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影子囚笼》爆裂大鲨鱼

2、第一卷微光引路 第一章初遇 七年前，南

　　七年前，南城大学商学院。

　　秋雨敲打着礼堂的玻璃窗，回廊里满是匆匆穿行的学生。白紫邂低头看了眼手表，兼职要迟到了。

　　“小心！”话音未落，她已经撞上迎面而来的人。微观经济学教材脱手飞出，连带着笔记散落一地。她慌忙蹲下身去捡，视线划过一双精致的女士皮鞋，慌忙道歉。

　　“对不起，我赶时间......”她抬起头，话音戛然而止。

　　陈茵站在逆光里。雨后的阳光从她身后透过来，给她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她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刚刚被撞落的文件夹。
　　白紫邂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人——只是觉得，那束逆光太亮了，亮得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见那个轮廓，像一把没出鞘的刀，锋芒内敛令人屏息。她不像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从穿搭到气质，都透着一股与校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陈茵似乎感受到了面前略带冒犯的注视，垂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弯腰拾起一张飘到脚边的笔记纸。

　　“没关系。”陈茵目光在纸页上停留了一瞬——那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微观经济学模型推导和备注。映入眼帘的是一句：创业者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平均成本』当决策依据。陈茵饶有兴趣地又往下看了两行。

　　旁边画了一条U形成本曲线，在最低点用力圈出来，潦草地写：这个点，叫盈亏平衡临界点。真正的定价权，藏在边际成本低于平均成本的那个区间里——但大多数人不敢走到那么远。
　　纸页下方还有一行铅笔小字，像是写给自己的：调研了37个校园创业项目，12个死在定价策略上。不是产品不好，是不敢算账算到“最后一单位”。

　　陈茵的目光在这段话上停住的那一瞬间——她敢算“最后一单位”的账。

　　这才是让她抬头看那个女孩的原因。“你是商学院的学生？”

　　白紫邂点点头，接过笔记时指尖不小心触到对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

　　“我叫陈茵，已经毕业了。”陈茵收回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下个月陈氏集团来学校做宣讲会，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名片是烫金的，上面印着“陈氏集团执行董事 陈茵”。白紫邂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手心出汗。她当然知道陈茵——曾经商学院的风云人物，陈氏集团的继承人，还没毕业就已经在家族企业里担任要职。她们之间，隔着整个世界的距离。

　　“谢谢。”她小声说，将名片小心翼翼夹进教材里。

　　陈茵微微颔首，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白紫邂站在原地，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里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和一种莫名的、令她心悸的感觉。

　　一个月后的宣讲会，白紫邂去了。

　　她去得很早，抢到了第三排的位置，不前不后，正好能看清台上的人，又不会太显眼。

　　坐下之后，她把准备好的问题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提问环节，白紫邂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陈学姐，我是大二的白紫邂。”她清了清嗓子，“您刚才提到陈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转型方向，我想请问，对于中小型企业如何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中找到生存空间，您有什么建议吗？”

　　问题很专业，超出了一个大二学生的水平。

　　陈茵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好的问题。”她说，“有兴趣的话，宣讲会结束后我们可以详细聊聊。”

　　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白紫邂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她坐下来，心脏狂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清楚地看到，陈茵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样。

　　宣讲会结束后，白紫邂真的被留了下来。

　　空荡荡的礼堂里，陈茵靠在讲台边，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丝质白衬衫。“白紫邂。”她念着她的名字，语气中难掩欣赏，“你的问题很有意思。你不是随便问问的，对吗？”

　　白紫邂握紧手中的笔记本，指节泛白：“我在做一个中小企业生存现状的研究报告。”

　　“只是这样？”

　　陈茵走近她。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格外清晰。一步，两步。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不是侵略性的那种，雪松混着檀香，冷而沉静。

　　白紫邂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在创业吧。”陈茵说。不是疑问。

　　白紫邂猛地抬头。

　　陈茵的嘴角微微扬起，眼里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光：“别紧张。南城大学商学院的学生，一半都在捣鼓创业项目。”她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加上那天冒昧地看了几眼你的笔记——你是真的认真研究过。”

　　她顿了顿。

　　“不是那种为了作业的认真。是那种……自己想弄明白的认真。讲讲吧。”

　　“一个线上教育平台。”白紫邂老实回答，“面向三四线城市的中小学生。”

　　“有趣。”陈茵若有所思，“有商业计划书吗？”

　　“有……但是还不完善。”

　　“发给我看看。”陈茵又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次是私人的，上面只有名字和手机号，“如果我觉得有价值，陈氏可以投资。”

　　白紫邂接过名片，指尖再次触到冰凉的手。这次，陈茵没有立刻收回手。

　　“你的手很凉。”白紫邂下意识地说。

　　陈茵的眼神暗了暗：“是啊，从小就这样。医生说，是血液循环不好。”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白紫邂慌乱地后退一步：“那、那我先回去了。商业计划书我整理好就发给您。”

　　“叫我陈茵就好。”她说，“不用敬语。”

　　白紫邂逃也似的离开了礼堂。

　　那天晚上，白紫邂回到出租屋。十平米的隔断间，墙皮泛黄，窗台上放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她没开灯，就着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把那张烫金名片从教材里拿出来，看了很久。
　　自打有了创业的念头，白紫邂就退掉了学校宿舍，办了走读手续，在城中村租下这间月租八百的隔断间，一方面为了独来独往的自由，另一方面也为了省钱，这里距离自己兼职家教的地方很近，省去了交通费和繁琐的请假手续，每一分钱和宝贵的时间都可以算进创业的启动“资金”里。

　　她打开电脑，继续改那份商业计划书。隔壁的室友在打电话吵架，声音大得能穿透三堵墙。她戴上降噪耳机，专心投入。

　　凌晨三点，她改完最后一页，保存，关机。躺到床上时，脑子里全是陈茵的眼神，陈茵的声音，陈茵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那双冰凉的、迟迟没有收回的手。

　　白紫邂又想到了自己创业的初衷——为了自由，不再为生活所困。似乎如今又该多加一条：为了有底气站在像陈茵这样的人面前，不卑不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她按掉，起床，去家教。

　　出门前的镜子里：眼睛里有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