进她屋中,孟黛怕李桂花累着,哄着人回去了,李桂花连连打着哈欠。
      家里的栅栏矮小,大不了日后码上高墙,这样安全些。
      孟黛放了根粗棍子在床头,若是真有人过来,棍子一倒,她便会即刻醒。
      后半夜倒是没一点动静,孟黛睡得不沉,一直接着,结果便是显而易见地没休息好,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起来,结果看见李桂花琢磨事情的沉重表情,孟黛心里咯噔一下,当真以为昨晚真遭贼偷了东西去。
      李桂花,“你哥那个不着调的,今儿没吃早饭,一大早就出去了。”
      哦,这事啊,孟黛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家被偷了啊,
      “大哥有自个儿的事要忙,娘您总是说他,越说他越不乐意听。”
      孩子都有叛逆心理,父母越说不让干什么,孩子越想去干什么。
      孟黛懵懵地吃完早饭,紧接着一如既往地去给二哥送饭,刚看见二哥,就晓得在这个地方干活是件极不好干的苦差事,这才几天的功夫,二哥黑的跟碳一样,就是娘站在这儿都不保准能一眼认出来。
      “二哥。”孟黛小步跑过去,走到赵武跟前站定,先掏出个水囊,“喝口水先。”又拿出扇子跟他扇风,
      赵武大口灌下,这里也不是没水,但总还是家里水井里打出的水更清甜好喝。
      “痛快!”一口气喝完,赵武抹嘴,孟黛在旁边微微睁大眼,她都还没来及提醒二哥喝慢些,不要一口气喝完,但哪里晓得,这话压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二哥就咕咚咕咚喝完了。
      “怎么了?”见小妹呆呆地看着自己,赵武晃了晃手里的空水囊,
      “下回给你装多些。”孟黛笃定地说。
      “嘿嘿,好嘞,”赵武,紧接着看见对面有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拉着板车,他冲着人摆摆手,
      对面走过来的燕尧浑身汗,抬头,就见身着淡色衣裙的姑娘,嘴角微微带着笑,眼波潋滟 ,
      赵武又挥了挥手,“兄弟!”见对面的人注意到他的动静,
      赵武笑,“可累了?”
      他在这待了这么些天,对燕尧的耐劳程度不停刷新认知。
      “二哥,我先回去了。”小妹忽然开口说。
      赵武一愣,“怎的刚来就走?”还以为要再说上几句话呢。
      “家里还有活娘,等我回去呢。”孟黛仰头。
      “好嘞,路上慢些。”赵武扭头。
      对面的燕尧见她扭头离开。

      赵武回头,看见燕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咧着嘴笑,走过俩,抬起手就是往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也亏得燕尧体格健壮,这才动都未动紧接着站在原地又被赵武用手掌给重重地拍了拍,“兄弟。”赵武自来熟,本来实际没跟人见过几面,却在仅有的几次打交道中将人当成了自个儿的好兄弟,燕尧没他那么自来熟,只是看着他,
      赵武这才想起介绍自己的妹子,既然把对方当成自家的朋友了,介绍家人是正常的事情,
      “刚才那个是我妹子,赵秀儿。”
      “平常在家我都叫她秀儿,别看我长这大老粗的模样,但是秀儿却是出众模样 ,我娘可稀罕了。”赵武说起这话的时候 话语里面是满满的骄傲之意。
      “兄弟,你家中还有些什么人呢?你是早早成婚了么?”
      “那孩子眉清目秀,是随了你夫人的长相么”赵武一打开话茬子,就说个没完,没看见燕尧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一直呆赵武又问了一遍,燕尧才像是回过神了一样,
      “那不是我的儿子,而是弟弟。”
      赵武“哦”了一声,明白了,他就晓得那孩子应当不是燕尧的儿子,因为从外表的模样来看 两个人不像是父子两。
      “那你家中?”
      眼见赵武的话还没有说完,燕尧眼皮微微一挑,
      “家中还有祖父祖母。”
      “哦”
      “祖父祖母?”赵武听到这儿的时候 话语里满是羡慕和遗憾,他的祖父祖母是对他们极好的人,但是走得早,赵武现在都很难回忆起祖父祖母的长相来,心中怎么可能不遗憾呢?
      燕尧手中拽着绳子,结果赵武伸了手过来,竟然是要接过他手中的绳子,替他拉板车,
      迎着燕尧颇为不解的眼神,赵武憨厚的说,
      “上回回头找你,你却不见了,我却不能食言,说好了要帮你干活的。”
      燕尧手里暗中使劲,一拉便知赵武这说的并不是客套话,而是使了真力气要替他拉板车,
      像赵武这样的实诚人,燕尧还是第一次见,一时间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好,但是就在他这犹豫的功夫,赵武已经推着燕尧的板车往前走,
      燕尧:……
      午后,孟黛照例过来给赵武送饭,见赵武黑黑的模样,忍不住去旁边舀了点水过来,接着拿起帕子试着给赵武擦脸上的汗,顺便试一试二哥脸上能不能擦些脏东西下来,
      这也太黑了。
      二哥以前有那么黑吗?
      怕不是在外头难爱干净 脸上沾了脏东西?
      但是使劲地擦了好几下,也没见二哥脸上能白些回来,
      二哥在外面还怪爱干净的嘞!
      “怎么了?”赵武见小妹低头盯着帕子看,
      孟黛笑着抬头,“看二哥的脸呢
      赵武摸了摸脸,“怎么了?”
      “黑了。”孟黛老实的说。
      “哦,是有点儿。”赵武借着水照了照影子,
      黑了,看起来更好看了,赵武在心里默默地想。
      孟黛看了眼自家二哥那宽厚的国字脸,
      “没事,干完活回家后样样就能重新白回来。”
      孟黛安慰。
      赵武自顾自的笑了两声。
      “叫娘别总记挂着我,我在这儿好着呢。”赵武大口的吃着饭,边说,
      “好嘞。”孟黛正准备收拾收拾起身便见到对面走来个人,
      “兄弟!”赵武笑着冲人挥挥手。
      燕尧走过来,听见赵武热乎地问,“你家里可送饭过来了?”
      这里头发的口粮无非是干馍馍,干涩难以下咽不说,温饱也难以保证,赵武问这话也是好心,见燕尧竟然摇了摇头之后,赵武诧异地瞪大眼,早上跟燕尧说了一番话之后,他晓得燕尧家中除了祖父祖母,还有伯父伯母,
      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不能过来送饭,那家中其他长辈可以过来送饭啊,更何况家中徭役每次都是燕尧前来,便是看在这个的份上,也应该叫个人过来送饭才是啊。
      “没有。”燕尧掏出个队伍里发的干馍馍,赵武嘴里还是香喷喷的饭菜味,见他吃的如此单调,便也跟着觉得口中无味起来,
      他碗里还有完好的鸡腿,是娘和小妹体贴他,为他补身体的。
      “喏。”赵武瞧了眼小妹,生怕小妹不同意,见小妹只是看着并没有说反对的话之后,赵武把鸡腿递了过去,
      燕尧的目光却越过鸡腿,看向了一言不发的孟黛,
      赵武终于后知后觉燕尧的目光落在自家小妹身上,他扭头,
      “小妹?”
      莫不是小妹不乐意?
      孟黛,“二哥,你可吃饱了?”
      “饱了饱了!”
      赵武连连说,孟黛这才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愿意把鸡腿让给对面的那个男人了,燕尧也看见她这细微的动作,
      “兄弟,我家小妹厨艺可好了,就是比之大酒楼也不差。”赵武拍着胸脯向燕尧保证自家小妹出色的厨艺。
      燕尧还未将鸡腿拿到手上便闻到那扑鼻的鸡腿的油香味,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人的食欲,先前吃的馍馍比之眼前这个鸡腿,食之无味,但燕尧一向是不在意入嘴的食物的味道的,只要能吃便可以,但此刻,他觉得这鸡腿的味道确实如赵武口中所言,味道难寻,他的目光却再次落到孟黛身上,这次,目光是落在她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着粉色的脸上,
      她似乎觉得晒,拿起右手稍微挡着太阳,但是她的手太小了,便是想挡太阳也只能挡到一小片,还剩下大片的阳光落到她的脸上,
      她的嘴唇是红润的,微微嘟起的,却在阳光长时间的照射下,失去了些水润,变得微微干燥,她忍不住伸出粉红的舌尖,润了一下微微干燥的嘴唇,
      燕尧将她脸上的细微变动看的一清二楚,直到她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目光朝着他在的方向望过来,
      她的目光一分不错地对上他的目光,燕尧眼睛好,能轻而易举地看见她的瞳孔在阳光底下泛着淡淡的琥铂色,而且她的眼睛大,
      燕尧没移开目光,令他诧异的是,孟黛竟然也没有移开目光,还在看着他,那眼神对一个没嫁人的姑娘来说,实在是出格而大胆。
      孟黛是发现燕尧在看她的时候才抬眼还回去的,但是她不收回视线,燕尧竟然也一直在看她,丝毫不避开她的目光,
      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一个没娶妻,一个没嫁人,这样的对视若是被旁人看见,说上一句眉眼传情,放浪形骸都不为过。
      他年轻时竟然是个这么大胆的么,
      他后来好像不这样啊。
      孟黛心里想着。
      赵武是个心粗的,什么都没察觉出来,自顾自地继续跟燕尧说话。
      “怎么样,味道如何?”赵武兴冲冲地问,得到燕尧肯定的回答之后,心里想果然如此他的小妹的手艺就是这么好,吃过的人都在赞不绝口。
      “哈哈哈!”赵武拍了拍燕尧的肩膀,
      “我家小妹的手艺那是没的说!便是吃饭挑嘴的人也要夸上一句好吃”赵武内心骄傲。
      只是接下来几日,孟黛都没有过来给赵武送饭,倒不是孟黛故意避着燕尧不来给赵武送饭,而是因为李桂花想让孟黛帮忙看着赵文,让她跟着赵文一块出去,孟黛也有心跟着,但是一连几日,大哥都是一人在外面,偶尔会碰上几个熟人,倒是没碰见上回那几个看起来就不着调模样的人。
      晚上睡觉时,孟黛吸取上回的教训,每晚床头都会放上一个木棍子,生怕出了意外没有能够及时预警的东西。
      不过一连几晚过去,孟黛没再从门窗上看见陌生的晃动的人影,也没听见人偷偷摸摸走路的细微响动,那棍子一直没派上用场,弄得孟黛都怀疑难道上回真是夜里起的急,眼花了看错了,耳朵也懵,听错了。
      但是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实际行动上一直没放弃警惕。
      她时不时就提醒赵实在垒墙,还提醒李桂花夜里起夜时留心外面的动静,她自己则一直在睡觉的屋子里备着棍子。
      “唔 ,困了。”孟黛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半天都不想动弹,迷迷糊糊的什么时候睡着了自个儿都不知道,
      “……”孟黛睡得迷迷糊糊的,终于被声奇怪的动静给弄醒了,
      ……
      “……”
      什么啊?大晚上的。
      孟黛一直平躺着睡觉,底下的床板硬,骤然醒了睁开眼之后,浑身上下酸痛,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
      等等,什么声音?孟黛确定自己当真听到外面传来响动之后,蹭的一下坐起来,紧接着仔细听外面的动静,似乎有几人交头接耳的声音,孟黛屏住呼吸,安安静静地又重新躺下。
      “……”
      “睡着了……?”外面人说话的声音非常细微,但因为是大夜里,孟黛又屏住呼吸仔细听,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可是个大美人……”随着这句话落下,外面还响起了几声猥琐的窃笑声。
      躺在屋子里的孟黛心里咯噔一下,那几人说话的声音忽然又戛然而止,对面屋的烛火亮了起来,随着一阵脚步声,几个贼人悄悄地朝着西边跑了,
      对面屋子咯吱一声,开了,是她娘李桂花起夜了,虽不觉得家中会遭贼,但还是听孟黛的嘱咐一起夜就点亮屋子里的烛火,而且还叫醒赵实在,
      李桂花低着头出门,由于屋里亮着烛火,对面有什么动静也能瞧上个一二等她茫然地看见似乎有人的倒影映在墙上的时候,那影子已经快速的跑了,李桂花觉彻底醒了,眼睛也不酸了,睁大眼,连忙跑去敲孟黛的屋子门,
      咚咚咚几声,确定孟黛还在里头之后,李桂花长长的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李桂花拍拍胸口。
      孟黛推开门,看见李桂花心有余悸的模样,
      “娘。”
      “家里遭贼了。”李桂花脸色变了,又赶紧拉着孟黛到老头子屋子里去,这个时辰,把女儿放在哪个屋她都不放心,放在自个儿的屋子里才是最安心的,紧接着李桂花又去敲老大的屋,
      见李文困乏的模样,李桂花气不打一处来
      “家里遭贼了!”李桂花重重的说了一声。
      赵文一愣,随即赶紧跟着李桂花到了赵实在屋子里,一家子后半夜待在一个屋子里,一直到天亮,天亮之后却得知一个让人背后一凉的消息,
      昨夜隔壁村有两三个年轻姑娘不见了,大半夜的在自家屋子里不见了。
      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孟黛陡然想起昨夜似乎听到那几人的对话,
      “……这屋子里可是个大美人……”
      孟黛一愣,这几人怕是专门拐带姑娘的拐子。
      不,这不是拐带,而是偷!
      偷人去卖!
      李桂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后怕地抱住孟黛,幸亏昨夜没有睡死过去,幸好半夜起来了一趟!否则还指不定今早是个什么模样,思及此,李桂花简直要掉眼泪,
      “你二哥若是在家就好了!”
      赵实在年纪大了,赵文单薄身板,若是正面对上那几人,没有一丁点胜算可言,可是赵武不一样,生的魁梧高大,有的是揍人的力气,可这个节骨眼上偏偏不在,

      与此同时,
      队伍中有两个男子一早干活心不在焉,甚至不停掉眼泪,赵武走过来,看的一头雾水,
      那几个男子见了热心的赵武之后,痛哭流涕,
      “家中妹子不见了!”
      “我姐姐后日便要出嫁!可如今!如今!如何是好啊!”
      几人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掉个不停,
      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赵武一回头便看见燕尧,那两人还在说,“那几个拐子是连夜从山水村跑到隔壁村去的!!”
      山水村?赵武忽然心一提,
      “赵家吧?”
      “什么?!”赵武瞪大眼,语气焦急万分,
      那两人本就悲痛欲绝,骤然看见赵武如此情绪激动,都是一愣,半天不能开口说话,
      “你们说啊。”赵武懵了。
      “是从山水村赵家连夜跑过去的。”
      “那几人怕是蹲守了多日了……”
      ……
      孟黛正在来给赵武送饭的路上。
      走了大半的路,见到前面有个牛车,赶车的是两个男人,
      这个道上虽算不上荒芜,但也不算人多,出于安全考虑,孟黛故意躲到一边的草丛后面,不想叫那几个男子瞧见她,眼见着牛车越来越近,孟黛竟然听见了除了男子说话的声音,是女子的声音!
      而且口中似乎被塞了东西,是那种含含糊糊的声音。
      “刚才好像看见个娘们?”
      “多远看见的?”
      “看错了你!”
      “是吗?”
      牛车忽然慢了下来,而后正好停在孟黛藏身的草丛跟前,
      孟黛眼睁睁地看见有人拨开草丛,试图往她藏身的方向走过来。
      忽然前面传来女子的呼救声,夹杂着一声男子的怒骂,“臭娘们,想跑?”紧接着便是男子手拽住逃跑女子的头发,往人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女子柔弱,被扇在了地上,跟着响起一声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
      孟黛眼睁睁地看着拨开草丛的手顿停,男子掉头,加入那场暴行。

      “别动!”男子撕扯着衣裳,另一个男子调笑着按住女子拼命挣扎的腿脚,刚想骂几句忽然砰的一声,男子一懵,紧接着向下倒去,另一个男子尚未反应过来便也砰的一声,后脑一阵剧痛,有血淌了下来,
      地上惊恐的女子趁着二人被重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直往草丛深处跑去。
      一个男子已然倒地,而另一个却还能动,看清孟黛的脸,怒骂一声,又看了眼被放跑的即将到嘴边的鸭子,刚要起身去追,便见孟黛高举手中石碗又要往下砸,他大怒,一手捉住孟黛拿碗的左手,将孟黛压在地上,
      见孟黛娇艳欲滴的一张脸,色从心起,
      挣扎中,孟黛雪白的左肩露出,男子忘乎所以,却不知孟黛掩在背后的右手悄悄地握住一把精致的小匕首,趁着人不注意之际便要一击而中,
      可男子忽然轰然倒地,还不等孟黛躲开,那人的尸体便被一脚踹到一边,砰的一声落地,
      孟黛抬眼,正好瞧见燕尧那张布满戾气的脸,
      她衣衫不整,雪肩露出,脸上是茫然的表情,她还没开口问,便被男人伸手抱起,孟黛条件反射地伸手揽住男人的脖颈,触及他的体温,孟黛的脑袋又在他温热的胸口蹭了蹭,她的这个细微举动却让燕尧身体一僵,目光触及地上碎裂的衣裳之后一寒,
      “……那不是我的。”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忽地又是一声女子说话的声音,孟黛一抬头,是刚才那个逃跑的女子去而复返,手中艰难地抱着一个大石头,见孟黛被一高大男子抱在怀中,她一愣,又在看见人高马大,黑的像熊一样的赵武之后,忍不住哆嗦。
      “你还好吧?”孟黛问。
      那女子惊魂未定,却理智尚存,听见孟黛问她之后,呆愣的点点头,
      “衣裳给你穿。”赵武不懂女子的害怕,伸手便要脱自己的衣裳,那女子色变,隐约往后退,赵武却看不懂,还是孟黛及时开口,
      “你别害怕,这是我兄长。”
      听到救命恩人的这句话,女子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接受了救命恩人兄长的好意,
      “多谢。”女子磕磕绊绊地说,在见赵武壮硕的身材之后,更是结结巴巴,
      赵武头一回被一个姑娘直勾勾地盯着脸看,
      他一张黑脸莫名其妙地热了热,
      “不谢,不谢。”赵武挥挥手。
      见他这大大咧咧的表现,女子才终于放下一颗心。

      “我要下来……”孟黛伸手推了推燕尧,不明白为什么他一来就将她打横抱起,燕尧也是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不妥,却在她开口之后并未第一时间将她放下,直到孟黛又疑惑不解地推了推他,燕尧这才将人放下。
      “小妹”赵武担忧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问了个底朝天。
      孟黛再三解释自己无事赵武才终于放心,
      燕尧站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直到孟黛同赵武说完话之后目光重新看向他,燕尧不是第一回接触到她的目光,昨日更是与她对视颇长时间,可是今日她刚刚将目光落到他脸上,他便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孟黛不知道为什么他是这个反应,刚才他将她打横抱起的时候,两个人靠的更近,甚至身体贴着身体,那时候都不见他有什么不适的,可是刚刚将她放下,两人刚拉开些许距离,他便又重新记起男女有别的事情了。
      “不用来送饭了。”赵武不放心地嘱咐。
      “嗯嗯。”孟黛乖巧地点头,目光又紧接着望向同她拉开距离的燕尧,上前,走近几步。
      孟黛不明白为什么她往前走几步,燕尧就往后面退几步莫不是她是什么味洪水猛兽,昨日见他拿那样直白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
      燕尧害羞了不成,心里刚刚涌现出这个想法就看见燕尧的脸上似乎有一点点红,孟黛本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燕尧真的别开脸,不让她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
      孟黛觉得稀奇,这样的燕尧好像还是头一回见,上辈子的夫君虽然温柔有礼,但是好像没有这种害羞的时刻吧,孟黛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最终遗憾的确定好像上辈子燕尧确实没有当着他的面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有些意思诶,居然会害羞,他那样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害羞,不晓得还以为只有姑娘家才会害羞呢。与孟带的想法截然不同,燕尧觉得她的目光当真是直白大胆,上回那样的目光可以说是阴差阳错巧合罢了,可今日又来一次,这很难让人觉得还是巧合,
      莫不是故意的,她故意这样直白又大胆的看着他,
      心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燕尧便被孟黛说话的声音打断,
      “怎么了,发呆做什么”孟黛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件什么事情一样,懵懂地看着他,那样直白又大胆的眼神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燕尧抿了抿唇,如梦初醒一样觉得刚才自己看见的应该是错觉,他摇了摇头,坚持与孟黛保持一定的距离。
      懵黛在心里嘀咕了几句,还真是低估了他害羞的程度,以前当真是粗心了,以为他这样人高马大的一个人不会害羞才是但是没有想到害羞才是人之常情,不害羞才是怪事呢,
      那她害羞了吗,孟黛又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想想刚才自己那样的表现,好像一点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她苦恼的拍了拍脑袋,这哪能怪她啊,实在是因为他们都是老夫老妻了,老夫老妻哪会动不动见了面就会害羞脸红,
      她面对他,好像没有什么脸红的本能反应,但,可能会有,身体反应,都怪上辈子夫君要的频繁,自从二人新婚燕尔那天起,他们之间那个周公之礼就一直没有断过,都说过了热乎期就好了,但是他们的热乎期好像实在太长了些,快十年了都还是日日不间断,不仅不间断,他好像更热衷了,
      当上皇帝之后没有以前那么忙,早出晚归,白日他们都有机会黏糊在一起,每次她都是老实的坐着,不老实的却是一向温柔有礼的夫君,他想要,她作为妻子也不能拒绝他,如此一来,二人之间那事情就更加频繁了。
      可是现在,年轻的夫君心如止水,看样子对这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晓得日后如何会那么感兴趣。
      孟黛神游天外,却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燕尧后背,燕尧是一个大活人,而且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分外敏感,一直能敏锐的觉察到,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觉得后背越发火辣辣的,甚至感觉那一层皮肉像是不属于自己了,
      燕尧越往前走身体越发僵硬,直到终于停下,孟黛停的不及时,差点撞上他后背,却见他忽地转身,低头看向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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