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公脑内闯关的日子》幸运鼠

16、过去 少年心事

　　关于第一次知道麦亦灿是在初三。

　　对于麦亦灿的初印象是那两颗分居于脸庞中心点位两边，几乎对称的小黑痣。

　　那时的麦亦灿是开学后刚转学来的，在台上落落大方介绍自己。

　　刚开始宣路漫只是认为麦亦灿有张好看到极致又得天独好的漂亮脸蛋，好看的人走到那里都是受欢迎的，加上慵懒但又不失风趣的大方性格，很好和班上人打成一片。

　　当时的宣路漫还是个低头族，那个学期还因为刘海过长被叫去办公室。

　　只是那时或许是因为转学的原因，麦亦灿的成绩还不是很好，只维持在中上游水平，很快的期中考，他就被匆匆分派到了第二梯队的班级。

　　宣路漫对这个分离没有特别激烈的情绪，只是觉得班上少了位干净漂亮少年，毕竟平时做题做累抬头，就可以看到张漂亮的脸，完全是种享受。

　　从小到大宣路漫就没被同学亲近过，而麦亦灿天生就是属于那种走到哪，哪里就是热闹。那时少男心性，刚进入少年时期，青春磅礴之时，总会有一群人在学校操场打篮球。

　　篮球像是时代的印记，每个青春过的少年或多或少都接触过。

　　每次路过篮球场时总是那几个少年在打球和欢呼，其中听过最多名字和场上最耀眼的就是麦亦灿。

　　才步入青春期的麦亦灿已经比同龄人高挑很多，也没有青春期少年会出现的满脸痘痘，只有一张完美到极致的脸。

　　初三后期学业繁忙，上个好高中是当年宣路漫唯一的目标，唯一可以追求，有能力和资格的目标。

　　他们连一句话也没来的急说就分班了，往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际，或许在麦亦灿初中生涯中根本就不存在他这个人。

　　本就没放多少精力在外界，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注意或想起前段时间学校转来了位极漂亮的少年。

　　高一新生有场迎新晚会，那天麦亦灿上台表演了节目，弹奏的是首转缓的钢琴曲。

　　舞台的灯光照在还穿着军训服的少年身上，独秀一枝。

　　宣路漫又记起了初中临时转学来的那个精致少年，麦亦灿长大了一点，脸颊上没有像之前那样那么多的赘肉，开始变得瘦削。

　　灯光让视力极好的宣路漫甚至是清楚的看到侧面的那颗小黑痣。

　　宣路漫认为自己的心跳声比台下的掌声更热烈。

　　果不其然，很多同学主动询问他联系方式和攀谈。麦亦灿又成了一切目光的交汇点。

　　高中有三个尖子班，麦亦灿在A班，他在B班，还有一个C班。

　　只是往后哪怕他们两个人的成绩经常霸占年级第一和第二也没有分在过一个班。

　　少年人总是对未来充满理想和憧憬，说到梦想这个词很多人已经开始描述想象，只有宣路漫的人生是一滩烂泥，他的梦想就是上个好大学，毕业找个好工作。说这是他的梦想，也不太准确，只是大家都这么做，他也只能这么做。

　　第一次和麦亦灿说上话是在高一下学期的一个周末午后。

　　周末时间除了打工就是学习，只是每个月要抽出一天回孤儿院。

　　“小宣哥哥，你可以帮我捡回来吗？”小孩子围成一堆眼巴巴的看着，孤儿院的这些小孩是宣路漫人生中最亲近的人，他几乎是无条件宠溺。

　　孩子在玩“抛花球”时把球扔出了院外。

　　说是抛花球其实是这边小孩子常玩的把戏，花球是把植物绑在一起团成个球形，是孩子们亲手做出来的。

　　那天阳光很燥热，蝉跟疯掉般鸣叫，他叮嘱孩子不要乱跑，就走出院外。

　　身形修长的少年背对着他把“花球”抛高又接住。

　　“那个，这是我们院小孩的球。”宣路漫对着那个人说。

　　是麦亦灿，麦亦灿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许是附近新开了好玩的店。

　　“抱歉，我路过时砸到我了，就想着主人应该会来找才玩了会。”

　　麦亦灿把球还给了宣路漫，他的同伴不知从哪里出来，在远处喊了声：“麦亦灿，你快点过来。”

　　宣路漫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谢谢。

　　他在孤儿院中心的那颗大榕树无精打采地陪孩子“抛球”。

　　麦亦灿根本不认识他，这个认知让他晚上躺在吱呀响的破床哭了一整夜。

　　可能就是贱吧，本来还只是会在偶尔想起的麦亦灿，成了宣路漫除了学习工作外最关心的事情。

　　会特意经过他们班时放慢脚步偷看；会在考试时因为分在同一考场偷笑；经常会想象他在干嘛？有没有好好吃饭？今天有没有出去玩？

　　这就是暗恋，真正的暗恋，要问起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也说不清。

　　痛苦吗？当然苦，开心吗？当然开心。麦亦灿成了宣路漫人生中唯一生动、具体的理想，暗恋才不痛苦，想得到才痛苦。

　　他也会有天马行空的想象，比如偷偷把站在麦亦灿身边的人想象成自己，他也不是无欲无求的男生，也会想得到，会有冲动。会在每一次分班都没有在一起，而偷偷流眼泪。

　　生来拥有的胆怯让他无数迈出那一步。

　　麦亦灿在学校太有名和优秀，偶尔会从授课老师口中听到这个人又考了多少分，参加什么比赛。

　　更多的是从学生口中听到，班级教室里同学讨论着学校又发生了什么八卦，必然离不开麦亦灿，宿舍晚上男生也会讲。

　　他从不参与，却无时无刻不在侵占。

　　高二那年冬天宣路漫剪掉头发，只是觉得刘海太长会遮住视线，很不方便，他依然喜欢低头，依然忙忙碌碌，第一天进教室引发了波小议论。

　　班上的男同学不知为何把宣路漫堵在厕所打了一顿，宣路漫很累很无力，他没有反抗，他的生命力被没有营养的荒地拖垮了。

　　高中三年宣路漫选择的是住宿，那天他湿透的坐在无人的操场，是以往练习跳远的沙地，现在被废弃就没有多少人再来。

　　打的还是挺痛的。

　　现在是午修时间，同学在食堂吃完午餐便午休了。

　　南方冬季最多的就是冷风，宣路漫躲在那里偷偷哭，肩膀都抖成筛子，胸口起伏剧烈。

　　“同学，你没事吧。”

　　麦亦灿又长高了，但眼睛却变大了，他趴在校墙的外面把头往里伸。

　　宣路漫听到他声音被吓得打个止哭嗝，疑惑的望了校外的这个人一眼又快速低下头。麦亦灿是走读生，此时应该在自己家里而不是出现在校园墙外。

　　麦亦灿躲在墙外听到里面的哭声本来也不想管，想着等人哭完就走了，特意躲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哭，想来也是不想被别人知道。

　　左等右等，哭声还在继续，完全没有停止的想法，想到等一下约好的朋友就来了，看到的话两方人都尴尬。

　　宣路漫低着头，只听到墙上的人又说：“你怎么湿漉漉的，要马上回去换衣服啊，等下着冷感冒。”

　　这话说的很完美，让人赶紧走好方便自己办事。

　　宣路漫刚想说点什么，巡逻的领导就喊：“谁在哪里？”

　　给麦亦灿吓得够呛，本来趴在墙头的人应该跳了下去，他踩着其他同学放在墙外的石头才勉强看得见里面，见此情景赶紧蹲下来。

　　“宣同学，你在这里干嘛？不回去宿舍休……？”讲话的语气瞬间而止，领导观察宣路漫的外形后变得更严肃，把人拽去了办公室。

　　等人走了会，三个少年从宿舍匆匆往外赶。“麦亦灿，我们的东西。”

　　麦亦灿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随手把各种电子产品、住宿生吃不到的食品从墙上扔给他们，他根本不想做这种事情，只是昨天玩游戏输了，就被强行抓来。

　　高中三生，形同陌路，哦不，根本没有“形”过。

　　那三年宣路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只要一想到一个人，他心里就会很开心，心里甜滋滋的。

　　关于大学这件事，高考前老师给年级前十开过会，是在谈论注意事项和高考志愿的建议，在巨大的会议室里宣路漫前面就是麦亦灿，他告诉好友自己要报那个大学。

　　对于具体要上哪个大学，宣路漫并没有什么想法，只知道要上一个好大学，麦亦灿想报的那个大学，刚好就在好大学的范围内。

　　大学入学前一段时间宣路漫买了手机，长假时期他没有办法再见到麦亦灿，和班上的同学也不熟悉。对麦亦灿的单相思让他很苦恼，不能像在学校一样见到麦亦灿。

　　那时互联网已经兴起，人手一个短视频平台。

　　深夜加工回到出租屋的宣路漫很累，随手点开短视频平台想要放松下，平台给他推荐了你可能认识的人。

　　是经常围在麦亦灿身边的一位同学，他随便刷刷评论区看到一个ID名为——阳光小麦的网友被博主回复，看评论两个人很熟。

　　宣路漫手都在抖，点进主页。

　　虽然“阳光小麦”没有发过露脸照，但在评论区的评论中可以完全推断出对方就是麦亦灿。

　　宣路漫开始了他的“偷窥”之路。

　　麦亦灿发的都是一些生活的照片，更新频率很低，但宣路漫总是能反反复复看一遍又一遍。

　　哪怕是在大学，麦亦灿依然是耀眼的存在。

　　大学生活不是享乐，对宣路漫绝对不是，他很忙碌。忙学习、忙赚钱、忙着关注麦亦灿。

　　大学第一天麦亦灿就在论坛上火了把。

　　那天麦亦灿自己开着一辆昂贵的兰博基尼跑车在校门。

　　从论坛上看到这张照片，宣路漫刚开始不知道车的品牌和价格，只是痴痴看到麦亦灿从车下来，戴了一副墨镜，很是感慨。

　　初见时麦亦灿还这么小，那么稚嫩，总是骑着自行车前往各地，现在都可以拥有驾驶证开上四个轮的车子。他只觉得时间过的多么快，他才注视着这个人四年，才四年转眼间就长大了。

　　上大学后基本上不存在肢体暴力，更多的是语言暴力，宣路漫依然不受欢迎，但同学都是成年人不会莫名其妙给他人释放恶意，也有几个人和宣路漫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其中最好的应该是乔安然。

　　乔安然和他之前是一个小学，交了宣路漫这个同学完全是有利无害，宣路漫很闷，看起来衰衰的，没什么光芒，但做事很踏实和厉害。

　　他们两个同一种专业有不会的问题跟无法做到的事情，他都可以拜托宣路漫。

　　但宣路漫走到哪都像是个招人恨的主，大学的某场无关轻重的小比赛，他就被恨上了。

　　马上毕业了，趁着离开校园再把宣路漫揍一顿。

　　就在游轮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