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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晨雾惊魂，重返小院 晨雾重回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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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楚夙与秦钰一前一后走入大殿。
两人身姿挺拔，气度非凡，瞬间压过殿中所有少年。
满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楚桑下意识抬头，正好与秦钰清冷的视线相遇。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淡淡移开。
只是短短一瞥，却让她心口猛地一紧。
赵紫婼恰在此时款款上前，柔声唤道：“钰表哥。”
秦钰未曾看她一眼，只垂眸，神情淡漠地越过她。
尴尬的空气凝住，幸得楚夙回首，微微颔首，缓了她的尴尬。
赵紫婼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景飒撇嘴，笑意里带着几分揶揄：“果然是商户出身，看到秦公子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楚桑急忙辩解：“他们是表兄妹，打招呼没什么不对。”
景飒轻嗤一声，戏谑道：“哪里没问题？表兄妹只是名义，真正心思都在你大皇兄身上。”
“啊！”楚桑怔住，“她不是被母后许给二皇兄做侧妃了吗？”
景飒冷哼：“哼，你那个二皇兄哪比得上你大皇兄？人家自然不甘心。”
楚桑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
父皇众多儿子中，大皇兄确实最俊美英挺。
赵紫婼眼光不错，可她已被封为侧妃了，费尽心思又有什么用？
不多时，皇后娘娘便带着一众人妃嫔袅袅婷婷走入大殿。
宫宴很快就开始了，各色珍馐佳肴如流水般地端上席位。
楚桑却没了食欲，她偷偷抬眼看向坐在末座的秦钰。
只见他一身月白长袍，眉目俊美，面容淡定，静静坐着饮酒。
似察觉到她的打量，秦钰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汇到一起。
楚桑心慌，连忙移开视线，心跳如雷。
而秦钰黑若幽潭的眼眸子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这南楚皇宫，他待了近七年。
这当中如何的艰难只有他和风珉知道。
当年，大家都把他和风珉当成恃意凌辱的对象，唯有小公主报以善意，经常替他们解围。
若非血海深仇，他或许会接受小公主……
但如今……
酒香缭绕，秦钰垂眸，掩去眼底一瞬柔光，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敲击着白玉雕琢的酒杯。
花朝节的宫宴从酉时开始，到亥时结束。
戌时过后，他同大皇子楚夙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了方桂大殿。
回到小院，风珉已沉睡。
睡梦中的少年依旧警觉，一有动静就翻身坐起，手从枕下抽出匕首。
“谁？”
“我。”
听到是熟悉的声音，风珉将匕首放回原处，揉了揉眼睛：“公子，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回来看看你，你快睡吧。”
“哦！”风珉打着哈欠，重新躺下。
秦钰站在床边，看了良久才回屋。
疲倦涌上心头，他一躺下便沉沉睡去。
夜色沉沉，烛火燃尽，只余残灰轻烟袅袅。
天边鱼肚白透过薄薄的窗纸，洒在青砖地面上。
一阵极轻的铜铃声里响起。
他睁眼的瞬间，下意识开口——
“赵蕤，掌灯。”
话落，满室寂静。
没有内侍应声，更没有宫人鱼贯而入的脚步。
他一怔，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清瘦的手腕——
那腕骨纤细，皮肤带着少年才有的薄透，与他常年握剑后的厚茧迥异。
秦钰凝视许久，眸色一点点沉下。
这不是他的身体，至少——不是“如今”的他。
秦钰狭长的凤眸越发凌厉，困惑与怒意交织。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数息之前——
南巡的马车上被刺客重重包围，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
他掀开车帘，一道雪亮的剑芒如同暗夜里闪耀的辰星呼啸而来。
寒光入目，他几乎来不及反应，天地便陷入混沌。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这陌生而熟悉的小院。
屋内宁静得近乎诡异，与之前的战乱形成鲜明的对比。
指尖微颤，他喃喃：“何妖术？……朕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又等了半响，贴身内侍赵蕤仍未出现。
秦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环顾四周，屋内陈设简陋，却熟悉得让人心悸。
目光最终落在书案上的木匣子——
那木匣他认得。
是楚桑十岁那年送他的生辰礼，粗糙歪斜，却随他多年。
赤足下地踏在青砖，冰冷刺痛脚心，他颤颤巍巍地走向书案。
指尖按上铜扣的一瞬，他的呼吸微乱。
匣子打开，无奏折玉印，只有一叠画纸，墨色陈旧，纸边微卷。
第一张——
八岁的楚桑坐在小板凳上，捧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
第二张——
九岁的她举着风筝朝他跑来，裙角飞扬，满院都是笑声。
再往下——
十岁、十一岁、十二岁……直到十四岁，前两天，她趴在墙头。
纸页到此戛然而止。
秦钰指尖发凉。
他分明记得，他画小公主的小像一直画到她十六岁来西州参加他大婚。
可这里，没有。
他心头骤然一紧，抬眼看向书案上那叠画纸，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突然升了起来。
“难道……”他喉间发涩，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难道——真如国师所言，朕……回来了？”
呼吸倏地一滞，他猛地“哐”的一声拉开房门，大步迈了出去。
院子晨雾未散，檐下铜铃随风轻晃，与梦中声音一模一样。
抬起手，指尖轻触风铃，眸色复杂。
记忆涌上——
许多年前，他在南楚国为质，每日替风珉清洗血纱布。
初入皇宫，那皇孙公子常找他与风珉的麻烦。
他有小公主楚桑护着，又有楚夙庇佑。
那些人不敢对他动手，就把气撒在风珉身上。
可怜的风珉，每次回来都伤痕累累。
想到这，他心口一紧，大步朝偏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