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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既定的轨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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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既定的轨道
南江的梅雨季节总是来得缠绵悱恻，细密的雨丝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座临江的城市。
陆家和林家的家长约在“听雨轩”见面。这是一家开在园林里的老字号，曲径通幽，环境清雅，是两家长辈都喜欢的地方。
陆星垂坐在包厢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旗袍，是母亲特意准备的，既端庄，又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别紧张。”
陆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说道，“你和宴辞从小一块儿长大，两家人都知根知底，就是吃顿便饭，跟在家里一样。”
话虽如此，陆星垂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门被推开，林家父母走了进来。
“哎呀，老陆，老陆太太，好久不见！”
双方父母寒暄着落座，那种熟稔和亲切是装不出来的。毕竟几十年的交情，从他们还是青年时就已奠定。
“星垂这丫头，越长越标致了。”林母拉着陆星垂的手，笑得合不拢嘴，“难怪宴辞这孩子在国外待不住，非要回来。”
“亲家母这话可折煞她了。”陆母笑着应道，眼角眉梢却满是笑意。
“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说客套话。”
林父端起茶杯，神色温和，“宴辞这孩子，我们做父母的最清楚，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既然他认定了星垂，我们做父母的，只有支持的份儿。”
“是啊。”
林母接过话茬，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推到陆星垂面前，“这是当年宴辞他奶奶留给我的，是一对羊脂玉镯。本来就是打算留给儿媳妇的。现在交给星垂，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陆星垂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母亲。
陆母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是阿姨的心意，星垂，你就收下吧。”
陆星垂只好双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一对温润通透的玉镯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绒布上，一看便是极珍贵的。
“谢谢叔叔，阿姨。”
她低声说道，脸颊微红。
“哎，好孩子。”
林母满眼慈爱，“以后宴辞要是敢欺负你，尽管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收拾他。”
“妈，”林宴辞坐在一旁，无奈地笑道，“我哪敢啊。”
“这还差不多。”
林母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随即又转头看向陆母，“以后啊，咱们就是亲家了。这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也算是了了咱们一桩心事。”
“是啊。”
陆母感慨道，“看着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能修成正果，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两家长辈聊着过去的趣事，感叹着时光飞逝，言语间，仿佛陆星垂和林宴辞的未来，已经是一条铺好红毯的康庄大道，只等着他们携手走下去。
饭后，林宴辞送陆星垂回学校。
雨还在下，细密而绵长。
林宴辞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很大，却还是有意无意地向陆星垂那边倾斜，他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片，也毫不在意。
“星垂。”
走到宿舍楼下，林宴辞停下脚步。
“嗯？”
陆星垂抬起头，看着他。
“别有压力。”
林宴辞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耳边被雨水打湿的碎发，眼神温柔而包容，“今天爸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婚姻大事，还是得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陆星垂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
“宴辞哥……”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我知道。”
林宴辞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谢野阔，对不对？”
陆星垂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没有……”
“有。”
林宴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力量，“星垂，你看着我。”
陆星垂被迫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谢野阔已经走了。”
林宴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选择了他的路，一条没有你的路。而你，选择了我。选择了这条大家都在看着的路。”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星垂，别回头了。往前走，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比他对你更好。”
陆星垂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温热。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很温暖，很安全。
可是，为什么，心里的那块空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沉甸甸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宴辞哥……”
她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后悔了呢？”
林宴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会的。”
他紧紧抱住她，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星垂，你不会后悔的。因为我会让你幸福。我发誓。”
陆星垂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她想起谢野阔。
想起那个在火车站红着脸说“新年快乐”的男生，想起他在机房里熬夜写下的代码情书。
他就这样，把自己从她的世界里，彻底删除了。
而她，亲手按下了确认键。
“好。”
她听见自己说，“我不后悔。”
林宴辞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星垂，你不会后悔的。”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上去吧，外面冷。”
“嗯。”
陆星垂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林宴辞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他的声音冷淡，带着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疏离，“帮我查一下谢野阔在MIT的情况。另外，告诉他，南江这边，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东西了。”
挂断电话，林宴辞抬头看了一眼陆星垂宿舍的窗户。
那里亮起了一盏灯。
“星垂，这一次，你只能是我的。”
他低声呢喃着，转身消失在雨夜里。
而此时的宿舍里，陆星垂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个逐渐远去的车灯，心里五味杂陈。
她掏出手机，下意识地打开微信。
那个熟悉的头像依旧在列表里，背景图是一片漆黑，朋友圈空空如也。
她点开对话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留下一句苍白的：“晚安。”
发送出去。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终归于沉寂。
没有回复。
陆星垂看着那句孤零零的“晚安”，眼眶有些发热。
她想起谢野阔在火车站红着脸说“新年快乐”的样子，想起他在机房里熬夜写下的代码情书。
他就这样，把自己从她的世界里，彻底删除了。
而她，亲手按下了确认键。
“谢野阔……”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是在为他们的“开始”鼓掌，又像是在为另一个人的“结束”哀鸣。
这一夜，南江的雨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遗憾。
和再也无法挽回的错过。
大洋彼岸，波士顿的深夜。
谢野阔坐在实验室的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地址，内容只有一句话：【陆星垂和林宴辞的家长已经见过面了，一切顺利。】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
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孤寂。
许久，他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大雪纷飞，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苍白。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神里那点微弱的光，一点点熄灭。
变成了死寂的灰。
“陆星垂。”
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既然你选择了安稳，那我就……祝你安稳。”
他闭上眼睛，任由寒冷侵蚀着身体。
这场关于青春与爱的博弈，似乎在这一刻，真的画上了句号。
只是，谁都知道，那杯被倒掉的咖啡，曾经是那么的滚烫。
而那条看似安稳的康庄大道，究竟能不能走到终点，谁也无法预料。
毕竟，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家长的认可能决定的。
它需要火，需要温度，需要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而这些，林宴辞给不了她。
或者说，她不敢再要了。
她选择了稳妥，选择了安全，选择了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南墙。
至于墙后面是什么，是海阔天空，还是万丈深渊，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正一步步，坚定地，撞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