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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使团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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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多年的两国迎来第一次和解,谁也没料到,却因一场密室谋杀让两国再次剑拔弩张。这一切还要从朔漠使团入城那日讲起。
“耶律将军,前方就是京城北城门。”
“嗯。”
领头一匹棕红色烈马,马背上的耶律重烨全副武装,神情肃然,眼神如猎鹰般锐利。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的队伍在看到城门时也都精神一振。
耶律重烨策马而行,忽然望向城外一片梨花林。
他顿了顿,踩着马镫起身,一个轻功飞身上树,折了几枝梨花,稳稳落地。
队伍骤然停下。
队伍中央的马车华贵非常。车内,一位肤色白皙、容貌清丽的女子正在闭目养神。帘子被掀起,她缓缓睁眼。
“京城到了,夫人六年没回来,不看看吗?”
庞知愉轻笑,语气中夹杂着失落:“近乡情怯,我不忍看。”
耶律重烨又转身出去,将那几枝梨花拿了进来,铺在马车内。
并面露得意之色:“梨花,你最喜欢的。”
狭小的马车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枝条,庞知愉有些哭笑不得。
顷刻间,他已转身跃下马车,再次飞身上马。抬眸时,神情已恢复冷峻。
“入城!”
城内,京城主干道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人群最前方,赫然站着京城府尹——包世衡。他身边是好友公孙陌,以及府衙的女捕快柳昭昭。
众人翘首以盼。使团队伍终于出现,路旁的欢迎仪式与奏乐随之响起。
“排场倒是不小。”柳昭昭踮脚张望,小声嘀咕。
包世衡轻轻将她拽回:“离远些。朔漠这么多年来一直对我朝虎视眈眈,早已有目共睹。”
公孙陌抱着剑,阴沉着脸附和道:“所以此次突然示好,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柳昭昭也冷哼一声:“咱们皇帝就喜欢摆这种场面,大难临头了还不知。”
包世衡与公孙陌闻言相视一笑。皇帝怎会不知?只是形式必须走在前面,免得落下把柄。
队伍缓缓行进。马上的耶律重烨意气风发。
他的坐骑行过三人面前时,包世衡与公孙陌皆是表情凝重,眼神犀利。
很快,那辆华丽的马车驶过。一阵风吹过,车帘微微掀起,一缕梨花暗香飘入公孙陌鼻尖。
他浑身剧震。
“知知……”
是她?
是她!
一定是她!
这声呢喃刚出口,他已如鬼使神差般冲向马车。
马车越来越近。
窗户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不在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
也许是六年的执念。
也许是老天终于肯看他一眼。
“什么人?胆敢惊扰朔漠使团!”
朔漠侍卫厉声呵斥,右手已摸上剑柄,目光凛冽。
包世衡与柳昭昭对视一眼,面露疑惑,随即跟了上去。
却见公孙陌眼底血红,剑鞘已滑出三寸——那分明是杀人的起手势。
“公孙陌!”
包世衡惊呼。但已来不及。
公孙陌拔剑出鞘,与两名侍卫缠斗在一起。
“锵锵——”
寒光乍现间,两名侍卫应声倒地。
队伍前方,耶律重烨听到异响,立即拨马回头。
公孙陌刚抬手准备掀起车帘,耶律重烨已策马赶到。马蹄扬起,仰天嘶鸣。
这一声嘶鸣,似乎将失控的公孙陌拉回现实。
他失神片刻,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眼神中的杀意稍微散去。
随即不再恋战,一个翻身脱离战圈,施展轻功,迅速离去。
街道上,只剩面面相觑的众人。
包世衡慌忙拉着柳昭昭退回人群中。
耶律重烨盯着二人。包世衡垂下眼,不愿与之对视。
耶律重烨沉默片刻,嘴角掠过一丝冷笑。随即策马而去。
有意思!
刚进城,就有如此大礼。
他嘴角微扬,眼神却愈发深邃。
包世衡二人回到府衙时,内堂中公孙陌早已返回,正悠闲地坐在那里喝茶。
二人走过去,围坐在桌前。
余光感受到包世衡的目光,公孙陌放下茶杯。
“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马车里是她?”
公孙陌闻言一怔,抬眼望向他。
原来他察觉了。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包世衡眼中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公孙陌微微点头。
“你肯定?”包世衡终究有些不确定。
公孙陌只得说出依据。
“车帘掀起时,我闻到了梨花香。”
包世衡神情了然——原来如此。
公孙陌似乎想到了什么,反问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包世衡嗤笑一声:“这么多年来,能让你如此失控的人,除了她,我想不到第二个。”
他顿了顿,叹道:“六年了,你始终忘不掉。可她现在是朔漠将军耶律重烨的夫人,你可切莫造次。一个不小心,会被朔漠抓住把柄,反污蔑我天宸不肯友好,误了两国大事。”
“这才是最不合理的地方。”公孙陌表情凝重,语气沉了下来,“两国邦交大事,自古规定不能带女眷。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
包世衡闻言如梦初醒:“这我倒忘了……”
哼,果然动机不纯!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我认出马车里是她时,才会一时……失控,怕是要对和谈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
公孙陌沉默片刻,一把捏碎手中的茶杯,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懊悔自己的冲动!
待他离去,柳昭昭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包大哥,你们说的可是庞知愉?庞太师之女?”
“嗯,”包世衡点头:“我与公孙陌自幼便在太师府上拜师求学,他们俩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后来太师因为他的身份而反对,公孙陌回去伏案苦读只为考取状元能迎娶知知”。
他顿了顿,叹道:“谁知宫廷突变,太师携女儿庞知愉叛逃朔漠,并与朔漠联姻将知知嫁给了耶律重烨,一句话也没有留下,我等至今都不知道是何故。公孙陌万念俱灰,从此才放下笔墨拿起刀剑,用了六年时间从京城第一才子变成了现在的京城第一剑客。”包世衡深吸一口气:“唉,造物弄人。”
柳昭昭嘟囔着嘴:“哦,如此痴情剑客!真是世间少有!”
此时的公孙陌正独自坐在北城墙头上,眺望着远方。他摩挲着剑鞘上的刻痕。回想起四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他自认剑术已成,却在第一次杀人时,遇上了意料之外的强敌。
刀光剑影间,血沫飞溅。对方武功诡谲,招招致命,他虽最终将其毙命,自己却也身负重伤,踉跄着跪倒在泥泞里。
夜雨刺骨,寒意渗进骨髓,可他却仰天大笑,笑声混着血沫咳出——
“知知……原来拿剑,比拿笔痛快多了!”
意识模糊之际,他听见远处马蹄声疾,包世衡带人策马而来,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
哼,公孙陌冷笑,我早已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