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易感期   一周后 ...

  •   一周后,赵晨宇的易感期到了。
      李奕辰是从赵晨熙那里知道的。
      “嫂子,”赵晨熙在电话里的声音有点急,“我哥今天没去公司,电话也不接,你能不能去看看?他易感期到了,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李奕辰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易感期。
      他当然知道Alpha有易感期——每年一周,信息素紊乱,情绪波动剧烈,极度依赖伴侣的信息素安抚。生理课上讲过,小说里写过,但他从来没想过会真的面对。
      他和赵晨宇结婚三个月,易感期这种事,赵晨宇一次都没提过。
      “他在哪?”他问。
      “在家,肯定在家。”赵晨熙说,“嫂子你……你如果方便的话,我带点抑制剂过去也行,但是……”
      但是Alpha的易感期,抑制剂的作用有限。最有效的安抚,是伴侣的信息素,是标记,是彻底的身心交付。
      李奕辰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三月末的首都,春天还没来,风里带着寒意。他和赵晨宇的婚姻也是这样,不冷不热,客气疏离,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只是偶尔在餐桌上碰面,偶尔在客厅里交换几句日常。
      但那天晚上,赵晨宇站在路灯下说“不管多久,我都等”的样子,他一直记得。
      他拿起外套,出了门。
      赵晨宇的公寓在市中心,顶层,三百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李奕辰有钥匙,赵晨宇给他的,结婚第二天就给了他,说“你想来随时来”。
      但他很少用。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昏暗。窗帘拉着,灯没开,只有客厅角落里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照出一小片空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信息素——香槟的气息,却不再是平时那种清冽微苦的香气,而是灼热的,压迫的,带着某种危险的侵略感,像一瓶被剧烈摇晃后随时会喷涌而出的香槟。
      李奕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是C级Omega,对信息素的敏感度本来就不高,但此刻,那股香槟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沉沉地压过来,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赵晨宇?”他轻声喊。
      没人应。
      他往里走,穿过客厅,走到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卧室里没开灯,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的光透进来一点,照出床上蜷缩着的人影。
      赵晨宇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身形蜷缩,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他穿着家居服,但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西装革履、气场凌厉的S级Alpha。
      李奕辰的心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轻声喊:“赵晨宇?”
      赵晨宇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瞳孔微微收缩,里面翻涌着某种李奕辰看不懂的情绪——是痛苦,是压抑,还有一种近乎失控的渴望。
      他盯着李奕辰,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赵晨熙说你易感期到了。”李奕辰看着他,“他不放心。”
      赵晨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我没事,你……你先回去。”
      他说着,往后退了退,拉开和李奕辰的距离。
      但那股香槟的气息更浓了,浓得几乎化不开,裹着灼热的温度,一波一波地涌向李奕辰。Alpha的易感期,本能地渴求Omega的信息素安抚,哪怕他嘴上说着没事,身体却诚实地在靠近。
      李奕辰看着他,忽然问:“你每次易感期都一个人?”
      赵晨宇没说话。
      “以前呢?”李奕辰又问,“没结婚的时候,你怎么过的?”
      赵晨宇沉默了两秒,声音更哑了:“抑制剂。”
      李奕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知道Alpha的易感期有多难熬。生理课上讲过,那种对Omega信息素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抑制剂只能缓解生理上的躁动,却无法安抚心理上的空虚。很多Alpha在易感期会陷入极度的焦虑和抑郁,甚至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而赵晨宇,每年一周,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我不走。”他说。
      赵晨宇的眼睛猛地睁开,盯着他。
      “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李奕辰说,“易感期的Alpha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我是你妻子,这是我该做的。”
      赵晨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渴望,有挣扎,有隐忍,还有某种李奕辰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怕,怕伤到他,怕失控,怕一旦开始就收不住。
      “李奕辰,”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沙哑的恳求,“你走吧,我不想……不想伤到你。”
      “你不会伤到我。”李奕辰说。
      “你怎么知道?”赵晨宇的呼吸急促起来,那股香槟的气息更浓了,浓得几乎要溢出房间,“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我的信息素会……会强迫你,你……”
      他没说完,李奕辰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赵晨宇浑身一震。
      那只手微凉,柔软,带着一点玫瑰的香气——很淡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在易感期的Alpha感知里,那点香气被无限放大,像一捧清泉浇在干涸的土地上,瞬间安抚了他躁动的神经。
      “赵晨宇,”李奕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稳,“我是你妻子。你不用一个人扛。”
      赵晨宇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把李奕辰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紧得几乎让人窒息,带着Alpha全部的渴望和压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把脸埋在李奕辰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那点微弱的玫瑰香气。
      “李奕辰……”他哑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声音闷闷的,“李奕辰。”
      李奕辰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后颈,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玫瑰的香气慢慢散开,和香槟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
      赵晨宇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身体的温度还在升高,那股渴望还在,只是被安抚成了更温柔的形状。他抬起头,看着李奕辰的眼睛,目光灼热,却又小心翼翼。
      “可以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我真的……可以吗?”
      李奕辰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赵晨宇站在路灯下,说“不管多久,我都等”的样子。
      他弯了弯嘴角:“可以。”
      赵晨宇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起初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但很快,Alpha的本能开始占据上风,吻变得灼热而急切,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香槟的气息和玫瑰的气息彻底交融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李奕辰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后来的事情,他记得不太清了。
      只记得赵晨宇的吻落在他的腺体上时,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却被Alpha牢牢禁锢在怀里。
      “别怕。”赵晨宇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温柔,“一下就好。”
      然后,刺痛传来。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注入身体,不是信息素,而是更深的东西——是标记,是烙印,是Alpha对Omega的彻底占有。
      与此同时,赵晨宇的信息素涌入他的身体,和他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他听见赵晨宇在他耳边低低地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满足,带着餍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李奕辰,”那个声音说,“你是我的了。”
      李奕辰没力气回应,只是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弯了弯嘴角。
      ——早就是了。
      从你站在路灯下说“我等”的那天起,就是了。
      后来的几天,李奕辰一直待在赵晨宇的公寓里。
      Alpha的易感期有一周,这一周里,他几乎没怎么出过卧室。赵晨宇像变了个人,不再是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赵董,而是一个黏人又霸道的Alpha,时时刻刻要他在身边,要他的信息素,要他的安抚。
      有时候李奕辰只是去倒杯水,回来就会发现赵晨宇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你怎么去这么久?”声音还带着易感期特有的沙哑和委屈。
      李奕辰无奈:“三分钟。”
      “三分钟也很久。”赵晨宇伸手把他拉回床上,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的信息素……真好闻。”
      李奕辰被他抱得有点紧,却没挣开。
      这几天,他见过太多赵晨宇不为人知的一面——脆弱的一面,黏人的一面,霸道的一面,还有……温柔的一面。
      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床头柜上总会放着一杯温蜂蜜水。每天吃饭的时候,赵晨宇会盯着他吃完,然后问“合不合胃口”,如果他说好,第二天那道菜一定会再出现。每天睡觉前,赵晨宇会抱着他,在他耳边说“晚安”,然后等他睡着了才闭眼。
      这些事,赵晨宇以前也做,但那是隔着距离的,客气而疏离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些事带着温度,带着Alpha对伴侣的珍视和宠爱,每一件都让李奕辰心里发软。
      一周后,易感期结束。
      那天早上,李奕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赵晨宇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那双眼睛恢复了清明,不再有易感期时的灼热和失控,而是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赵晨宇——只是眼底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柔软的,温暖的,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醒了?”赵晨宇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低沉清冷,但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李奕辰点点头,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痕迹——都是这一周留下的。
      赵晨宇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顿了一秒,然后移开,耳尖微微泛红。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这几天,辛苦你了。”
      李奕辰看着他,忽然笑了:“不辛苦。”
      赵晨宇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奕辰的时候,是在两家的一次聚会上。那天李奕辰穿着浅灰色的毛衣,站在角落里和人说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笼着一层柔和的光。
      他那时候就想,这个人,他想娶。
      但结婚三个月,他不知道怎么靠近他。他是S级Alpha,从小到大,所有人都仰望着他,却没人教过他,怎么去追一个人。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每天早上的蜂蜜水,冰箱里永远备着的桂花糕,每天雷打不动的“晚安”——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他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不知道李奕辰能不能感受到。
      但现在,看着李奕辰的笑容,他忽然觉得,也许那些笨拙的心意,他都收到了。
      “李奕辰。”他忽然开口。
      李奕辰看着他:“嗯?”
      赵晨宇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说:“我以前不知道,怎么跟你……怎么跟你说这些。但我现在想告诉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想娶你。不是因为联姻,不是因为家里的安排,是因为……是你。”
      他说得有点乱,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但眼睛一直看着李奕辰,目光认真而炽热。
      李奕辰看着他,心里那点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赵晨宇又说:“以后,每年易感期,你都陪我,好不好?”
      这话说得直白又霸道,但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出卖了他。
      李奕辰弯了弯嘴角:“好。”
      赵晨宇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倾身过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带着Alpha全部的心意。
      窗外,三月的阳光正好,懒洋洋地铺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李奕辰靠在赵晨宇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槟气息——不再有易感期时的压迫感,而是清冽微苦,沉稳内敛,像一杯刚刚打开的香槟。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甜品店,林澈问他“你俩到底到哪一步了”,他回答“还在想”。
      现在不用想了。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轰轰烈烈的霸总式追求,不是小说里写的那些浪漫桥段,而是每天早上的一杯温蜂蜜水,冰箱里永远备着的桂花糕,每天雷打不动的“晚安”,还有易感期时,那个脆弱又黏人、却始终小心翼翼的Alpha。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让人心安。
      “赵晨宇。”他忽然喊。
      赵晨宇低头看他:“嗯?”
      李奕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头埋进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香槟的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很好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