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哥谭的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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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雨下得像个受了委屈不肯停的孩子。
你拖着行李箱站在韦恩公寓楼下，雨水顺着伞骨滑进衣领，让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栋老公寓是学校推荐的住所，据说房东是个从不露面、只通过律师行收租的神秘人，但房租便宜得不可思议。
本以为当了留子，该是人上人了，结果却在异国他乡挤在老破小。
不过，住处离学校近，一居室，有电梯，配套设施齐全……——超高性价比，还要什么自行车？
公寓里的暖气片苟延残喘地运作着。你正在和生锈的钥匙孔搏斗，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需要帮忙吗？”
你回头，看见一个男人，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一只手拎着杯咖啡，另一只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似乎有麸制品的味道。
他指了指你那贴着“405”便签的钥匙：“这种老锁，得往上提一下再转。我住你旁边，406。”
就在这时，楼道深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压低的咒骂。
你面前的男人眉头微蹙，笑意收敛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原先的样子。
“看来401的租客又和他那套蝙蝠镖模型过不去了。”他耸耸肩，“你真幸运，一来就赶上哥谭特色的邻里‘热情’。”
你微微侧身，露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你说要往上提？”
你的语气平淡，视线从男人的脸上移到锁孔上，仿佛刚才那声巨响只是雨打在玻璃上的杂音。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不是嘲笑，更像是某种意外的欣赏。
他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自然地走近一步，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伸手指向锁孔。
“对，你看，这个锁芯磨损严重，”他的指尖点了点钥匙孔上方的金属边缘，“往上抬一点，让齿纹卡进磨损的凹槽里。”
你照做了。钥匙确实进去得顺畅了一些，但转动时仍然卡顿。
“再往左拧，对，稍微用点力——”
他的声音在你耳边引导，带着咖啡和松节油混合的奇怪气息。
“咔哒。”
门开了。
你推开门，大堂的暖意扑面而来。
你回头，看见他已经退回了原来的位置，正检查纸袋里的东西有没有被雨淋湿。
“谢了。”你说。
“不客气，邻居。”
他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转身往楼梯口走，牛皮纸袋窸窣作响。
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对了——401那哥们儿要是再摔东西，你就敲墙。老房子的隔音，你敲他听得见。”
你站在原地，听见楼上传来的隐约响动——那个人似乎还在和那套“蝙蝠镖模型”较劲。
电梯在四楼停下。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纸泛黄，但保养得还算干净。
你找到405室，正要开门，401的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戴着黑色皮手套——把一个空披萨盒放在门口的地上。
门立刻又关上了，快得你只瞥见一抹暗红色的布料。
披萨盒上印着“老戈登披萨”的logo，盒子还温着。看来是刚吃完。
你低头找钥匙。406室的门后隐约传来水声和口哨声——是你的那位好心邻居在洗澡。
21:47。你刚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紧接着，整栋楼的灯同时熄灭。
黑暗来得太突然，你愣在原地，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窗框的残影。
三秒后，楼道里的安全通道应急灯亮起，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你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学校发来的提醒短信：【哥谭市电路老化频繁，请自备应急照明，停电通常30分钟内恢复。】
手机屏幕的微光里，你看见窗外的雨更大了。闪电偶尔照亮天际线，你瞥见远处的韦恩大厦灯火通明，大厦的轮廓在暴雨中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你透过猫眼看出去：你的那位好心邻居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盏老旧的手电筒，橘黄色的光芒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柔和。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还湿着，大概是刚洗完澡就停电了。
他没有再敲第二回，只是安静地站着，等你的反应。
你没有动。
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隔着那扇老旧的门，你的声音被门板过滤得有些发闷：“什么事？”
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声轻笑，是那种不带恶意的笑。
“警惕性挺高。”他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不紧不慢，“给你送个灯。刚搬来的人一般来不及准备应急照明——放心，放门口，你自己拿。”
你听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透过猫眼，你看见他弯腰把手电筒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我退后了”的手势。
他的白T恤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干净，头发比之前干了一些，但发梢还在滴水。
“406的提姆，”他指了指自己，“提姆·德雷克。有事敲墙，或者等我那边的灯亮着就敲门——我一般睡得晚。”
他又退了半步，像是要转身离开，但又停住了。
“对了，”他偏了偏头，“你那屋的窗户可能有点漏风，要是觉得冷，我有多余的旧毯子。不是新的，但洗过。”
你隔着门看着这一切。
手电筒放在门口的地毯上，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一小圈暗红色的花纹。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走廊尽头。
你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没有问你的名字。
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会顺理成章地问“你叫什么”，但他没有。
他只是把东西放下，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给你留了足够的空间。
你打开门。门开了一条缝。
你的脸出现在门缝里，半边被手电筒的暖光照亮，半边隐在屋内的黑暗中。
你看着门外两步远的男人，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你住406，怎么知道405漏风？”
提姆·德雷克正准备转身的动作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点懒洋洋的笑意还挂在嘴角，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你来不及捕捉的东西——不是慌乱，更像是……被抓住什么小把戏的意外。
“观察力不错。”他说，这次语气里那层社交隔膜薄了一些，露出底下一丁点儿真实的质感，“之前405的租客搬走的时候，我帮物业检查过门窗。老房子的窗户框变形了，关不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物业费里有这项服务——帮独居老人和留学生检查房屋安全。哥谭嘛，总要有点邻里互助。”
他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甚至合理得有点太流畅了。
你盯着他看了两秒。他也坦然地看着你，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应急灯下显得很平静，没有任何闪躲。
“你帮物业检查？你是物业的人？”
你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就是随口一问的那种平淡。
但提姆听完，嘴角那点懒洋洋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不是被冒犯，更像是觉得有趣。
“不像吗？”他反问，双手插进牛仔裤兜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好吧，不是。我是自由摄影师，接一些零散的活儿。物业知道我时间灵活，有时候需要人帮忙看看空房，就叫我搭把手——抵房租的那种。”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你，而是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应急灯。
光线太暗，你没法看清他的表情，但那个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条很利落，鼻梁挺直。是那种会出现在杂志内页的长相。
“摄影师？”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主要拍建筑和城市夜景。”他回过头，重新看向你，“哥谭的哥特式建筑很适合黑白胶片，那种阴影里的细节……”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抱歉，职业病。一聊到工作就容易说多。”他从地上拿起那盏灯，往前递了递，“拿着吧，明天雨停了还我就行。406，随时在。”
灯的玻璃罩还温热，拿着有些沉。
你抬头想道谢，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在暖光里显得比刚才柔和，但眼底深处有一种你无法定义的东西。
像是某种审视。
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打量，更像是一个习惯了观察的人，在把你收进他的记忆库里。
“早点休息。”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明天来电了记得检查窗户，要是关不严就敲我门，我有工具。”
他转身往406走，白T恤在昏暗的走廊里晃出一小片模糊的光。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回过头——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401门口的那盒披萨。
你看见盒子上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之前没注意到的——字迹潦草：
【3号，少辣，老规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