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新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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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昏迷中醒来，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房间却先一步漆黑。
不远处的单人软沙发，有一道模糊的西装身影。
墨间尘下意识呢喃：“姐姐……”
紧接着，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响起，温柔地抚摸落在她的脸颊上，“我在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知为何，心里松了一口气。
墨间尘闭眼，把头更加往墨颂怀里凑，努力平息。
“对不起，姐，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怎么会呢？不过是分公司那边出了点小问题，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小尘，能不能告诉姐姐，昏迷前想到了什么？”
“有人在说话，记不清了……”
吸气声如挂铁铅，一下比一下重。
“既然记不清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再休息一会儿吧。”
墨间尘眼睛灰蒙，盯着墨颂一会儿，又合上眼睛。
“嗯……”
舒服合体的服饰安在墨间尘身上，仍然显得宽大，墨颂抱她就跟抱一堆人体骨头没什么区别，哪怕加大力度握紧，也生怕这把骨头下一秒会彻底散架。
或许是安心的原因，墨间尘没有再做梦魇，好好地睡了一觉。
错乱的光线，遮不掉笑意。
“妈咪……”
“嗯，我在呢，小尘现在觉得如何？”
墨间尘坐直身体：“姐呢？”
“她啊，飞欧洲去处理事情，过几天回来。怎么啦？我们的宝宝这么快就想姐姐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呢。”
墨间尘耳朵红了点，快速摇头：“我只是想吃烤虾。”
墨赋言没有拆穿这拙劣的谎言，只是见小女儿好像恢复了听觉就忍不住流下几滴眼泪，桌底下藏着颤抖的左手。
想到此，墨间尘不愿意再睡下去，一掀被子下了床，与墨赋言相似笑意的神情浮现，两眼亮晶晶。
“我也要做烤虾！”
“好，那下楼吧。”
“嗯！”
只是，墨间尘特意嘱咐，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烧烤摊和普通的烧烤材料、普通的食材。
果木炭的青烟飘向天空。
墨间尘握住串好的五根罗氏虾，偶尔翻转一下，虾壳很快见红褪去了青黑色，香气四溢，吸引了一只别家店铺养的暹罗猫，乖乖蹲坐在她脚边等着。
而另一边，谢安歌一手操弄顶级食材，一手抓拍墨赋言各种侧脸照。
“老婆，你好美～”
“孩子在这呢！注意点。”
“诶啊无所谓啦，没看她特意挪开了小摊距离吗？小宝可是很贴心的，亲一个嘛？”
墨赋言一抬手，扇了谢安歌一巴掌，谢安歌反而亮晶晶地继续凑上前，故作委屈，“痛……老婆你不爱我了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明知道谢安歌并不难过，还是忍不住松了底线，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一道吻如愿落在额头上。
“好了，正经点。”
谢安歌这下，菜也不捣鼓了，及时扣住准备离开的人儿，把吻落实在唇瓣上，一点一点享受亲密带来的满足感。
当初，她也只是众多追求者之一，而今，却相伴相爱了那么多年。
何其幸运啊……
半眯的眼睛，十分专注地盯着墨赋言每个神情变化，并将它们通通记在心里。
“……”
墨间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这里，也这样过，一定有过……
但不重要。
仅分神片刻，手腕翻转，刷了两把油，防止虾被烤焦。
“咔嚓。”
三两下，完整剥去虾壳，五条虾肉全喂进暹罗猫嘴里，小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蹭了蹭墨间尘腿边的衣物。
“喜欢？”
墨间尘拿起一把新的肉串，同样只抹了油，继续放在烧烤架上烤。
闻着肉香，胃里却一阵翻涌。
余光瞟到母亲与妈咪正享受亲热，忙拿开肉串，静悄悄跑到□□比较隐秘无人的角落。
“嗯……”
单手撑墙，墨间尘竭力吞咽口水试图压制呕吐，眼睛不停流转各个地方，好寻到一个能装东西的袋子。
像是无数蛆虫翻身，一阵一阵地冲顶。
手刚触及桌上闲置的可降解塑料袋，还没来得及撑开，黄里带红的黏液便吐了出来，周围干净的地板瞬间染脏，视野也转成灰白。
“姐……姐……”
墨间尘紧捏袋子，心中的愤怒逐渐升温。
【张嘴，吐出来，小狗不能吃巧克力。】
【女朋友？】
【听话点，不要让我困恼。】
【她是谁？说话，哑了？间尘……你……】
“闭嘴！？”
视野糊成一片，墨间尘不管不顾，一下比一下重地捶打自己脑袋，企图驱赶走脑中的声音。
可物理伤害又怎么能对抗精神？
硬是干淤青了，声音也不曾减弱半分，一滴眼泪混入浑浊的呕吐液。
姐姐……
能不能滚出我的世界？
墨间尘双手撑在桌子上，再次落下一滴眼泪，不过是微风，吹得她竟有些晃动。
月亮，好圆，似银盘。
亮得刺眼。
“砰！”
一脚踢翻桌子，墨间尘操起边上的椅子到处打砸，毁得周遭乱得如同地震后的模样，玻璃尽碎、杆子折叠、铁制磨损、桌椅破裂……
【签过合同，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墨间尘丢掉椅腿，抬头，定定地看向月光。
“不……不是了……”
只是，当墨间尘从记忆中脱离，耳朵能接收的范围扩大了，便听到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但她回过头后就没了。
“？”
墨间尘重新弯腰捡起椅腿，直接甩到草丛中。
一秒。
两秒。
三分钟过去。
依然风平浪静，墨间尘便提起衣角随意抹了抹嘴唇边缘的痕迹，回到了烧烤架，拧起肉串在炭火中翻滚。
谢安歌将蜂蜜水塞入墨间尘手中。
“烤熟给我一串。”
“好。”
母女二人并排坐，如此近距离接触，墨间尘呼吸节奏忽然有些慌乱。但谢安歌没管这些，反而轻柔地拍拍墨间尘的肩膀。
“想不想玩吉他？”
墨间尘愣住：“吉他……想。”
“那你乖乖坐在这里烤，等我找完你妈咪，就一起回酒店，怎么样？”
“嗯。”
“乖。”谢安歌走了两步路，灭了手机光亮，“小宝，有我们在，你调皮点也可以的，不用那么乖，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们顶着。”
火星跳跃，烧的肉串有滋有味。
“……”
脚步声越来越远，仿佛是家里对她的承诺，却不用支付任何相关的义务或者范围，就只是一个承诺而已，仅此而已。
怎么算天塌下来？
会是谎言吗？
可信吗？
她配？
墨间尘撒了一把沙土，灭掉旺盛的火苗，连带烤得半生熟的肉串也不管不顾。
等待，总是额外漫长。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一秒钟还是一年。
不知道该放弃还是坚持。
站在原地任由判决落下却无能力对抗，除了呐喊增添笑料，别无所获。
倘若选择了不等待，日后的每个凌晨四点钟，都会被无数个可能性击溃，如果我，如果我，如果我……
等待。
她从来就不喜欢，期盼也好，喜欢也好，愤怒也好，怎么快速直接怎么来，看上的就要马上得到手。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错，本性如此，任谁来了，无一例外。
可脑海中响起的对话，为什么不是这样？
好痛……
按住自己的心脏，墨间尘还是感到吸不上气。
“小宝，医生马上就过来了，没事没事。告诉母亲，心脏不舒服外身体还有哪里难受？”
滚烫的眼泪滴落到谢安歌手背，语气虽急切几分，动作仍然无比稳妥，一手扶稳墨间尘，另一手拨通电话，联系上她名下最为出色的半精神半医疗团队，全部停止休假和进修先紧急飞回来治疗，又给当地最好的医院发了一条信息。
“喜欢海吗？我们看看海，只看海就好了，小宝，跟我一起吸气，呼吸，放，慢慢地，对，呼吸……”
【敢私自标记我，没胆面对我？够了，抬头，摆出一副受委屈模样做什么？】
【过来，墨间尘，别让我说第二次。】
【放手！墨间尘成天拉着我玩吃饭睡觉的过家家游戏，不务正业，卖个版权费都不如墨闻在国内时候赚的基金多，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人？】
【滚！当墨闻是畜生吗？】
【除了我，圈子里还有谁，惦记你这个腺体只有C级的废物？】
【养你这个不思进取的人，根本不需要花多少财产，若不是你过于荒唐无稽，墨家何须直接除你宗籍，毕竟你也没那个能力抢夺财产。】
【墨闻非但腺体A级，还知书达理，性格沉稳，而你呢？】
【要选人联姻，墨闻比你好上一万倍。】
墨闻……
你是谁？
满是痛苦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嫉妒与不甘心。
意识到了什么的墨间尘，苦笑一声，最终选择了不去深究，如今一无所知的生活很好，没有记起的必要，或许遗忘才是最好的结局，又何必回到过去。
月亮很美。
终会迎来太阳。
向来就与底下的世人，无关。
无关啊。
墨间尘放弃了挣扎，不再对抗，关闭了所有信息接收的渠道，沉沉地挂在谢安歌的肩膀上，“母亲，我，睡一会儿，对不起。”呼吸声绵长而平缓，像是死人活了过来。
谢安歌直愣愣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生怕惊醒。
一个眼神过去。
医护人员全员无声无息转道回到酒店顶层等着。
天边微亮，水天一色，海洋泛起银色光泽。
冬日寒风中，墨间尘缓缓睁开眼睛，蹭了蹭谢安歌肩膀才迎着光芒，对上沙发中流露哀伤的Omega妈咪，笑着摆摆手。
“早安，妈咪。”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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