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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条胳膊的代价 单手给你个 ...

  •   【二十七】
      “我从甚尔的传信里得知,你已觉醒了十种影法术,这是家主才有的稀有天赋……你不可能回避回归禅院。他确实给我留下一个难题,却也并不是不可解。”
      男人见伏黑表情松动,又坚定道。
      “我的父亲,也是你的爷爷,是25代家主,依然在禅院有声望。我本打算带着你清洗禅院的反对势力,直到禅院变成你希望的禅院,帮助你在体制内获得相对的自由。”

      伏黑虽然听了进去,却没有喜悦和触动,只是摇头:“我对禅院不感兴趣。”
      男人慎重点头,正式得好像不在面对一个孩子:“对,所以现在,我会先照顾普通人的你们。在给你找到出路前,我保证不会离开。”

      “那你的女儿,椿香怎么办?”伏黑不想抢走一个幸福孩子的爸爸,他能从照片看出这个女孩……这个堂妹,有多么健全的人生。
      男人一愣,难言的痛楚瞬间击碎了他的平静,好像冰山溶解般,他的庄重和持重消失,脸上浮现出隐忍的心酸。
      “椿香,她已经没有回去的可能了……”
      他猛地别开视线,垂在身侧的宽大拳头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连缠绕的绷带都在微微发颤。
      “对不起,失态了。”

      “她比你不幸。都怪我的……我那一瞬间的松懈,害了她。”
      男人最终还是把话说出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强行咽下能撕裂心肺的剧痛,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冷硬和沉着。
      “她身上的,已经不是用难题可以描述。她简直是灾难。我不能把这份灾难带到你身边,更不能让她跟着现在的我。”

      年幼的伏黑原本松开的拳头再次紧握,他只从这样的神态和话语中感到一个让他不适的真相。
      因为柚木椿香已经没有救了。所以男人放弃了她,又因为伏黑甚尔那人渣死了,他才决心在回到禅院家前带上自己,为自己尽光和热。
      这样就能让他的心稍微舒服吗?因为他不是主动放弃女儿,而是为了死去的哥哥?!

      即使伏黑已经被父母抛弃,他也绝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他后退一步,毫不犹豫把门朝着男人身上关去。
      “惠!”男人身躯强健,却只能被坚决的少年逼得步步后退,他惊慌道,“你在做什么?你一个孩子如何生活?让我进去!”

      “不!请你务必离开,不要再来找我!”伏黑坚决道,“我也不是一个人,我有姐姐!就算我们还是孩子,两个人也比一个人好!”
      而你,宁肯来这里,也要放弃自己的孩子。
      伏黑低下头,隐忍心中的泪水。
      他多么天真,会认为叔叔不一样!伏黑甚尔,和他的弟弟分明是一样的!
      一样不负责的混蛋,垃圾!

      男人最后只能后退,任由家门紧闭。在最后一瞬,他咬牙道:
      “我还是会保护你,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禅院甚叁!”

      禅院甚叁依然在暗处保护他们,上学的路上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缠绷带的高大身躯,放学到家,也能在家里的桌上看到刚做好的饭菜。
      津美纪犹豫地看着饭菜,咽了咽口水,小声道:“那毕竟是惠你的家人,这样真的好吗?”
      伏黑满头官司,只是一拍桌子,咬牙道:“别管他,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们先吃。”

      禅院甚叁就这样在他们身边环绕许多天,只有偶尔几天,似乎遇到事才看不到。其他时候,基本坚守了每一天。
      直到那一天,伏黑在放学路上,遇到那个戴着奇怪墨镜的男人。

      那天傍晚,夕阳把街道拉得很长。伏黑刚走到路口,眼前就多了一道高挑得不可思议的身影。
      白色的头发张扬地翘着,男人推了推鼻梁上圆圆的黑墨镜,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自来熟的笑容。
      “哟,你就是小惠吧?啧啧,这张臭屁的脸,简直和那个混蛋一模一样啊。”

      伏黑警惕地停下脚步:“你又是谁?也是禅院家派来的吗?”
      “禅院家?别把我和那种封建垃圾堆相提并论。”白发男人毫无形象地蹲下来,伸手就想揉伏黑的头,被伏黑偏头躲开。他也不恼,笑嘻嘻地说。
      “要跟我走吗?你那个说起来都难以启齿的垃圾父亲,哎呀,好像不小心把你托付给了我!既然……”

      “闭嘴吧。五条……六眼。”
      是熟悉的声音。
      路人一脸惊异地看去,绷带怪人禅院甚叁从大路尽头一步一步地走来,他的脚步沉重,隐隐带着几分戒备的杀气。
      “我一直在找你,结果你还自己出现了?不再躲了吗?”

      五条悟一笑,毫无紧张感:“说来就来啊,封建垃圾,是给你的兄弟报仇的吗?可笑,你觉得我为什么躲你?”
      “我没有直接宰了你,全是为了硝子那里,对你的背叛还一无所知的椿香。”
      他一字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也要做一个我说都不想说的混账父亲吗?你绝无胜过我的可能,不要浪费你的生命,不要辜负你的妻子和孩子,禅院。”

      伏黑已经意识到,眼前的墨镜男就是杀死父亲的凶手,但他心中无悲无喜。
      而男人却痛彻心扉,他从身后拿出一杆长枪,舞在空中虎虎生风。
      “你杀死甚尔……兄长大人的事,不会因为椿香的事有一点改变。闭嘴吧,有仇报仇,跟我走……惠现在还小,不能看到这些。”

      五条悟见多说无益,自信地轻哼一声。他们一前一后,不顾路人惊讶,离开了主干道。
      “你怎么跟着?小惠。”五条悟注意到紧跟的小豆丁,挑眉。
      伏黑惠本不想管这些,只是他赞成五条悟的话,禅院甚叁这个王八蛋决不能在这里结束。
      他想起那张照片里面眼神懵懂的小女孩。
      他并不在乎血缘关系,他只是不想让再一个人,和他遭受同样的命运。

      见伏黑没反应,五条悟无奈地耸耸肩,转而吸引另一个人注意。
      “你知道,你失踪以后。硝子让夏油杰……用无害的咒灵限制了椿香脑子里,关于你的记忆吗?”
      禅院甚叁前行的脚步猛地一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们疯了吗?让一个叛徒动她的脑子!”
      五条悟的声音更高,直接压过他:“除了我们,硝子能让谁保守这个秘密?”
      那高大的身影如遭重击,只能溃败般喃喃:“你们真是疯了……”

      “既然不想让我们接触她,那就做点什么啊,混蛋爸爸。”五条悟不依不饶地撕开他的伤口,“你离开后,一个单身母亲怎么边工作边养孩子?关心姐姐的硝子又能怎么办?不是我们帮硝子,那还能是谁?”
      走在前面的伟岸男人,脚步却不再停顿,后背再无动摇,好像刚刚那一刻的溃败是幻觉。
      “你也不想,自己的孩子问叛徒和五条家的人要爸爸吧。”
      依然没有回应,五条悟烦躁地啧了一声。

      两人最终来到一片无人的废弃车间,禅院甚叁沉着脸布下帐,阻止普通人进入。
      “好,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五条悟独自站在废弃的车间楼梯上,居高临下,“惠在安全的地方,正好我们谁赢了,他就能跟着谁。”
      “不死不休?正合我意。”禅院甚叁握紧了长枪,枪尖直指上方的白发男人。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连混凝土的地面都因他暴起的蹬踏而龟裂凹陷。长枪如黑色的雷霆,毫无花哨地直刺五条悟的面门。
      好快!站在远处的伏黑倏地睁大双眼,这种纯粹的□□爆发力,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然而,枪尖在距离五条悟瞳孔半寸的地方,犹如陷入了泥沼,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就这点本事?”五条悟单手插兜,连姿势都没变,“另一个混账爸爸可比你有力气。”
      甚叁没有废话,手腕猛地一抖,长枪借着巧力抡出一个半圆,狂风骤雨般的连刺将五条悟整个人笼罩。

      气浪掀翻了周围的废弃铁桶,长枪如雨,每一次突刺,都在触及五条悟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时戛然而止。
      在绝对的“无下限”面前,所有的物理攻击都只是一场徒劳。

      五条悟微微眯起墨镜后的六眼。他很快察觉到了违和。既然攻击完全无效,这个男人为什么还要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疯狂消耗体力的猛攻?
      破绽百出,毫不设防。这根本不是求胜的打法,简直就像是……在刻意激怒他,逼迫他撤下防御,转为主动攻击一样。

      “虽然不知道你身上藏着什么古怪,既然你这么急着寻死,那差不多该结束了。”
      五条悟终于抽出了插在兜里的右手,指尖轻巧地虚扣在一起,庞大的咒力在指尖急剧压缩。
      “单手给你个教训吧——虚式「茈」。”

      狂暴的紫光瞬间贯穿了废弃车间,摧枯拉朽般湮灭了沿途的一切。
      甚叁在五条悟抬手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极其违反人体极限的规避动作。
      伏黑心中却一紧。
      即使甚叁早有准备,但他那庞大的身躯依然无法完全避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

      烟尘散去,甚叁半跪在废墟中。
      他紧握长枪的左臂齐根而断,鲜血如注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和服。

      疯了吗?!伏黑此刻只有这个念头,他终于明白五条悟口中的“绝无胜利的可能”有多沉重!
      代价是一整条胳膊!
      但男人没有惨叫。
      “哈哈……哈哈哈哈!”
      在死寂的车间里,这个失去了一条胳膊的男人,忽然低垂着头,发出了一阵癫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五条悟皱起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条胳膊的代价,足够让你放弃这种无聊的寻死了吧?差不多得了,别再做让那几个女孩伤心的事了。”
      “放弃?不……”
      甚叁猛地抬起头,那双和伏黑极其相似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透着得逞的狂热。
      “我一直在等这个啊,五条悟!用一条胳膊,换取我对你前无古人的虚式的,一点点适应性……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多年后,当伏黑思考他悲观的未来时,他总会想起此时这个疯狂的男人。
      想起他解脱般的狂笑,和那鲜血淋漓的伤口。
      和那笑声其中……对命运的无奈,和嘲笑。
      他们都是癫狂的赌徒,有一份刻进骨子里的自毁倾向。他们都可以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只为了把自己深爱的人推向更好的……生活。
      因为他们都是不屑于自己未来的悲观主义者。

      五条悟终于真正感到棘手,他皱紧眉头:“适应性?不可能会有人类拥有这种属性……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等等!”
      稍一思考,甚至不需要思考——因为“六眼”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男人脑后,那股正诡异律动的咒力。
      五条悟墨镜下的双眼瞬间因极度的震愕而圆睁。
      “禅院家的那群老橘子,对调伏魔虚罗的狂热……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他猛地拔高了声音,“难道这就是硝子一定要藏起那孩子的原因……你的非人属性为什么能遗传给她!你们对……不,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甚叁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已经听不清五条悟的怒骂了。
      在剧痛与狂喜的交织中,那段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陈旧记忆,随着失血的寒意一同涌了上来。

      【二十八】
      ……那天,我本来想求兄长带我走,却被他斥责。
      回忆里,昏暗的酒馆卡座内,嘴角有疤痕的高大男人慵懒地靠在沙发深处,手里百无聊赖地晃着半杯烈酒。杯中冰块撞击玻璃壁,发出一声声脆响。

      他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短T,那具被“天与咒缚”打磨到极致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偾张出充满张力的线条。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肌,以及手臂上随着晃酒动作微微鼓起的青筋,无一不极具压迫感。
      这个人是甚尔。
      他真的很人渣,却可怜了我,亲手带大我,又带我来到外面世界,他是让我真正感受到活着滋味的……哥哥。
      也是我在禅院家唯一倚靠的,内心最后防线。

      “我已经想放弃了,让我去吧,兄长大人。”
      甚叁痛苦地捂住脸,声音在昏暗的酒馆里绝望地发着颤。
      “我根本不知道那孩子该怎么办!我下不了手了!她崩溃得太快,随时都可能变成那该死的东西……我到底都做了什么?那群老疯子,他们骗了我,说我是继承了应变无方……谁知道是那种噩梦一样的东西!”

      甚尔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将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头一颤的闷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条胳膊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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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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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