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改命吗？》今天你梦见我了吗

7、好学生变差生

　　初二那年，开了物理。
　　初三那年，开了化学。
　　这两个科目，后来成了我整个学生时代的噩梦。
　　一开始，我怎么都想不通。一个从幼儿园大班就被夸“天赋异禀”的孩子，一个小学六年稳坐学习委员宝座的“学霸”，怎么突然就听不懂课了？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说着什么“牛顿第一定律”，我盯着黑板上的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化学老师画着原子结构图，我努力去听，听着听着，脑子里就变成一片空白。
　　第一次物理单元测试，我拿到卷子，愣了半节课。
　　那些题，似曾相识，又完全陌生。我试着套公式，套不进去；试着回忆课堂上的例题，回忆不起来。
　　成绩出来，不及格。
　　我以为是一次失误。下次，还是不及格。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初中，脑子就不够用了？是不是别人都在长大，只有我停在原地？是不是……我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只是小时候骗过了所有人？
　　这种怀疑，像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啃噬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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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初三快毕业的时候，我才无意中知道真相。
　　那天课间，我听见几个同学聊天。他们在说周末补课的事，说物理老师讲得细，说化学老师押题准。我站在旁边听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说的那些“细”的东西，那些“基础”的东西，我从来没听过。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每周末都在校外补课。
　　参加补课的学生，是我们班除了我以外的几乎所有人。
　　也是。老师和同学们大概都知道，我的父母是不可能给我报补课班的。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压根没问过我。
　　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每次都是在补课班上把基础的理论概念讲透——什么原理、怎么推导、怎么理解。等到学校里上课的时候，就直接上难度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听不懂。
　　不是因为我笨。是因为我根本没听过基础课！
　　可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这些。
　　那时候的我，只知道自己物理化学不及格，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听不懂，只知道自己从“好学生”变成了“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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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听不懂，作业自然就不会写。
　　一开始，我硬着头皮自己写。写到半夜，写到天亮，写到实在写不出来，空着就交上去。
　　物理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她问我为什么不写作业，我说不会。她说上课都讲过了，怎么会不会？我低着头，说不出话来。她说下次再这样，就要叫家长了。
　　后来我学会了抄作业。
　　抄作业也是个技术活。不能完全照抄正确答案，一字不差的话，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得改，得装作是自己想出来的，但又得保证改完之后还是对的。
　　渐渐地，我学会了怎么伪装成一个“会写作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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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问我，上中学之前喜欢哪个科目，我能说出一大堆。
　　语文、数学、自然、美术……我对一切学科都有兴趣。那时候的书本，在我眼里是通往新世界的门，每翻开一页，就有新的东西冒出来，让我惊奇，让我兴奋。
　　但是上了初中之后，再有人问我喜欢哪个科目，我说不出来了。
　　因为当你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跟不上别人的时候，当你发现别人有而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那种挫败感会吞噬掉所有的热情。
　　我开始害怕物理课，害怕化学课。不是因为那些知识本身有多难，而是因为每次上课，我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那种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填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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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曾经的好学生，到了初三的时候，已经彻底沦落了。
　　班里排名，我从没出过前五——倒数的前五。
　　不仅是成绩差，在老师们眼里，我还是“问题学生”。
　　什么叫问题学生？不是那种打架斗殴的刺头，是那种坐在角落里不吭声、成绩拖后腿、看着就碍眼的学生。是那种上课从来不被提问、作业交了也没人认真看、存在感接近于零的学生。
　　有一次开家长会，班主任跟我妈说：“这孩子，小学那点底子，早用光了。”
　　我妈回来学给我听，脸上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等着我从神坛上掉下来，等着证明我其实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反驳。
　　因为那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她说得对。
　　我确实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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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以后，我看过一个词，叫“结构性放弃”。
　　意思是说，有些孩子被放弃，不是因为她们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整个系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们成功。
　　没有补课资源，没有家庭支持，没有人在关键时刻拉一把。而那些有条件的孩子，从一开始就站在更高的起点上。差距越拉越大，直到再也追不上。
　　我想起那些在补课班上学透基础的同学，他们在学校听课时脸上洋溢一种心中有底的自信。
　　而我，连补课班的存在，都是快毕业了才知道的。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结构性放弃”。
　　我只知道，从那以后，再有人问我喜欢什么科目，我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