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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鸦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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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大致就是如此。”孟萝说道。
孟泊舟道:“我和小萝呢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比试不能缺席,就离开了北浦山,之后在百泉台,也就没有听过北浦山的事了。”
“我知道了。阿萝,你和泊舟先回宗门吧,我和五师弟即刻动身去北浦山上。”辛紫烟思忖道。
孟萝连忙说道:“等等!师姐,我也想去!”
“还有我还有我,一个人算一份力,人多力量大。”孟泊也趁机说道。
“不行!”辛紫烟斩钉截铁,“尚且不知这山中如何,若真是些流言倒也罢了,倘若是什么我们招架不了的邪祟,只会让我们四个白白丧命。你们俩近年功力虽进步较大,但剑法仍有许多不足。最重要的是……我一人恐难护你们三个。”
“哎呀。”孟萝将矮凳慢慢挪近辛紫烟,声音嗲的千回百转,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意:“我知道师姐担心我们,但是打我记事起,我就以铲尽天下邪祟为己愿。若是不能为师姐出一份力,我回宗之后定然吃不下睡不好的。”
“铲尽天下邪祟?”辛紫烟的声音比平日里冷了几分,语气不容置喙:“阿萝,你当这是在清玄宗玩捉迷藏吗?”
孟萝被师姐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噎了一下,却还是梗着脖子:“师姐,我有梧灵在手,自保绰绰有余。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不想每次遇到邪祟都被你们护在后面。我也想快点成长起来,我也想……保护你们。”
辛紫烟的心,在听到“保护你们”时,不可察觉地软了一瞬。
她太了解孟萝了。表面上对谁都大大咧咧的,骨子里却倔强的很。若是今日不答应她,指不定会偷偷摸摸地跟上山,到时候反而更危险。
她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禾佑。
“禾佑,”她唤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觉得如何?”
禾佑抬眸,正撞上孟萝那双满含期盼的小鹿眼。她偷偷朝他挤眉弄眼,将“帮我说话”四个字明晃晃写到了脸上。
他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波动。
“师姐做主便是。”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无波。
辛紫烟审视着这个入门不久的小师弟。他太安静了,就像一潭死水,让人看不透深浅。带他下山历练是师傅的命令,若是在此地就将他置于险境,自己这个做师姐的也难辞其咎。
内心短暂挣扎过后,辛紫烟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去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她站起身,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上了山,切记不可擅自行动。尤其是你,孟萝!”
“至于你,禾佑,你是第一次下山历练,尚且不知这北浦山到底如何。如遇危险,勿要逞强,只管躲在我和你三师兄身后。保命要紧,知道吗?”
孟萝笑嘻嘻地凑上去挽住辛紫烟的胳膊:“知道啦师姐,师姐真好。。”
辛紫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担忧终究化作了一抹无奈的宠溺。
*
四人上到山顶时,已过戌时。
暮色四合,月光不知何时也被黑云遮住,天地仿佛被罩在一个黑匣子里,灰暗阴沉。各类树木影影绰绰,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时不时发出些骇人的“嘶嘶”声,暗处仿佛有无数个黑影伺机而动。阴冷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孟泊舟手腕一翻,配剑月霜显形于手中。随即两根手指轻抚剑面,嘴中低声念了一段咒语,月霜便自内而外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浮在四人正前方。原本阴森恐怖的山顶被这光一照,驱赶了些许寒气。杂乱的林草也呈现出自己原本的模样,不再是暗处状似夺人精魄的“妖怪”了。
孟萝和辛紫烟走在前面,两个少年紧随其后,四人默声走在山路上。
到最后,孟萝已不知走了多久。只觉淡淡的困意泛上脑海,她轻轻打了个哈欠,朦胧地瞧着远处被微风吹的微微倒的枯草,心想这一路爬上来,连只活物都没看见,哪有那老人说的什么庙。
不过很快,她又安心下来。这些事都是流言是好事,至少没有无辜百姓因此丧生在庙中的“妖怪”手中。孟萝心稍定,刚想跟师姐说自己的想法,却见辛紫烟脚步顿住了,厉而速地将孟萝推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原先孟萝所站之地上突然冒出一团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黑影,径直向着孟萝袭去。与此同时,原本还衰败的枯草,竟在此刻开始疯长,沿着脚腕开始往身上爬。四人即刻唤剑,斩断身上肆意生长的疯草。不料这草邪性极大,下一秒又瞬间恢复如初。
孟萝势如破风,将梧灵往前一掷。长剑迅速飞向黑影,在划破天空的嗡鸣声中,与黑影缠打在一起。她自己则脚尖轻点离地,双手快速捏了一个诀,掌心推出,将想追上来的野草打的四散而逃。黑影见不敌梧灵,果断将剑震出。孟萝旋身反手握剑,正欲去追,被再度袭来的野草缠住了脚步。
黑影转了一圈,向看起来最弱的禾佑袭去。
辛紫烟刚捏诀抑制住了与她痴缠的杂草,看见黑影朝禾佑方向飞去,当即一跃而起,想去相助于他。只是再遭变故,不知从哪吹来的大风,卷起地上尘沙,一时间风沙四起。
辛紫烟忙掩袖遮挡。再次睁开眼后,这风沙已变成了漫溢的雾气。
她暗道不好,不顾白雾,执剑向前冲去。慌乱之中,忽觉袖子一重。心中蓦然一惊,旋身挥出一剑。剑与剑相撞,发出“叮”的一声重响。
“师姐师姐,我是孟泊舟。”
确认并非邪祟后,辛紫烟方才收了剑,忙问:“阿萝和小师弟呢?”
“不知,这雾起来后,我便迷了方向。随意走了几步后,看见一红色衣角,便找到了师姐你。”
孟泊舟此刻心急如焚,孟萝是他在世间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他绝不能让她出事。
“小萝——、孟萝——”他高声呼喊,但声音很快没入雾气之中,逐渐消弭在远方。
这雾气随着时间渐渐消散了些。二人深知决不能坐以待毙,否则便如瓮中捉鳖。相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孟泊舟持剑守在辛紫烟身旁,后者就地而坐,双手结印,分一丝灵识出窍,探查这附近的情况。
这是清玄宗弟子才会的探灵术,分出的那一抹灵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过灵力消耗较大,若非危急情况,一般不会使用。
灵识回体,辛紫烟猛然一惊。孟泊舟见状连忙将她搀扶起来,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小萝或者五师弟的踪迹?”
辛紫烟摇摇头,从唇齿间吐出几个字:“但有座庙。”她意念一动,本在地上的素曜剑颤动了一下后逐渐升起,在空中缓缓指了一个方向。
“朝这个方向走。”辛紫烟说道。
*
反观禾佑这边,这黑影桀桀地笑着又朝他猛扑过来。原本已经被他乱剑斩退的邪草也不知不觉又抬起了头,看来势必要将他永远留在北浦山。
“该死!”禾佑暗骂了一句,心下一横,手心握剑刃决然一划,鲜血立即从伤口渗出,顺着指骨蜿蜒而下。殷红的血珠连成了一条线,重重砸在地上。
血液所落之处,邪草避之不及,发出噼里啪啦的灼烧声。
禾佑一跃而起,暗黑色衣袍翻玦,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黑影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了他这一掌。瞬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禾佑这才发现,这黑影之下是一只乌鸦——它没有眼珠,唯见两个瘆人的空洞挂在脸上。
这乌鸦分明没有眼睛,禾佑却觉得它在惊恐地盯着他。
“你…你竟然是!?怎么会!?不会的!!那一家明明都死绝了!!”乌鸦声音嘲哳,混杂着呜咽的锐鸣,语气止不住颤抖。
禾佑瞳仁猛的一缩,将手掌拿开,转而换了双未破的手捏住乌鸦将它逼近自己:“我是什么?什么叫一家死绝了?说清楚!”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乌鸦笑的比哭还难听,声音拔高:“那就永远不要知道了!”
它猛一振翅,全身羽毛脱落下来,仿佛尖锐的利剑,直直向禾佑刺去。后者眼疾手快将它甩到一边,身形一闪避了过去。这些黑羽最终全部插在了身后一棵老树上。
树木摇了两下,轰然倒塌。
“自不量力。”
禾佑舔了一口掌心的血,眼眸中瞬间涌过一丝红色的暗波,漫不经心地看向逃窜的黑鸦。
眨眼间地上只余一副被烈火烧成黑炭的乌鸦尸体。
孟萝听到声音赶来时,刚巧看到禾佑这副半人半鬼的样子。
“五师弟?”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禾佑仿佛还没有回过神,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她,随后嘴角勾起一抹邪性的微笑。
孟萝与这目光对视一眼,便如芒在背,五脏六腑都如灼烧一般难耐。梧灵剑护主心切,立即出鞘,这人却在此时直直的倒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不适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孟萝空咳了两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她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禾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慢步挪了过去。
“你死没死啊?“
“……”
她探头,伸手试了下鼻息。
尚有气息,还好还好。
禾佑手掌处的伤口深的触目惊心,直至现在还有暗红色的血珠渗出。孟萝来不及多想,用剑割下一截他的衣服布料,包在伤口上面为他止了血。
再不止血,恐怕要因失血过多命丧于这座荒山了。
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如今哥哥和师姐不知在哪,这个师弟又当场昏迷,孟萝欲哭无泪,难道这就是自己平时贪玩逃学的报应吗。
她将目光恨恨地转向禾佑,戳了戳他的脸:“你能不能醒过来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办。抬又抬不动,总不能把你丢在这不管了吧。”
脸还挺软…孟萝忍不住又捏了两下。这厮平日里见谁都冷冰冰的模样,孟萝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方觉生的真真是格外俊俏。
这么一张脸,若是会笑,定会招得女子欢心。
“别捏了。”身下人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