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虚诞的宴会（下） 切西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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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西嗤笑了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什么药？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啊！”里特一副很不解的样子，摆出一副omega楚楚可怜的模样。
切西的心像被车碾过，密密麻麻的疼却让怒火更盛。想到这副模样全是伪装，她扬手便扇了过去。
“啪！”里特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不要再给我装了！！你是想杀死我然后独吞我的财产吧？要不是玛朵娜小姐告诉我真相，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切西夫人哽咽着，“知道你送我的荷包里装着让我致幻的东西！”
里特听完如同被雷劈一般僵在原地，他好像还想辩解什么，但是他却说不出任何话。
他这副样子让切西更加失望心痛。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现在你的身份只是谋害迪卡里尼亚家族继承人未遂的罪犯。”
又是一阵沉默。
“呵呵，你对我果然也没有爱吧……”
里特突然笑了起来，用有些瘆人的目光盯着切西，眼眶红的厉害，里面的泪水早已干涸。
“你在说什么……？”切西也死死盯着里特。
“说什么……哈哈，你其实一直瞧不起身为平民的我吧？你们这群贵族都是这样，平民只是你们的玩物吧！谁都可以嘲讽我羞辱我！你也是她也是，都能这么无情地抛弃我！”
“羞辱你……是谁……为什么不和我说……”切西夫人是第一次见到里特这般失控的模样。
“我曾经遭受过背叛啊！和你一样同为贵族，那个女人，演的真好啊，让我真以为可以抛开身份和她相守一生......结果后面说什么家族已经给她定好了未婚夫，呵呵，我就这样被她抛弃了......”
“他们说的对，没有哪个贵族会把平民放在眼里。”
“他们，是谁？”
不想掺和到他们的感情纷争，默默站在一旁的玛朵娜突然问到。
“我不想说。”里特别开了头。
“里特先生也不想后续搞那么多没必要的审问吧，那先让我猜猜看，应该不是和你处于同等地位人，他们，也是哪个贵族吧。”
“你怎么会知道！”里特转向了她。
“说的现实点，贵族彼此之间都默契地使自身利益最大化，有时候为了一块土地，一个投资，甚至一件器物都可以暗地里斗的头破血流。”
“虽然我不想去随意评判别人之间的感情，但是根据切西夫人和我说的一些你们之间的往事，我想你和切西夫人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被“她是贵族”“你是平民”这种身份所束缚吧。”
“像我这样身子早已不干净的……做玩物都没人要吧……”里特低下了头，自嘲般笑了笑。
“啊，是这样啊，那种事，我早就知道了。”切西夫人苦笑般摇了摇头。
“你早就知道了……知道什么……怎么会！”
“是露露在临终之前把你托付给我的。”切西夫人平静地说出这了句话。
“什……什么……”里特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勉强撑着桌子才没倒下。他费力地咀嚼着切西的话，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不，说托付好像不准确，她只是让我关照你一段时间。我和她是挚友，当年我在国外研学，和她一直坚持用书信联系，你可能当时不知道有我，但是露露在书信里提到过你好多次。”
“我以为你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即使在身份上遭到过很多人的反对，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两个人只要相爱就好了吧，可是命运好像就是爱玩弄人，露露不幸查出了罕见的基因疾病……”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你骗我的是不是？”还没等切西说完，里特便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着，“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为什么她要让我这么恨她！”
“里特。”切西走上前，“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欸？”里特的脸痛苦般扭曲着，“……在银杏树林公园……我当时坐在长椅上……”
“然后我来向你搭话了。”切西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在那之前我本来准备伪装成Omega协会的人把露露留给你的一笔钱一点点转让给你的，但是我看到你的时候突然改变了想法。”
里特怔怔地听着。
“当时我可能是疯了吧，我竟然对你说……”
“这位美丽的先生，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能否有幸邀你去喝一杯咖啡？”
里特的思绪飘回那个午后。那天很冷，冷得与暖黄色的银杏树林格格不入，可记忆里更多的，是切西指尖的温度。
暖暖的。
他想，是时候，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身为平民的他从小拼命学习，只有他自己知道挤进贵族圈的艰辛。
他恨自己平民的身份，更恨那些权力滔天的贵族们。
遭到“背叛”后，他好像将所有的怨恨裹进骨子里，像只受伤无助的困兽，在暗夜里舔舐伤口时，连带着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戾气。
直到遇见切西，那个在银杏树下向他伸出手的女人，指尖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竟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可他不敢信。贵族的示好于他而言，从来都带着算计的影子。露露的离开像一道刻在心上的疤，稍一碰触就疼得钻心。
他看着切西眼中的真诚，却只觉得那是另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她不过是怜悯他这个落魄的平民，过不久她也会有门当户对的未婚夫，他又会那样被抛弃的吧。
既然迟早会这样，那么我们就各取所需吧。
于是他戴上温顺的面具，将那份深埋的恨意藏得严严实实。
他接受她的好意，和她约会，和她恋爱。
他心里却在冷笑：看吧，总有一天你也会像露露一样，厌倦了，就把我丢开。
但是和切西在一起的时光好像让他渐渐忘却了那些伤痛，切西递给他热咖啡时指尖的温度，深夜为他掖被角时轻柔的动作，甚至是偶尔拌嘴时她气鼓鼓却舍不得真生气的模样都让他沉沦。
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深深爱上了这个女人。
可露露临走时那句“搞清楚你的身份，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总在他耳边回响。
最近的仆从们感觉有点怪怪的，看他的眼神都是一副打趣的样子，他甚至偷偷看到了藏着的婚戒。啊啊，果然是这样，他又要被抛弃了。
他就不该犯贱一样再去相信。他的心好像彻底死了。
直到诺索蔴出现。那是在一场宴会上，一个陌生的男人偷偷塞给他的，对方好像把他的底细查透了，笑得狡猾而奸诈：“想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对你言听计从？这个东西，或许能够帮助你……”
“虽然这么说很虚伪，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你死……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吧，随你怎么处置我……”
切西静静地听着，然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轻拂开了他汗湿的额发，从包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本来打算，在今晚，向你求婚的。”
里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望着切西的目光里，有震惊，有悔恨，还有一丝迟来的、不敢置信的柔软。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里特压抑的呜咽声，像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河流，带着积压多年的委屈，缓缓流淌开来。
“是我太懦弱……”里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指甲深深抠进地毯的纹路里，哭声嘶哑，“我好爱你，我害怕你也会把我抛弃，我真的好害怕……对不起……”
银杏叶的影子透过百叶窗落在地板上，像谁散落的叹息。
玛朵娜悄悄退到门边，将空间留给这两个被命运捉弄了太久的人。
……
等两人冷静下来，玛朵娜便想详细询问关于诺索蔴的来源。解开了心结，里特也认真配合了她。
好像对方并不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里特被那边的人蒙眼去了五区的一个酒吧，表面上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酒吧，实则却是进行黑药交易的地点之一。
“我从大概路程推测出是在五区，说实话当地人也的口音让我更加确认了这点。”里特回忆着，“有酒吧里的人都用‘Terces’称呼那个酒吧，但是我事后也调查过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建筑。”
玛朵娜把这个词记在纸上，打算晚上回去仔细琢磨。
“那个酒吧，只是单纯的交易场所吗？”
“……”里特沉默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到十二点之前，那里和普通的酒吧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绿鹦鹉钟一响，‘游戏’开始。”
“游戏？”
“因为很多人并不像一些贵族那样持有黄金去购买，这部分人被称为‘瘾鬼’，但是他们能通过一些‘游戏’免费获取黑药。”
玛朵娜凝重地点了一下头，“那不可能会那么容易吧。”
“嗯。我没有进入过‘游戏屋’，我是在第二次去的时候遇见‘那个场面’的，可以知道的是，那是赌命的游戏。”
“怎么报名参加这种游戏？”
“你难道要…！”里特一惊，他虽然早就有点疑惑为什么塞莱诺亚的大小姐会对这种事情这么上心，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好奇了。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毕竟我只去过那里两次...”
“能告诉我你那两次去的时间吗？”
“第一次去的时间是四月二十七那天，第二次是...五月二号...”
“好，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切西夫人见两人聊完之后，走到马多娜身边向她深深行了一个礼。
“玛朵娜小姐，真的谢谢你。还有……很抱歉，在您的宴会上让您这么费心。”
“怎么会，这是塞莱诺亚家族的宴会，费心是应该的。”
“要不是你，我不知道我们会陷入怎样的深渊，这份恩情我不会忘的。”切西夫人又快哭出来了。
里特向玛朵娜露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里难掩苦涩。他大概没资格留在切西身边了，这都是他咎由自取。更何况，他那肮脏的交易一旦暴露，那些人绝不会放过他。
虽然不清楚塞莱诺亚家族的这位小姐想干什么，但是他莫名觉得这样这个小姑娘有着让人安心信任的强大磁场。
玛朵娜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
“哦对了，关于交易暴露可能会被威胁的事情，虽然非法使用禁药很严重，但是私自生产贩卖，在帝国的法律里可是死刑。”
“你可以向帝国的庇护署寻求帮助，我不太清楚那边人的手段，但是起码不用乖乖等着被灭口。”
“当然，这也不代表就能忽略你做过的那些事。”
基因太过重要，乱使用药物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基因疾病，帝国在这方面制定了相当严苛的法律。在这方面，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所承受的代价是对等的。
“玛朵娜小姐，谢谢你。”里特深深鞠了一躬，“我会自首的，并且尽力赎罪的......”
……
宴会结束之后艾斯顿的脸臭依旧很臭，谁能把他和刚刚宴会上“温柔得体”的艾斯顿联系到一起啊！他时不时斜眼瞪几下坐在副驾驶的玛朵娜，玛朵娜打着哈哈，懒得搭理他，她现在只想快点到家泡个澡然后研究暗号。
“开场舞会为什么没有参加？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还有，为什么要答应温琉安那个家伙？”艾斯顿终于没忍住问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最好记得那晚和我的交易。说好要扶持我当家主，转头就去找温琉安了？”
能不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问啊，玛朵娜心累的很，但还是解释道，“有位夫人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去休息，所以错过了舞会。温琉安邀请我，出于礼貌总该答应吧？而且，舞会也没规定只能和一个人跳。”
玛朵娜觉得自己的回答很真诚了，然后转头看向艾斯顿发现他的脸臭的更厉害了。
到底想怎样！
玛朵娜不知道的是，正是她这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让他恼怒。
“至于交易，放心吧，我不会反悔的。”
那晚在天台。
“对了，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
“其实之前逗你的，家主之位我根本不感兴趣。我会扶持你当上家主，而你……”玛朵娜看着他，“要一直站在我这边。”
“哈？”艾斯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不要阻碍我的决定，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无条件支持我。”
“当然，那些事不会影响到你继承家主之位。”
艾斯顿觉得他应该是疯了，他竟然没有什么犹豫便答应了。
思绪回到现在，玛朵娜想着艾斯顿对自己的信任简直少的可怜啊，看来还得之后慢慢培养吧。
想到这，玛朵娜随口说了一句，“倒是多信任我一点啊，哥哥。”
“哼，连跳舞这种事情都不好好遵守的人，还要我信任你……”
原来是在为这个闹别扭。玛朵娜有些无奈，艾斯顿的肚量也太小了点……不过，确实是她失约在先。
下车时，玛朵娜一把抓住艾斯顿的手臂。
“干什么？”艾斯顿皱眉。
“跳舞吧。”玛朵娜说。
“哈？”艾斯顿愣住了。
“培养一下我们的信任啊。”玛朵娜眨了眨眼，笑容明媚。
“你这个女人……是笨蛋吗？”艾斯顿低声吐槽，语气却软了下来。
然后无奈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虚诞的宴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