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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独独不信我 ...

  •   谢忱本是打着巡逻的间隙偷溜出来的,在马车里待了片刻,确定苏鸣柯真的未将二皇子之事放在心上后,心里稍定。

      他不宜过多停留,事情说完后便趁人不备飞快下了马车。

      马车轻轻晃了晃,又很快恢复平静。

      苏鸣柯缓缓睁眼,在空空如也的车厢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正冒着一缕青烟的香炉上——里面是谢忱离开前点上的安神香。

      她蹭了蹭柔软的小毯,将头埋入其中,作势要再次睡过去。只是没过一会儿,从小毯下传出一声极轻极短的笑,仿佛错觉。

      等一行人回到城中,早就入夜了。寒风瑟瑟,漆黑的天空又开始飘起雪来。

      谢忱猛地从梦里惊坐起来。

      不知梦到了什么,他整张脸憋的通红,垂落在两侧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最后消失在不断起伏的胸口。

      他喘了几口粗气,倏然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水,连着几杯冷水下肚,勉强将胸口那股无名邪火压了下去。

      可他仍觉不够,随意披了一件衣服,直径取下挂在柱子上的佩剑,推门走了出去。

      很快,剑锋划过空气的声音响遍院子。

      相比睡得极不安稳的谢忱,苏鸣柯可谓好眠,一觉到天亮,连个梦影子都没有。

      养足了精神,又紧急将年前的那堆未处理完的烂账处理了。眨眼间,就到了除夕。

      新年伊始,罢朝七日。

      苏鸣柯忙完家族中的祭祀后,舒舒服服地躺在丞相府躲闲。

      自苏伯允和苏绍等人相继被武帝提拔之后,这群人连面子工程都不做了。

      以往这样逢年过节的日子,他们多少会看在苏鸣柯丞相的身份上,登门拜访。但现在别说人了,便是连年节礼都没瞧见。

      他们不来,苏鸣柯反倒落个清静,心中巴不得他们别来扰了她的清静日子。

      不过,这年过的也并非全然顺心。

      还没出年关,二皇子府就爆出来一件大事——二皇子与江南温氏的小公子不知因何事起了争执,他一个失手,将人的右手废了。

      江南温氏,乃大夏最具盛名的书香世家。族中子弟个个出挑,最是擅长诗词书画。

      其中,岳山书院便是由温氏先祖开设,流传至今,已经历了第六任山长。其门生遍布天下,与鼎鼎有名的麓山书院齐名。

      可以说这朝中众人,一半出自世家,另外一半则出自这两大书院。

      而今骆应珪将温氏家主最小也最宠爱的幺子废了,这无异于得罪了整个岳山书院乃至整个江南。

      趁着此事还没闹开,武帝秘密将她招进宫中。

      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压制不住怒意的责骂声,其中还隐约夹杂着几道掩泣声。

      苏鸣柯那双桃花眼飞快闪了闪,在内侍推门的前一刻,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凝重、焦急的面具。

      她余光瞥了一眼殿中的情形。

      骆应珪挺直着腰背跪在下首,在他旁边,还跪着一个年约半百的老头,鬓角有些灰白,满是褶皱的脸上隐隐泛着泪痕。

      这便是温家现任家主——温寄良。

      许是因为担心幼子,他整个人倾颓的不像话,丝毫没有以往那温文尔雅的模样,活像老了十来岁。

      此事对他打击不小,不过几日不见,就苍老成这副样子。

      在大殿角落,骆应璋也安静地矗立在一侧,见苏鸣柯看过来,微不可见地朝她点了点头。

      苏鸣柯收回目光,垂下眸子,行了个礼。

      来的路上,内侍已经听从武帝的安排,将事情经过讲了个大概。她没有不知趣的询问来由,行过礼后,就安静的站在一边作壁上观。

      下面骆应珪狡辩着,说自己并非有意,而是那温四蓄意挑衅,他一时气不过,才出手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折子就从上首飞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在了骆应珪额角处,鲜血顿时就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混账!”

      武帝将御案拍的“啪啪”作响,脸色比外面刮着凛冽寒风的天气还要阴沉几分:“我这么会有你如此混账的儿子!到了现在,你还在狡辩!”

      骆应珪咬紧牙关,在武帝动怒的瞬间,整个人就伏在了地上:“父皇,真相真的就是如此,你为何独独不肯信我半分!”

      “你让我如何信你!温家乃百年的书香门第,最是讲究规矩,又从未与人红过脸,怎么一遇上你,就成了蓄意挑衅的无理之人了?”

      听见武帝对温家有如此高的赞誉,苏鸣柯动了动身子,唇角微不可见扬了扬。

      “你既然说,是他挑衅在前,你可有证据?”

      片刻后,她听见武帝如此说道。

      语调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失望到了极点。

      苏鸣柯微微抬首,就见武帝冷冷地看着骆应珪,尽数怒意被暂时压了下去。

      骆应珪抬头,额头上的血染红了大半衣襟,他好似没有察觉到一般,张了张嘴,根本找不出半点证据。

      他紧紧将嘴一抿,眼底阴狠一闪而过,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开口:“当时只有儿臣与温四在,儿臣并无证据。”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不知不觉陷进肉里,骆应珪像是没有察觉般,整个人伏在地上没有动。

      如此好戏,只是可惜少了看戏才有的花生瓜子茶水。

      这样紧张的场面,苏鸣柯像个局外人一样看戏。

      就在她出神时,忽然传来武帝的声音:“苏卿,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二皇子?”

      苏鸣柯听清的一瞬,方才看好戏的悠闲顿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她心中暗骂了两句,直呼武帝老奸巨猾。

      难怪,分明是他们老骆家和温氏的事情,非要将她招进宫来,原来打的是这么个主意。

      若是罚的轻了,就是得罪温寄良,若是罚重了,那便是惹他生气。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在一侧敛眉思索了片刻。

      武帝也不急,指尖轻敲桌面,静静地等着她的“好主意”。

      过了片刻,苏鸣柯拱手上前半步:“微臣以为,事已至此,与其责怪,倒不如好生想想如何将温四公子的手救回来才是——”

      她声音平稳,天生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温寄良也看了过来。

      武帝却十分了解她。

      她越是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就越是证明她心中有了万全之法。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她慢悠悠接着道:“微臣记得五年前西域进贡了两朵雪莲,据说入药对人有奇效,陛下何不赐一朵给温四公子?”

      此话一出,武帝脸色顿时又变得难看起来。

      温寄良则彻底愣住了,而后不等武帝拒绝,立即磕头叩谢:“多谢陛下!”

      太子也是十分惊讶,一会儿看看脸色不虞的武帝,又一会儿看看满脸淡然的苏鸣柯。

      苏鸣柯见温寄良反应如此快,嘴边的笑意渐深,又接着道:

      “微臣还记得,昔日顾氏家主十分擅长医治经脉骨骼,若是沈御史亲自去请,想来也不难。”

      顾氏一族世代从医,医术自是不必说了。只是其子弟只有少数几人在朝中为官。加上顾氏一族时常在外游历,并不掺和朝中之事。

      几乎是游离在世家与皇权之外。

      就算武帝亲自下令,也不见得他们肯出手全力相助。只是沈逾涯多年前得了一个顾家的人情,尚且还未用过,而今嘛——正好给他外孙擦屁股正好。

      苏鸣柯承认,让沈逾涯拿人情去换顾家出手,是为了恶心他。但是……谁叫他们让她抓住了机会了呢?

      她心情那叫一个松快。

      骆应珪也疑惑抬头,他心中根本不相信苏鸣柯这样好心,帮他想办法善后。

      苏鸣柯恍若未闻,嘴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至于二殿下——依臣看,不如暂时送去皇觉寺,焚香沐浴,为温四公子好生祈祷一番。”

      武帝沉吟了下来。

      苏鸣柯说完,就退回了原地,静静等着武帝裁决。

      一朵价值连城的雪莲换整个温氏闭嘴,怎么看都是一笔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她若是温寄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更何况,若沈家出面,拿人情去请前任顾家主出山医治,至少温四的手,肯定能保住。

      至于雪莲重要,还是亲子重要,全看武帝。

      “不可能!”

      没等武帝说话,那边骆应珪已经跳了出来。

      他堂堂一个皇子,为一个并无官身的人去皇觉寺中焚香祈祷,这比当着他们的面,被武帝用折子砸出一个血窟窿更丢脸。

      他直起腰来,死死盯着苏鸣柯:“吾出身皇家,我母出身京都沈氏,位及贵妃,岂容你们如此羞辱?!”

      苏鸣柯不置可否。

      “你给朕住口!”见他仍旧不知悔改,武帝失望地摇摇头,对李公公吩咐道,“去,传朕口谕……”

      武帝很快就将事情安排妥当。

      见到他真的赐了雪莲,温寄良哪怕再委屈,也找不到借口了。

      沈逾涯也很快被招进宫来。

      苏鸣柯今日不仅坑了武帝一把,还连同沈逾涯那老匹夫一起坑了,心情好的不得了。

      她甚至忍不住感慨,自己这脑子,怎的如此活泛。

      “苏相,苏相留步——”

      苏鸣柯正欲登上马车,闻言放下脚,顺着声音看过去——骆应璋从远处快步而来,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她微微一笑:“殿下?”

      “苏相可有时间,孤有些事想与苏相聊一聊。”

      苏鸣柯故作为难道:“实在不巧,微臣出门时,公主殿下也让微臣早些回去,所以……”

      听他拒绝,骆应璋也不生气,反倒笑的更加温和了。

      “闲话少叙,必不会耽误苏相太久。”

      这就是不肯放过她了。

      苏鸣柯轻轻摩擦着马车横木上的纹路,懒得继续与他装明主良臣,挑明道:“殿下恕罪,微臣今日有些疲了。”

      说罢,脚就踩到了脚蹬上。

      “苏相你私下做的那些事,当真以为旁人不知?”见他要走,骆应璋脸色一沉,沉声道。

      苏鸣柯步子微顿,混不在意地淡淡道:“殿下这话,臣听不懂,臣先告退了。”

      说完,她矮身进了马车。

      话一出口,骆应璋其实就后悔了,可奈何心中着急,一急就出错,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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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3点更新,日更到完结,有事会请假 下本《冲喜后被阴湿小叔觊觎了》(姐弟恋) 已完结同类型《惹权贵》(女扮男装) 其他预收《公子你怎么又哭了》(拿捏老婆如呼吸一般) 《刺杀摄政王》(姐妹穿越,作天作地) 《总裁她重回少年时》(和死对头一起重生后he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