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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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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勇,你真的想好了吗?”
茑子坐在富冈义勇身旁,眼里满是担忧,她的脸上还有没有洗卸干净的妆容,脸上带着些许酒后的红润,可是那双眼睛,却是清明的。
夜深了,月亮逐渐攀上枝头,茑子和她的丈夫送别了前来参加婚礼的其他宾客,终于,这个家只剩下了他们,茑子的丈夫先一步离开了,今天是属于他们姐弟俩最后的时间,明天茑子会带着她的嫁妆,到她的丈夫早一步挑选好的房子中,他们将正式成为一家人。
茑子的丈夫是个好人,这一点义勇在上辈子时就已经知道了,早在他追求姐姐时他就向姐姐承诺,会把义勇接到他们的家中,和他们一起生活,姐姐死后这个男人也大受打击,至少就富冈义勇知道的未来里,他都没有再娶其他女子。
而他,正是在这个时候和姐姐提出“要离开家出去闯荡闯荡。”的想法。
茑子刚听到的时候十分震惊,甚至倒水的手都颤抖几分,害得桌面上多了几滴迸溅上的水痕。
可是一向爱干净的姐姐没有第一时间擦去桌子上的水滴,而是把茶壶放下,微微俯身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义勇,你是觉得姐姐把你丢下了吗?阿正说了,他同意你搬到我们那里去的,新家那里也有额外给你建一个房间,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富冈义勇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和姐姐解释他这“突然冒出”的想法,面对姐姐,他一点也不想说谎,好不容易回到过去成功救下姐姐,他一点也不想离开这个新家。
可是不行,他必须去狭雾山,他还要去救锖兔。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更重的使命去做。
鬼王一天不死,姐姐和她的家人就无法获得真正的安稳。
所以,他必须离开。
“不是的,姐姐,我只是……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学些新本事。”
“这样啊……义勇长大了呢。”
茑子直起身,伸手环住义勇,将他揽进怀中,丝丝缕缕胭脂与鲜花混合的香味钻进富冈义勇的鼻腔,茑子身上总是有股令人安心的香味,在他后来把姐姐的衣服穿在身上时,那股香味会抚平他所有的不安,好像姐姐从未离他而去,只是与香气融为一体,轻轻拥抱着他。
再后来,他又把锖兔的衣服缝在自己的羽织上,姐姐的味道与锖兔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组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衣裳,好像他仍然可以被锖兔与姐姐保护着,好像他们还站在他的身边,姐姐像以前那样陪伴在他身边,锖兔仍然像以前那样与他并肩作战。
带着他们的意志,就这样头也不回地朝着不知道尽头的前方走去。
“放心吧姐姐,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嗯,那……姐姐在家里等你哦。”
茑子叹了口气,她是最熟悉弟弟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弟弟身上的变化。
她不敢问,不敢问昨天夜里屋顶上的巨响,不敢问家中后院凭空多出来的深坑与骇人的木桩,她更不敢问自己弟弟是怎样忍耐刚退烧后身体的虚弱,将这些陷阱一个个布置好。
就像飞鹤报恩的故事一样,有些事情,一旦点明说出口,可能会导致一个不可逆转的结局。
她能看出来自己的弟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长大了,成熟了,灵魂深处透出凛冽的底色,像终年不见日的山中小屋,平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可是她仍然从义勇独特的细微的习惯判断出来,那就是她的弟弟。
既然义勇不说,那她就不过问,义勇有自己想做的事,那就放他去做,这是她身为姐姐唯一能提供的帮助。
“那义勇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不过你一定要和姐姐约定好。”
茑子伸出右手小手指,另外四个手指握成拳,
“义勇一定要平安回来,务必,务必,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吗?”
富冈义勇低头,不由自主抿了抿嘴,明明内里已经是经历过生离死别和战争的25岁成年人了,可是当姐姐在他面前要他承诺时,他还是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他竭尽全力,没有让眼泪真的流下,然后同样伸出右手,郑重地,认真地,与姐姐的那根手指相握拉钩。
“好的,姐姐。”
啊啊,自己弟弟到底是什么时候,从那么小的小孩变成现在有自己想法的大孩子了呢?
她家的义勇啊,明明一直是个小孩子,吃饭会蹭到脸上哪里都是,与狗玩时会被追着咬屁股,发生什么事,有困难就会掉眼泪……
她怎么能放心呢?
可是啊,她的弟弟,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与规划了。
“拉钩上吊——”
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喉咙深处似乎在颤抖,可是茑子的脸上,却是一副自豪的笑容,大拇指印上来时,带着些郑重其事的温热,就像真正签了什么这一生将不会别离的保证书。
富冈义勇鼻子也酸酸的,可是仍然郑重地重复与姐姐的拉钩约定。
“一百年,不许变。”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请保佑我的弟弟,让他平安归来,得偿所愿,每一次的危险都能化险为夷。
这一夜,似乎连上天都在保佑二人,这一晚,月明高照,星光璀璨,万里无云。
明天是个好晴天。
同一片月光之下,鳞泷左近次写好推荐信,他将信纸卷好,仔细绑在鎹鸦脚踝上。
“去吧。”
话语落下,漆黑的鎹鸦展开翅膀,“哗啦”一声朝着月亮飞去。
“两个都是好苗子啊。”
他的目光越过门口,看向那个早已进入睡眠的肉粉色头发的少年身上。
“老夫也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啊……”
鎹鸦穿越树林与田野,月光始终伴随在它身后。
「致主公大人:
敬启。
见信安好,昨夜鎹鸦突然飞往家中,告知在山脚下一户人家发现了鬼的踪迹,恕老夫年事已高,腿脚不利,即使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路排查,寻得鬼物踪迹之时,夜色也已过半,本以为必将看到一桩因老夫过失而成的惨案。」
鎹鸦飞至一处窗棂,一只苍白的手从窗户里伸出,解开鎹鸦脚踝上卷成卷的小信纸。
「然而出乎老夫意料,那鬼物,竟已被一个十岁少年利用家附近防御野熊的陷阱制服,那个少年不但冷静,而且胆识过人,看清鬼物的第一时间并未慌乱,而是冷静分析出鬼物接下来的动作,实在不像普通孩童。」
「我查看了少年家附近布置的陷阱,与老夫的制作思路别无二样,我想这少年定是不凡之人,我本不想将这与鬼并无深仇大恨的普通孩子卷进杀鬼的残酷中,可这少年坚持要加入鬼杀队学习杀鬼的方法,我看好他身上为守护而举起刀的决心,终究还是答应了。」
屋内烛火摇曳,脸上布满可怖疤痕的男子仔细倾听着白发妻子轻声念着手中的字条,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还望主公海涵,老夫年事已高,如今刚好看到两个兼具水呼天赋的孩子,我想,要不了多久,这两个孩子就能接替我的位置,成为新一任水柱。」
「着笔者:鳞泷左近次。」
“信上说的就是这些了。”
“这样啊,辛苦你了,天音。”
男子灰白色的眼睛没有聚焦,可还是朝着声音来源,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看来,鬼杀队未来又能多个得力干将呢。”
“希望这孩子……可以成为预言中那个转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