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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次光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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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江北区·“慢酌”清吧
胡柚站在清吧门口，盯着那块暖黄色的招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这周她想了三次要不要来。
第一次是周二晚上，加班到九点，累得不想动。
第二次是周四，周雨薇约吃饭，她想着“下次吧”。
第三次是今天，周六，洗完澡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就刷到了那个橘猫头像的朋友圈——还是那两条，没更新。
然后她就鬼使神差地换了衣服，打车过来了。
来干嘛？
她也不知道。
可能只是想再喝一杯那天的酒。
也可能……
算了，不想了。
她推门进去。
清吧里比上次热闹些，七八桌客人，有人低声聊天，有人安静喝酒。角落里那桌坐着三个女生，正对着吧台方向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
胡柚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吧台后面的刘牧哲。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调酒。动作还是那样慢，但很稳，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灯光落在他侧脸，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胡柚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走向吧台。
“欢迎光临，请问……”吧台里的调酒师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是您？”
是上次那个调酒师。
胡柚点点头：“还有位置吗？”
“有有有。”调酒师往旁边让了让，“您坐吧台？”
胡柚坐下。
调酒师往后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们老板今天又纠结了一下午。”
“纠结什么？”
“您那杯西城日落，他一直在想上次用的青柠还是黄柠。”调酒师笑得不行，“最后翻监控确认的。”
胡柚愣了一下：“翻监控？”
“嗯，他记不清了。”调酒师指了指角落，“我们店里有监控，他调出来看了半天，确认是青柠才放心。”
胡柚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杯酒而已，至于吗？
但心里有什么地方软了一下。
“您今天还点那杯吗？”调酒师问。
胡柚点点头。
调酒师正要转身，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来。”
刘牧哲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吧台里面，离胡柚大概两米远。
他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胡柚也点点头。
然后刘牧哲转身去拿材料，开始调酒。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胡柚坐在吧台边，看着他调酒。他做事情真的很慢，量酒要量两次，确认了才倒进去；摇壶的时候眉头微皱，好像在数节拍。
但她不觉得无聊。
可能是因为他调酒的样子很认真，让人看着就觉得安静。
也可能是因为……
算了。
“你朋友没来？”刘牧哲突然开口。
胡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周雨薇。
“她今天有事。”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继续调酒。
沉默。
胡柚忽然想起上次来的时候，他主动加了她微信，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一周，他只在周二晚上给她三天前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就那一次。
然后对话框就一直安安静静的。
她当时还想，他会不会再点赞，结果没有。
现在面对面坐着，她也想不出该说什么。
果然是不熟。
两分钟后，刘牧哲把那杯“西城日落”推到她面前。
还是橙红色的液体，还是那片橙子，还是那朵满天星。
“谢谢。”胡柚说。
刘牧哲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胡柚叫住他。
刘牧哲回头。
胡柚指了指他手里的调酒器：“你刚才……量了三次？”
刘牧哲低头看了一眼，耳朵微微红了一点：“嗯。”
“为什么？”
“怕调错。”他说。
胡柚忍不住笑了一下：“一杯酒而已，调错能怎样？”
刘牧哲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会喝到不好喝的。”
胡柚愣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怕她喝到不好喝的？
她想说“没必要”，但话到嘴边，忽然说不出来。
刘牧哲已经转身走了，去后面整理东西。
胡柚低头喝了一口酒。
还是那个味道——清甜、微烈、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苦。
她忽然觉得，这杯酒今天好像更好喝一点。
半小时后。
胡柚的酒喝完了，但她没走。
吧台边又来了两个客人，刘牧哲在那边调酒。她坐在这儿，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
其实该走了。
但她就是不想动。
“还要喝点什么吗？”调酒师问。
胡柚摇摇头。
“那您……在等人？”
“没有。”胡柚顿了顿，“就是觉得这儿挺舒服的。”
调酒师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我们这儿就是慢慢的那种感觉，不急。”
慢慢。
胡柚想起刘牧哲的外号——慢先生。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刘牧哲正好调完一杯酒，递给客人。客人跟他说话，他点点头，话不多，但态度很认真。
客人走的时候，他微微弯了弯腰。
“你们老板对谁都这样吗？”她问。
调酒师想了想：“差不多吧。就是话少，但该做的一样不少。”
胡柚点点头。
这时候，刘牧哲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把水放在胡柚面前。
胡柚愣了一下：“我没点水。”
“嗯。”刘牧哲说，“喝完酒，喝点水。”
胡柚看着那杯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上次来的时候，他提醒她早点睡。
这次是喝水。
这人……
“谢谢。”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又走开了。
胡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是温水。
他怎么知道她喝温水？
她没问。
但心里有什么地方，又软了一下。
九点半。
胡柚站起来准备走。
刘牧哲正好从后面出来，看见她起身，脚步顿了一下。
胡柚走到吧台边：“结账。”
“不用。”刘牧哲说。
胡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上次你办会员卡，充了钱。”刘牧哲指了指收银系统，“直接扣了。”
胡柚想起来了，上次周雨薇帮她办了张卡，充了三百。
“那行。”她点点头，准备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刘牧哲站在吧台后面，正看着她。
目光对上，他微微点了点头。
胡柚也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暖黄色的灯光被隔绝在身后。
五月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江水的湿气。
胡柚站在门口，忽然不想这么快走。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橘猫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
她点进去，打了一行字：
“谢谢你的水。”
发送。
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
“路上慢点。”
胡柚盯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路上慢点。
这算什么回复？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她站在清吧门口，笑了好几秒。
她把手机收起来，往轻轨站走。
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
她拿出来看。
刘牧哲：“下次来提前说，给你留位置。”
胡柚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提前说？
留位置？
她打字回复：“好。”
发完之后，又补了一个字：“谢谢。”
这次刘牧哲没再回复。
胡柚把手机收好，继续往前走。
轻轨站就在前面，人来人往。
但她心里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喜欢。
就是……有点期待下次。
清吧内
刘牧哲站在吧台后面，盯着手机屏幕。
胡柚的回复停在一个“谢谢”上。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调酒师凑过来：“老板，刚才那女生是不是……”
“不是。”刘牧哲打断他。
调酒师闭嘴了。
刘牧哲继续擦杯子。
但擦着擦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今天是自己来的。
不是跟朋友。
就她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特别的，但就是记住了。
晚上打烊后，他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胡柚：喝酒之后会喝水，温水。”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个名字，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关灯，锁门。
外面的重庆已经安静下来。
他站在清吧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满城的灯火。
但他忽然想起她今天坐在吧台边的样子，低头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他其实注意到了。
只是假装没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