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雨季》日已青山

14、第 14 章 受害人？

　　“咚咚咚……”

　　开门的是早就起来的沈奶奶，沈奶奶一见到宋无渡就乐呵呵的招呼他“小宋来了啊，真是辛苦你了，一大早就赶过来，肯定没吃饭吧，正好你最喜欢喝的海鲜粥快煮好了，吃完还要去上学，你俩可别迟到了。”

　　沈奶奶拄着拐杖小步小步走，嘴角扬着乐呵呵的笑。“哎？小时还没醒？刚才不还答应了吗？我上去看看…”

　　“不用了沈奶奶，我去叫他吧。”宋无渡婉拒的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二楼，敲了几下门里面只传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沈倦时，沈倦时？起床了，我进来了。”

　　宋无渡推开门，床上一个蚕蛹不停的咕扭。

　　“沈倦时，再起不来就迟到了。”裹得严紧的被子竟然没找到一个角，宋无渡被气笑了。

　　“知道了，马上。”沈倦时声音懒懒的，作势要起身，等宋无渡一回头又躺了下去，宋无渡一扭头就发现人又睡着了。

　　宋无渡叹了口气，真是个起床困难户。

　　往常沈倦时是不会赖床的，只有小时候生病了，妈妈才会给他请假，他才能耍个性子睡懒觉。

　　后来沈母发现沈倦时总是生病，在第三次因为生病提出要请假的时候，沈母以影响学习为由强硬的拒绝了他。

　　但沈倦时还是产生了这种心理，在妈妈身边他做不了决定，但现在她不在，沈倦时觉得自己长大了，应该可以小小的耍个赖了。

　　宋无渡走了回来，站在床边询问“脚怎么样？还疼吗？”

　　听到宋无渡的声音，沈倦时才迷迷糊糊的开机，“你怎么在这儿？”

　　宋无渡一猜就知道沈倦时肯定忘了昨天他说了什么，但是这并不影响自己对沈倦时负责。

　　“沈倦时，我说了我会负责，今天我送你去上学，早饭已经做好了，再不起来就凉了。”宋无渡一巴掌拍在沈倦时撅起来的屁股上。

　　沈倦时哼了一声，“宋无渡！你敢打老子！我要告诉奶奶！”

　　“别想了，奶奶叫我来的。”

　　沈倦时哑了声，“就不起就不起，不想去。”接着把自己裹得更严实。

　　夏天盖的薄薄的毯子，把沈倦时的身型勾勒出来，宋无渡瞅准时机按住他受伤的腿，另一只手在他身上上下挠。

　　“起不起？起不起？”

　　沈倦时在床上像个鲤鱼一样乱蹦，被挠的哈哈大笑，笑的没气“哈哈……宋无渡！，哈哈……你别……挠了，我起，我起！”

　　宋无渡松开手，把沈倦时从毯子里薅出来。沈倦时被弄得精神了，满脸写着不服。

　　宋无渡抓着衣服往他身上套，“看我干嘛？伸胳膊……抬腿。”

　　宋无渡抓着沈倦时的腿看了看，伤口结了痂，脚腕红肿消了许多。

　　“好的挺快的，看来睡姿挺老实的。”宋无渡笑着抓住沈倦时的手拉人。

　　沈倦时揉揉眼睛，“那是，昨晚被奶奶按着擦了药油，直接把淤血揉开了，哎你说老太太都八十六了劲儿咋还那么大？”

　　“呵，沈奶奶这叫健康，宝刀未老，想当初我小时候沈奶奶单手拎个几十斤的我都没问题。”宋无渡笑道。

　　小的时候宋无渡很皮，经常跑到危险的地方，不是涨潮的海边被七叔抓回来，就是钻进墓地里要跟里面的人玩。

　　最危险的一次是宋正国出去打牌没关好门，五六岁的宋无渡半夜偷跑出去找妈妈，结果掉进沼泽里，沈奶奶刚从镇上坐车回来，听到宋无渡的哭喊声急忙去救他。

　　六十多的人硬是徒手把他拽了上来，宋无渡被吓坏了哭闹不止，沈奶奶就带他回自己家睡。

　　上了年纪就算经常锻炼身体胳膊还是拉伤了，趁着宋无渡睡着了自己涂药。但她应该不知道那时候的宋无渡根本没睡着，偷偷躲在门后面看。

　　从那以后宋无渡就发誓不会再让沈奶奶为他操心。

　　沈倦时不想再回想昨晚的悲惨经历，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被沈奶奶按的鬼哭狼嚎的，不是他不想忍，实在是太疼了，小老太太一点也不关心他，嫌他太吵给他嘴角塞了个毛巾。

　　完事了还拍拍他的屁股说他皮。真是冤枉，昨天跟宋无渡想了半天，怕沈奶奶看到他这样吓到，还找个了借口说下雨天路滑，他跟别人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早知道像个体面一点的理由好了。”沈倦时揉着屁股坐起身，对着宋无渡的背影做鬼脸。

　　宋无渡回头就看到沈倦时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一副好学生的模样“还不走？”

　　“走，马上就走，你别扛我！”沈倦时推搡不动宋无渡，被宋无渡扛下楼。

　　沈奶奶早就吃完饭，坐在门口织围巾。“乖，下来了，饭已经罩住了，快吃饭吧。”

　　“哎好的奶奶，宋无渡你个王八蛋快放我下来！”沈倦时咕扭着下来，屁股刚落地宋无渡就被捶了一拳。

　　震得手疼。沈倦时嫌弃的撇了眼宋无渡的肌肉，“该死的肌肉长这么大干嘛？”

　　宋无渡对这点伤害没什么感觉，盛了碗粥递到沈倦时面前又给自己盛了碗。

　　新鲜的海鲜搭配沈奶奶自己种的小青菜，米粒被煮得一碰就碎，再滴上两滴香油，那味道让人不舍得咽下去。一碗下去，早起的烦躁瞬间得到安抚。

　　“奶奶我们走了，沈倦时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好好照顾他。”宋无渡搀着沈倦时坐上自行车。

　　沈倦时非常没有安全感，屁股底下几根铁条硌的他难受，“宋无渡你会骑不？别摔到我了。”

　　“当然会，这车我可是骑过好多次，你就放心吧，保证不会摔到你。”宋无渡一脚蹬下去，车子晃悠两下变得平稳。

　　沈倦时很少做甚至从来没做过自行车。从小到大学校和家就不会距离超过一条街，去很远的地方都是做大巴火车什么的。

　　第一次坐这个沈倦时还是有几分新奇，刚开始还有些害怕，紧紧抓着宋无渡的衣服，后面适应了开始欣赏起路边的风景。

　　两条腿晃啊晃，清晨带着些露水的风吹在脸上还挺舒服。

　　宋无渡找了条平缓的路，自行车穿过街道直奔校门口。

　　锁好车，宋无渡扶着沈倦时一蹦一蹦的跳进教室，本来宋无渡是打算背沈倦时上楼的，但被沈倦时一秒拒绝了。

　　“我背你。”

　　“不要！”

　　“小心你再蹦歪到脚了，我抱你吧。”

　　“不要！我可是个大男人，被你背来抱去的多尴尬。”于是沈倦时就把宋无渡当做扶手了。

　　“怕什么好兄弟都这样。”

　　争执的时候，两人又不巧的遇到了赵宽，这次还被姜茉莉看到了。

　　一个楼梯上面站着宋无渡和沈倦时，下面站着赵宽后面还有姜茉莉。四个人互相看看都没说话。

　　沈倦时被赵宽探究的眼神盯得脸热，扭头拍拍宋无渡的肩膀“快走！”

　　宋无渡没什么反应，跟着沈倦时飞快跳进教室。

　　“他们？”姜茉莉本来还以为他俩在打架，走进了才发现他们在争论是背还是抱。

　　“哈哈，男生嘛都那样，好兄弟，沈哥看起来像是受伤了，，渡哥就是这么仗义。”赵宽挠头憨笑。

　　“是吗？”姜茉莉小声嘟囔。看起来关系可真好，一点也不像传言说的那样。

　　“好了好了，快点走吧，小心被教导主任抓到。”赵宽一溜烟跑了。

　　身为最近风头正盛的第一，沈倦时想低调都不行，又因为宋无渡一直跟在他身边，别人问伤是怎么来的沈倦时一律都说不小心摔的，结果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又传成了是被宋无渡打的。

　　谣言越传越乱，最后到徐慧耳边就变成了宋无渡差点把沈倦时打死，吓得徐慧赶紧到教室找沈倦时。

　　“宋无渡！你在干什么？”

　　一进教室就看到沈倦时指挥宋无渡给他接水，宋无渡拿着水杯接完水放在桌子上。看两人的氛围和谐，徐慧突然觉得自己喊的不是时候。

　　“我干什么了？”宋无渡和沈倦时同时投给徐慧疑惑的眼神。

　　“没事，听说沈同学受伤了，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徐慧咳了一声，“你俩都来办公室一趟，有事情问问。”

　　“也不嫌麻烦，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行，别折腾沈倦时了。”宋无渡抬手拦住沈倦时。

　　徐慧的眼刀直接甩了过来，“话还没问呢，你就想捂受害人的嘴了？”

　　“什么受害人？什么捂嘴了？说什么呢？”宋无渡一头雾水。

　　徐慧走的很快，转头就没了身影。宋无渡和沈倦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的对视。

　　一进办公室，徐慧的脸色很奇怪，等其他老师都走了才开口“沈同学，你这伤是怎么弄得？你不用害怕，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老师沟通，有什么需要老师也会帮助你，不用担心被报复……”

　　这话一出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宋无渡冷哼一声不打算解释，沈倦时也听出来了赶紧解释“不是的老师，跟宋无渡没有关系，真是不小心摔的，今天早上还是宋无渡送我来学校的呢。”

　　见沈倦时脸上并没有什么害怕或者不情愿徐慧才放心，“行了，没出事就行，是我冤枉你了。”

　　“没事儿，我怎么会您的记仇呢。”宋无渡无所谓的摊手。

　　“作为补偿，这是几张最新的练习试卷，你拿回去做，写完了找我给你看看，别再拿着零蛋的卷子过来烦我。”说着就把试卷递到宋无渡面前。

　　宋无渡想拒绝又被徐慧不容拒绝的眼神震慑，“好……吧。”

　　沈倦时看着宋无渡吃瘪强忍着笑，出了门才大胆的拍着宋无渡嘲笑，嘴上却是安慰他的话“徐老师也是好心，你写完了我也可以帮你看看，起码不会零蛋。”

　　“沈倦时你皮痒痒是不是？小心我给你丢下去。”宋无渡架着沈倦时的胳肢窝做往外丢的动作。

　　路过的同学见到宋无渡都不敢吭声，低着头默默走开。

　　“哎哎，你别闹了，小心被看到又编排你，都传成什么样了，你不是校霸吗？也不管管。”沈倦时逃脱宋无渡的束缚靠在墙上。

　　“跟他们费什么话？懒得解释。”宋无渡无所谓。

　　人心里想的什么从他们第一眼看到就已经定下来，就算磨破嘴皮子解释他们只相信自己猜想的。

　　也许解释完真相大白了，但真相大多没了刺激，他们不会记在心上。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能被他们记住的也只有一些肮脏的臆想了。

　　一下午沈倦时都在认真做题，宋无渡写完徐慧给的试卷就开始盯着沈倦时发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可真好看。”宋无渡看着沈倦时的侧脸，阳光照在沈倦时脸上，琥珀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

　　“哒哒。”

　　宋无渡回神，是沈倦时在敲桌子，微屈的手指放松的伸平，“宋无渡我渴了。”

　　“我去接水。”宋无渡拿着沈倦时的杯子就去接水。水杯里的水还剩下一半，沈倦时看着宋无渡离开的身影哼了一声，“想什么想得魂不守舍的？”

　　宋无渡把水杯递给沈倦时，沈倦时接过但没有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宋无渡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刚才想什么呢？魂都游离了。”沈倦时喝了口水。

　　“没什么，在想这道题怎么解。”宋无渡指的是沈倦时正在做的那道。

　　“哦，那你等一下，我想想怎么跟你讲你能听懂。”沈倦时被题目吸引注意。

　　宋无渡趁着空档悄咪咪的从后门离开，找了个墙直接翻了出去。

　　每到快到放学的时候，学校后巷总是聚集三五个混的人，心情好的时候笑着伸手要点钱，心情不好的时候随便拉个人打一顿解解气。

　　运气不错，宋无渡一眼就看到了那天那几个混混，他们一见到宋无渡拔腿就跑，被宋无渡友好的请了回来。

　　“大哥，俺们没惹你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出门没看黄历。”

　　“嘘，有件事儿找你们而已，慌什么？我保证我今天绝对不动手打人。”宋无渡笑着说。

　　几个人听到宋无渡的话没再挣扎，老实的听宋无渡的话挨个贴着墙站。

　　宋无渡没有说要做什么，转身离开，离开前恶狠狠的指着他们“不许动，就站在这里。”

　　“行行行，我们就站在这儿等，绝不跑。”

　　宋无渡又原路翻了回去。回到教室，现在已经放学，教室只剩下沈倦时在认真做题。

　　“哒哒。”

　　沈倦时抬起头就看到宋无渡一脸笑意，汗湿的头发垂在眼前却挡不住亮晶晶的眼睛。

　　沈倦时放下笔，“你刚刚去哪了？我找不到你。”

　　沈倦时并没有觉得委屈，但是话说出来不自觉的带上委屈意味。

　　宋无渡意识到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把沈倦时一个人丢这儿有点不道德。他抽出桌洞里的书包把沈倦时所有的作业都放了进去。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跟我走。”

　　沈倦时一下午几乎没怎么动，猛的站起来踉跄一下。

　　宋无渡一把扶住沈倦时，蹲下身“来，现在没人了，我背你。”

　　沈倦时没拒绝，伸手搭在宋无渡的肩膀上。

　　出了校门沈倦时就发现不对劲儿了，跟平时回家的路完全相反。“宋无渡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解解气。”

　　“解解气？”

　　拐了个弯沈倦时被宋无渡放下，他探头看了眼就知道宋无渡是什么意思了，后巷墙角站了一排人，沈倦时扫一眼就知道那几个人是堵自己的混混。

　　“他们在干嘛？罚站吗？”

　　“对，罚站。”

　　“你偷偷翻墙出来就是做这个？”沈倦时戳了戳宋无渡的脑袋“能不能把你的心思放在学习上，我看了你做的试卷，明明思路都有了就是不做完。”

　　宋无渡伸手包住沈倦时的手指“好了好了，我下次一定做完。”

　　再次见到从他们手里跑掉的沈倦时，几人瑟缩了一下，沈倦时站在他们面前指证。

　　“你，上次踹了我一脚。”

　　“你，上次踩到我了。”

　　“还有你，弄我一身灰。”

　　沈倦时边指边说，被点名到的几个混混浑身一震，顶着身后宋无渡阴森森的视线硬着头皮承认。

　　“是是是，不愧是全校第一，就是记性好。”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再也不找事儿了。”

　　他们以为承认了这件事就过去了，毕竟他们也被宋无渡打了一顿，下手可比他们老大重多了。

　　“知道叫你们过来干什么吗？”宋无渡笑的残忍。

　　几人慌忙摇头，“不知道。”

　　宋无渡：“当然是报仇啊。”

　　几个混混炸了锅，“你不是已经打过我了吗？”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宋无渡嘶了一声。

　　“你当时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你不会忘了吧？”

　　“不记得了，说那么多干嘛，来，乖乖站好，给你留个全尸。”

　　说完宋无渡转身离开，把场地留给沈倦时。夕阳洒在宋无渡身上，身后小巷传来几声惨叫，他们不敢躲，站在那里挨打。没一会声音渐渐消失。

　　“宋无渡，过来扶我。”沈倦时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