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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之殇,悔不当初 前世草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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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楔子?前世
狂风呼啸。
但草原深处的部落里却一片欢声笑语。
因为今日是他们伟大的王迎娶那位来自南楚的小公主的好日子。
王帐里,烛火摇曳。
楚桑一袭大红嫁衣,坐在铺着虎皮的榻上,敛目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的一双黑色毡靴。
她的心跳得极快,藏在宽袖下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
暗纹印花,寒铁打造,刀身轻薄小巧,这是她及笄的时候大皇兄送给她防身的礼物。
楚桑咬紧牙关,眼神中闪过冰冷光芒。
“父皇、母妃、大皇兄……全都死了。景飒、屈琪被迫和亲,生死未卜。今日,我要替他们报仇。”
她回想起大皇兄赠她匕首的场景,手心微微发凉。
心中默念:不成功,便死。
“抬起头来。”
如洪钟般的声音在王帐里响起来,烛火被震得微微一颤。
楚桑睫毛轻颤了一下,宽袖里的握着匕首的手指尖冰凉。
她缓缓抬头,红盖头滑落到肩头,烛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本该楚楚可怜的眼,此刻像惊了的麋鹿,透着一丝不安。
他仔细打量着她,眉梢扬起,似乎颇为满意。
“你别怕,本王不会伤害你。”他伸手执起楚桑的手,温声道,“今夜之后,你就是我们大草原上最尊贵的女人。”
她的眸色在烛火下,一点一点凝成冰。
嗡!
匈奴王脑中警铃大作。
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见衣袖微扬,寒光一闪,短匕破风而出。
“噗-----”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带着滚烫的腥气。
匈奴王闷哼一声,肩膀被深深划开,鲜血喷涌,蜿蜒地流了一地。
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匈奴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本该柔弱胆小的小公。
刚才那点怜惜,此刻全化成了暴怒。
“贱…人!”
他怒吼,伸手掐住楚桑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楚桑脚尖离地,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微微荡着。
她的脸上迅速褪去血色,呼吸像被什么堵住了,胸口一阵阵发紧。
可她眼里并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死意和不甘。
真是可惜了。
就差一点点,自己就能杀了面前这个男人了。
“公主!”
帐外的若兰扑上前,却被几只粗壮的手牢牢摁在门口。
她不甘地嘶吼道:“放开我!放开我-----!”
王气息急促,怒意几乎要燃成火。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掐住脖子不能动弹的少女。
脸上泛出一种残暴的笑意:“想死,没那么容易。”
说完,猛地一甩手,楚桑的身体重重摔在铺着虎皮的大榻上。
她咳出一口血,还没来得及呼吸新鲜口气。
就看到王已经扯下红色的袍子,只余白色的底裤,步步逼近。
令人作呕的汗气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楚桑背脊僵得像是被冻住,手脚发软,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混着火光跳动。
“你不要过来。”她努力挺直身体,声音颤抖,却依旧倔强。
“不要过来?”王低低一笑,欺身上前,粗暴地掐住她的下巴,“我不要过来?呵呵!小公主,你现在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想干嘛就干嘛。”
就在他的手掐在她的下巴的瞬间,楚桑的目光落在旁边那柄被甩开的匕首。
她几乎是本能地俯身,一把抓起冰冷的刀柄。
下一刻,寒光一闪。
猩红的血像一朵突开的花,溅在她的嫁衣上,也溅在匈奴王的脸上。
他怔了怔,显然没料到这位南楚来的小公主这般决绝。
“你……”
话未说完,帐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浑身鲜血的亲卫闯入,气喘吁吁地喊道:“大王,大王,不好了,西州军打进来了!”
“什么?谁带的队?”
王惊得整个人蹦了起来,原本止住血的伤口又崩开了,顿时血流如注。
“是西州大公子秦钰。”
秦钰-----这个名字如同寒刃刺入心脏。
若说南楚的项翊是战神,那西州的秦钰则是阎罗王投胎,是恶魔,是杀神。
密探近来带回的情报让人心生惧意。
匈奴王面色骤变,瞥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楚桑,好似想到什么。
他脸色煞白:“逃,赶紧逃。“
说罢,仓皇冲出王帐,奔向马厩,策马朝草原深处而去,亲卫们紧随其后。
王帐外此刻刀光雪亮,杀气腾腾,到处都是嘶声裂肺的惨叫声。
夜色深沉,风卷着血腥气在草原上呼啸。
一个披着白铠甲,戴着狰狞面具的年轻将军当先破阵,长刀一抡,两名匈奴勇士应声倒地。。
“风珉,小公主在哪里?”他焦急地问道。
随行的风珉格挡住扑来的敌人,抬眼望向火光冲天的远处,说道:“王帐,小公主应该在王帐,今晚,是她和匈奴王的成婚之日。”
大婚两个字如利刃般刺入年轻将军心中。
他身脚步微顿,呼吸倏地一紧。
一个匈奴勇士趁势挥刀砍来。
刀光迎面而来,年轻将军反手一格,瞬间崩裂了匈奴勇士手中的弯刀。
他顺势欺身而上,长刀疾斩,刀刃破风而出,直接斩入对方肩头,鲜血迸溅。
将军右脚随之而上,踢中匈奴勇士胸口,随手反扣住对方的脖颈。
手腕一拧,咔嚓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声。
那名匈奴勇士闷哼一声,仰面倒地,化作一具尸体。
其余人见状,皆不敢再上,齐齐后退了一步。
年轻将军环顾一周,声音低沉而急促:“风珉,这些归你,我去王帐。“
“好,公子小心。”
风珉上提刀上前,挡住再次逼来的敌人。
秦钰奋力狂奔,长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弧。
所到之处,敌军溃散,血光如花,人头纷纷滚落在地。
他只觉心跳如鼓,胸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桑儿,等我。
王帐中血气弥漫。
若兰双手按着楚桑的脖颈,那里血流不止。
她手忙脚乱地往伤口上倒药粉,可药粉一倒上去就被鲜血冲散。
“公主,你要挺住……有人来救我们了!”若兰哽咽着,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有人来救我们了?”
楚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轻得像阵风。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救她?
项翊哥哥——那个明知新帝心狠手辣,却仍冒死将她送出彭城。
若不是为了救项家三百口人,她怎么会乖乖地来匈奴和亲?
半路上阳家表哥带着阳家仅剩下的一百号人来劫过花轿。
但是她怎么能让大表哥因她而殒命,他可是外祖父交出阳家兵权,当场撞死在大殿内才保下来的唯一血脉。
她轻轻一笑,唇角渗出了血丝。
“是西州国的人!匈奴王逃走了。”若兰声音发颤,“公主,是那位秦公子,他……带兵杀过来了!”
楚桑微微一怔。
那个人,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
他说过,认识她,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他怎么会来救自己?
楚桑喉咙懂了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能……再见他一面,也好。”
她的眼神一点点涣散,笑意温柔而平静。
“我好困,好想睡……”
“公主!你别睡!”若兰泪如雨下,声音几乎撕裂,“求你别睡!”
一个月前的宫变,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公主也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就在这时,帐门忽然被什么重物撞开。
“嘭——”
一个浑身鲜血的匈奴勇士被甩了进来,倒在若兰的脚边。
她惊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后退。
紧接着,一个身披白色铠甲,戴着狰狞面具的男子掀开帘布走了进来。
火光映在他身上,盔甲被血染得发黑。
“你别过来!”若兰颤抖着张开双臂,声音发抖却厉喝道:“我们公主是南楚国的公主,你若敢动她,项翊将军一定会杀你满门!”
那人一言不发,猛地扯下面具。
“是我,”
若来愣住了,盯着那张满是汗与血的脸,几乎不敢相信。
“秦公子……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惊喜过后,又带着哭腔,“公主快不行了!”
“桑儿!”
秦钰目呲欲裂,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抱起楚桑。
她浑身冰凉,脖颈上包着的布早被血染透。
“你为什么不等我来?”他的声音颤抖着,几乎破碎。
他是在追击北燕军途中得到消息的。
她被送往匈奴和亲——
二话不说就快马加鞭地赶过来。
纵使他昼夜兼程,但还是晚了一步。
楚桑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艰难地睁大开眼睛。
“钰……哥哥,是你吗?”
秦钰紧握着楚桑的手,掌心被鲜血濡湿。
“是我,”他说,声音暗哑几乎听不见,“我来带你走。”
楚桑抬起手,颤颤地抚摸着秦钰的脸,从浓黑的眉,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唇……一路向下。
她笑了,泪顺着眼角滑落。
这是她的钰哥哥,是她日思夜想的钰哥哥。
“钰哥哥……桑儿……好想和你一起走。”
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也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烛火。
“但是桑儿不行了,桑儿要死了。”
他抱着她,泪水滚落,声音颤抖:“桑儿,你不会死,我来带你走!”
那一夜,火光燃尽了草原,也烧尽了秦钰的前世。
他跪在血泊中,抱着她,发誓——
若有来生,他愿为她,动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