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娘娘》西西佳

1、第 1 章

　　　我是巫族圣女，占卜蛊术通通不会，但好在我是巫族圣女，族内也无人怠慢我，我活的甚是滋润。

　　直到前些天，白巫聚在一起卜了一卦，天下将乱，此中一线生机皆在圣女一人身上。

　　上首之人少见的皱了皱眉，眼前的龟甲再次晃动起来，半晌，她那全是眼白的眸子望向我：“玥儿你收拾收拾明日便下山去寻你的命定之人吧。”

　　“我？”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置信。

　　她惯常没有什么情绪，这次却叹了口气，实在是因为眼前的孙女太过不争气。

　　巫族圣女生来便有禁锢，在遇到命定之人之前是没有丝毫灵力的，虽说与凡人无异，但一般来说，都会学些占卜或是医术，像巫玥这般什么都不会的圣女确实少见。

　　我站起身，身上繁琐的银饰叮呤咣啷的响：“祖母，我不行的，你看我这样在乱世能活下去吗？不如叫巫玉去，或是巫泽去，看着都比我靠谱。”

　　看着祖母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我讨好着笑：“不如让他们和我一起去，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祖母把袖子从我手中抽回去，看着我没出息的模样狠了狠心：“只你一人能去。”

　　话已至此，我深知绝无更改的余地了。

　　我拿出藏在袖中的辣椒用手搓了搓，在眼前晃了晃，两行清泪就顺着往下淌，眼尾泛着红，看着好不可怜：“既是祖母有命，玥儿自是万死不辞，但您也知道，孙女没什么本事，外面世道又乱，孙女死在外面事小，若是办不成事，孙女这心里......”

　　祖母的门打开一条小缝，一个布袋顺势丢了出来。

　　我麻溜的站起身捡起布袋：“谢谢祖母，祖母再见。”

　　族内的哥哥姐姐皆来相送：“巫玥你在外面可要注意安全啊。”

　　“巫玥这是我给你备的解毒丹，大补丸....药效很好的，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巫玥你虽蠢些，没天赋些，但还是蛮讨人喜欢的，你要走婶婶还有些舍不得。”

　　巫玥被塞了一包东西，努力和他们挥着手：“放心吧，我肯定能平安回来的。”

　　巫泽拨开云阵，我面前豁然开朗，只是我为什么是在天上！

　　落下去时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发生，甚至还有些弹弹的，倒是我身下的锦袍男子痛呼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几把刀瞬间抵在我的脖颈：“把这贼子抓起来，等公子醒来发落，若是有个好歹便让这贼子陪葬。”

　　我看了看旁边进气多出气少的男子：“我能救我能救。”

　　我打开随身的布包，找来找去找到了一枚十全大补丸，塞进男子嘴里。

　　半晌，男子翻着白眼，蹬了蹬腿再无动静。

　　我大惊，此子想用性命陷害我？

　　刀风而至，我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男子虚弱的声音：“先别杀她，她的药有用。”

　　说完又晕了过去，真是弱柳扶风。

　　身上的布包被人拿走，他们检查了一番不过是些瓶瓶罐罐他们并不感兴趣，便扔回给了我。

　　随后侍卫朝我扔来一个饼子，便没再管我。

　　看他们升起了火，想来今夜便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把布包团了团放在颈下斜斜靠在树旁也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日大早，我被推的滚了一圈，睁开眼就看见有些不好意思的侍卫，他也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这么不禁推，我家公子醒了，要见一见你。”

　　我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的事少干！我从泥地里爬起来，拍了拍土，才抬脚走过去。

　　只见那锦袍男子面如冠玉，仪态矜贵，我吞了吞口水，祖母也没说山下的男子长的这样好看啊。

　　“姑娘昨日的药丸还有吗，我都买了，姑娘可以随便开价。”

　　我掏了掏布包，把剩下的药丸都拿了出来，递给了他：“送你了。”反正她也用不到。

　　楚玉景接过，陶罐上还余留着温润的体温。

　　他眸光闪了闪，久病成医，他并不是不通药理，自然知道这药是多么的贵重，而眼前这穿着有些破烂的女孩却全给了她。

　　我晃了晃手：“我只有这些了，昨日是我不对这些便当做赔礼了，我们就此别过。”

　　“姑娘不如和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不了，我还有事。”

　　“在下楚玉景，姑娘可愿留下名字。”

　　“巫玥。”

　　2

　　与他告别之后，我便顺着大路走。

　　进了城，满城烟火长燃，宽阔的青石板上人群熙熙攘攘，车马来往络绎不绝，闹市各种摊子错落。

　　我来回看，左手拿一串糖葫芦，右手拿着糖人，胳膊上还挂着些打包的新鲜玩意，一副极为有钱的模样。

　　玩的兴起，丝毫没有发现早已经被人盯上。

　　走过小巷，身后的人一把捂住我的嘴鼻把我往深处拉，我挣扎不过有些绝望，都怪儿时太过散漫，没学着什么本事。

　　眼见着刀子越来越近，我闭上了眼睛。

　　“巫玥，别怕。”眼前的刀子并未下来，我被楚玉景抱起离开，未曾看见那些密密麻麻正准备爬上前的蛊虫都悄然退去。

　　短短两日我便经历了两次生死，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

　　晚上我住在了他们的小院，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再也没说什么分道扬镳的话。

　　这样清闲的日子过了两日，楚玉景的眉越皱越紧。

　　这日我正吃着糖葫芦悠闲的走进小院，便看着院里站了一圈人，气氛有些紧张：“求公子随我等迁居长安。”

　　楚玉景把密信甩到最前方的人身上：“玉门关将军已逃，副将苦苦支撑，城内没有将才，我若不去，定将失守，到时候那城百姓该当如何？敌军长驱直入，你以为长安能得几时好？”

　　似乎是看见我进来了，他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想对我笑笑，一口血却喷的老远，洒在白袍上触目惊心。

　　我手脚无措站在原地。

　　他招了招手，我慢慢走过去。

　　我问道：“你是生病了吗？”巫族注重顺其自然，人的生老病死都是顺应天命，我本来不该有什么情绪的心却生起酥酥麻麻的难受感，我不想让他死。

　　他刚想说话，一口血涌上来，他只得拿过帕子掩住口鼻。

　　“公子是中毒了，本来想去云州山求白巫救命，但那却是一座荒山，想来巫族也只是传说吧。”侍卫熟练的从怀里掏出药丸塞进楚玉景的嘴里，他紊乱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我想说不是的，巫族隐世是顺应天理，但她们算出劫难也派人下来挽救，虽然派的是我。

　　楚玉玥拍了拍我的手：“吓着了吧，这是老毛病了，我没事的。”

　　但是如果是中毒的话，我应该带了万能祛毒丸，我把手挪出来，顺势拍了拍他的手：“你等我，我能救你。”

　　我哒哒哒的往我屋子里跑，这几日他给我买了许多衣裙，这边裙摆偏长，我提了起来，素白的脸因为跑的较快而泛着红，我拿着陶罐盯着楚玉景看，只是不明白他也没跑，怎得脸和我一样红。

　　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把药丸拿出：“你不是中毒了吗，我这有解药。”

　　“巫小姐也懂医术？能认出公子所中之毒？”侍卫有些激动。

　　我老老实实摇头：“认不出。”

　　侍卫：“.......那这是解什么毒的解药？”

　　“这药什么毒”都能解，我话还没说完，楚玉景已经拿过药咽了下去。

　　“我相信巫玥。”

　　侍卫看自家主子已经吃下去了，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只是让人没想到，楚玉景的身子真的越来越好了。

　　这天我一打开门那侍卫便“砰砰”两声磕了两个极为实在的头：“我是楚一，姑娘救了我家公子，从今以后姑娘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扶起了他：“不必客气，你们也救过我。”

　　3

　　楚玉景的身子好了起来，那自然是要去玉门关的：“玥儿，玉门关危险，我着人送你去长安吧。”

　　我歪着头：“长安很好玩吗？”

　　他笑了笑：“长安可是最繁华之处，很好玩的。”

　　我：“比这还要繁华吗？”

　　“那是自然。”

　　“那玉门关呢？”

　　楚玉景罕见的沉默了一会道：“我现在也不知道它如何了，不过它的鼎盛时期也比不过长安的一半。”

　　我想了想：“我和你去玉门关吧。”

　　他猛地抬头，不自觉问出：“为什么？”

　　“应该和你要去那边的目的是一样的吧。”我看着他笑了笑，我也想尽自己一份力，既然占卜的是我，那我必然是有用的。

　　他看着我，眸色越来越深，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点了点：“也好，那玥儿和我同去，我会保护好你的。”

　　事不宜迟，上午决定好了，下午我们便上了马车。

　　我拿出布包里的医书看着，说来也奇怪，儿时觉得玄而又玄的东西，现在都乖乖排着队进入脑子里，像是自己早已经在这方面登峰造极，我有些得意，想着到时候一定要给自己的祖母露一手。

　　马车里只有我和楚玉景，茶烟袅袅他递给我一杯茶：“能拿出那些不寻常的药，还不知道巫玥是什么人？”

　　我想了想，才见面时我穿的是巫族服饰，他没见过也属正常，我正了正声，毕竟年纪还小，语气有些骄傲：“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可是巫族圣女，是要拯救你们的。”

　　他还没说话，外面倒是传来了楚一的笑声：“听说圣女娘娘千年才出一位，美若天仙，灵力无边最重要的是额尖会有一朵栩栩如生的赤莲。”楚一上上下下看了看我：“虽你长得也不错，好吧，也很美，但还是和我心中而圣女娘娘差远了。”

　　我：“.......”

　　楚玉景警告的看了楚一一眼，楚一立刻噤声：“别理他，他家祖先被圣女娘娘救过，屋里供奉着圣女娘娘像，有些开不起玩笑。”

　　我：“........”所以都认为我开玩笑是吧。

　　越往玉门关走，路上便越萧条，最开始还有城池，巫玥还会逛逛新鲜。

　　现在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空气中充斥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有少许的人在断肢残臂的尸山中翻找，希望能找出些能果腹的东西。

　　一小女孩拉住我的裙子：“姐姐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

　　我垂眼看过去，小女孩已经瘦的脱相，我递给她一张饼子，她便开始狼吞虎咽。

　　周边的流民像是发现了这边，都纷纷靠了过来。

　　人饿到了极限谁知道会做些什么，楚一拔出刀，呵斥着众人离去。

　　那为首的流民是个老爷爷，只跪下来流着泪：“玉门关将军已逃，现在能去玉门关的皆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我并非是为难贵人，只求贵人能收留这个女孩，乱世中，男子尚且有一线生机，但这女孩若是无人保护便是只有死路一条。”

　　后面的流民都跪了下来：“求贵人收留阿音。”

　　看他们真的没有恶意，楚一收回了剑，有些不解：“为何？”

　　这些人连自己都保全不了，有了机会为何不多讨要两张饼子。

　　“她是楚家军的后人，当初楚家军的功劳我等都是看在眼里的，皇城所说的楚家军皆是叛军我等不信，我们一众老百姓，只知道谁对我好谁就是好人，是楚家军浴血奋战保护了十六关平安，我们都知道是皇城的人害了六殿下害了楚家军啊，若是六殿下还在，玉门关怎会守不住。”

　　楚一看了看楚玉景，眼中有些泛红，想不到还有人能记得他们。

　　“你们拿着这封信去岳城，守卫会让你们进城的，玉门关我也会守住的。”楚玉景走了出来，把信递给了最前方的那个老爷爷，那老爷爷抬头看清人后瞳孔骤然放大，看到楚玉景轻微的摇了摇头，才噤声。

　　只把头磕的砰砰响，他就知道六殿下是不会放弃他们的。

　　“现在你们能进城了，这个小女孩还是跟着你们走吧，跟着我们反倒是不安全。”

　　那老爷爷点了点头：“祝殿下平安归来。”

　　走了许久，我透过车窗久久没有收回视线：“他们还跪着。”

　　楚玉景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好像很喜欢你。”

　　楚一掀开帘子：“那可不，不是我吹，这疆域十六关奉的可不是什么菩萨，而是我们的六殿下。”

　　我点点头，眼里带着崇拜：“哇，你这么厉害啊。”

　　楚玉景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缓缓笑道：“别听他胡说。”

　　“我们还要多久能到玉门关啊。”

　　“今夜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