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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水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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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延一个地方官确实无法干预,梗着脖子:“那下官陪大人一起出一趟船……”
“不必,你留下,若是船上有事,你可及时接应。”宋云辞果断否决。
多年朝堂周旋,宋云辞在外自有一番为官之道,处事面面俱到,稳重成熟。
……
秦寅已经有半月不曾知晓宋云辞的消息了,派人去边城打听,迫不及待拆信反复细看。
边城居北,比都城气候稍冷,早晚都要添加衣物,她在那边巡查河运,有地方官陪同,安全方面不需担心。
看到后面,秦寅眉心蹙起,将信纸捏出褶皱。
她简直胆大包天!竟然跟着货船出行了!
秦寅低着眉弓,心里宛如扎根刺,搅得他不得安宁,想要暴起杀人,或是连夜奔去边城将那人抓回关起来,叫她再不能踏出自己视线一步。
端起茶盏仰头饮尽,砰的一声,将茶盏掷向案桌,强压下这股暴虐情绪。
宋云辞定然算准了他暂时无法脱身离开都城。
河运码头边忽然起风,劳工们吵嚷着拿粗麻绳捆绑货物,还有专门负责清点的边走动边拿着墨笔记录。
河岸边来送货的板车搬空的陆续撤走。
吕延还想再拦,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表弟,竟如此巧。”
宋云辞和吕延顺着来人的惊喜的声音看过去。
曲峦清穿着宝蓝绸缎宽袖袍走近。
“表兄,你怎在此处?”宋云辞也没想到会再次遇到这位远亲。
“我随着商队送货来边城,想着顺便问一问上次丢失的货物可有什么章程,表弟来此是?”曲峦清想起这件事忍不住沉重叹口气。
吕延听此二人话语间的熟稔,插话道:“既然二位相识,不如先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
最好就将跟货船的事忘了。
宋云辞岂能看不出吕延什么想法。
“不用了,跟货船要紧。”
“表弟这是要跟货船?”曲峦清诧异。
“是,水匪猖狂,我想亲自跟船看看。”
“水匪很危险,罔顾人命,不止是劫货翻船那么简单,表弟当朝重臣,岂能亲自冒险。”曲峦清还是觉得不妥。
吕延脱口而出:“这位兄弟说得对,大人三思。”
宋云辞:“我自有打算,表兄也莫要再劝。”
曲峦清行商多年,对河运货船总比这位稳坐朝堂的表弟熟悉,她也是个不听劝的,这一点倒是与姑母颇为相像。
轻轻舒了口气:“表弟,若是不嫌表兄碍事,可否带上我一起?货船一般要三至五日一来回,沿途停靠卸货装货,表兄略熟些,路上可有个照应。”
吕延提起一口气,看向宋云辞。
“好,那就与表兄一道。”
吕延心情宽阔起来,有人相护就好,他再筛选一些强壮的劳工上船,叮嘱他们一路上护着这位宋大人,否则出了事,他们也跑不了。
看着几人登上货船,拉住跟船的劳工头子交代:“务必照顾好宋大人,若是她没有全须全尾地回来,你们也别想好过!”
劳工头子粗壮的胳膊露在破败布衫外,朝地吐口唾沫:“真他娘麻烦!”
一甩手,将吕延拽着胳膊的手甩开,抬手又叫来几个跟船的,低声说了几句,看一眼货船上站在围栏边的几人。
船上堆满货物,船舱中有能住人的隔间,里面狭小憋屈,空气沉闷,为照顾宋云辞,劳工腾出一间让她住。
林剑自发去与劳工们一块喝酒吃肉,为套近乎问点话,将随身带的猪头肉都拿出来了。
曲峦清倒是在哪里都能凑合,也不挑,但除了宋云辞的这间,其他地方人挤人,劳工干力气活,身上的味道不好闻。
毕竟是来帮忙的,宋云辞也不好独占一间,便叫曲峦清与她住一间。
天色还早,宋云辞不愿闷在船舱里,站到围栏边眺望远处。
“表弟,你小心些,船身不稳,别掉进河中。”曲峦清站到她身旁,摸不清这位表弟此举的目的。
在都城时,这位表弟是清冷权臣,说到底也与其他位高权重的人没两样,再次见到,她却冒险跟船,明知道有危险还要这样做,就是为了摸查河运水匪?
宋云辞胃里不太舒服,她低估了这个时代船舶的不稳定性。
夜间,船舱的门一开一合,曲峦清递给宋云辞一张夹着酱菜的饼子:“吃点吧,不然你挨不住见到水匪的时候。”
宋云辞从垫子上坐起来,视线昏暗,接过饼子咬一口,酱菜酸辣却开胃,吃了半个就饱了,还是将剩下也全部吃完。
“表弟是否有把握遇上水匪全身而退?”曲峦清只是猜测,没想到这位表弟还真是为水匪而来。
船舱隔间中只有一扇小方窗透进月光,宋云辞看不清对面人的面容。
“根据查看往日运输丢失记录,水匪并未伤人性命,只劫货,若是闹出人命,他们跑不了。”
曲峦清摇头轻叹,这位表弟想得太简单,幸好他跟着,若真遇上事,想办法先保住她性命。
随着船晃晃悠悠,宋云辞不知什么时候才有一丝困意,醒来时头脑发晕,胸口憋闷恶心。
曲峦清早已醒来,见宋云辞面色发白,紧张地凑近:“表弟可是难受?”
从袖中掏出一包杏干:“这个酸,吃一颗压一压。”
宋云辞难受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杏干确实能压制住反胃的恶心。
她身形纤细瘦弱,此时虚弱,说话声音也柔和,身上干爽清洁,离着近了,还有一股皂角清香。
倒是与北方那些身量高的女子一般。
曲峦清见过的男女多不胜数,男子就算再瘦弱也不会生出娇小之感。
表弟她……莫不是女子?
曲峦清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趣味的笑意。
隔板被敲响:“公子。”
听到是林剑的声音,宋云辞起身开门,曲峦清自觉走出去:“表弟,我先去船板上透口气。”
林剑抱肘站在门边,等人走远才开口。
“这趟跟着出船的其中有两个碰上过水匪,确实没闹出过人命,水匪通常是半夜从河岸边的水草中攀爬上船,先是几个人控制住货船,后面会有其他人接应,货物直接抛到河里,下面也有人打捞,重物不要,会挑着轻便贵重的下手。”
宋云辞疑惑:“听着有十几人团伙作案,但跟船的劳工也不少,为何无人反抗?”
林剑将额上落下的碎发吹走:“嗐,劳工都是河运边上雇佣干体力活的,谁会真拿命去拼。”
“公子,万一沿河接应没来,你得听我的,先保命。”
宋云辞脸色还有些白,点点头:“我知道。”
“公子没事吧,要不你在下一处靠岸时先下船,我留下替你盯着。”林剑担心宋云辞这小身子骨熬不住船上的辛苦病倒。
宋云辞确实很疲倦,后颈出了汗,浑身无力,有些虚脱。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第二夜,宋云辞躺下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陷入梦魇。
秦寅一身玄色龙袍手持长剑,刀身滴着血,面颊上还有迸溅上的血迹,眼中是赤红的,倒映着火光。
都城还是被焚,百姓民不聊生,铁骑踏破城门。
她还是失败了,还是没有改变原书结局。
满心荒凉,热泪滚烫。
“表弟……你醒醒……”
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表弟……是在叫她吗?
宋云辞只觉着眼皮有千金重,挣扎着醒过来,喉咙干涩。
曲峦清见人终于醒过来,长舒一口气:“表弟,你方才怎么都叫不醒。”
“我……”宋云辞说话的嗓音像是砂砾,清了清嗓子:“我大概是梦魇了,无事。”
眼前视物模糊,船舱隔间中一片黑暗,连月光也隐匿在乌云后。
“表兄始终没睡?可听见异常?”
林剑说水匪是半夜行动,昨夜无事,今日未必。
“本来要睡下了,听见你这边动静不太对,才过来看看,没注意到外面。”曲峦清还坐在她身旁,方才怕她出事,凑得近了,发现她卷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轻颤。
若她不是女子,身为男子未免长得太阴柔。
林剑敲击隔间三次,两短一长。
“表兄,水匪来了。”宋云辞眉眼一沉,强打起精神。
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船身都开始晃动,宋云辞被曲峦清扶住才避免摔倒。
曲峦清将匕首从袖中抽出递给宋云辞:“表弟,这个你拿着,必要的时候保命用,我会些拳脚功夫,你躲在我身旁。”
隔间门敞开一条缝,隐约看见有举着火把的人影闪动,还有吆喝声和翻箱声。
“都出来!抱头蹲在一起,别想着耍花招!否则伤了残了可别后悔!”水匪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长刀敲击木箱货物,发出的每一声都叫船上劳工们惊惧。
宋云辞和曲峦清也混在劳工中,抱头蹲在一起。
水匪们先将运输的货物箱子都打开查看,有贵重值钱的先抛下去,底下有小船接应。
在船上的水匪人数不多,不过胜在人人都拿着长刀,面目凶恶身材魁梧,劳工们的情况与林剑说的一样,没有人会冒险出头,死了残了都不值。
船侧是一片茂密的芦苇地,这些水匪也和打听来的消息一样,不伤及性命,只派人拿刀守着他们,动作迅速地翻箱劫货。
昏暗中,劳工们静静等待,其中有两个遭遇到水匪的显然比其他人冷静,这种感觉十分漫长。
一抹闪亮在货船上空窜升炸开,短暂照亮一小片河面。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去看,水匪面色一冷,握紧手里长刀。
“找死!谁放的信号!”怒吼咆哮声将劳工们吓得缩脖。
往河中丢货的水匪也全都聚集过来,虎视眈眈盯着蹲在一起的人,目光被火把照映。
“你们!出来!”水匪一眯眼,伸手指向人群。
宋云辞和曲峦清被两个水匪拎出来摔在地上。
曲峦清仰起头:“兄弟,我和表弟是走商的,这船上有我们的货,道上规矩我懂,那信号不是我们放的,你看,我们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哪能做那些小动作。”
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叠银票奉上。
水匪一把抢过银票点了点:“嚯,五千两,刚才怎么不拿出来!”抬脚将曲峦清揣倒。
曲峦清倒在宋云辞身上,被她撑着,特意凑前半边身子,把宋云辞挡在身后。
闹出动静,水匪不敢再耽搁,看向宋云辞和曲峦清的视线瞬间狠戾。
“敢阴你爷爷,剁你们一只手,叫你们长个记性!”
这人能掏出大把银票,水匪不敢闹出人命,又咽不下这口气,剁他二人一只手,不过分,事后再拿着他们的手叫他们交银子赎回去,弥补这趟白来。
曲峦清也紧张起来:“兄弟,你们想要银票,可以拿着我的玉佩,过后我叫人将银票交上,没必要见血。”
水匪已经动了杀心,不理会他的话,拎着长刀走近。
看见男人身后护着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冷夺目的脸,丝毫不见惊惧害怕。
“呦呵,这后面还藏着个美人,老大,你快过来看看,长得真不错。”
“兄弟,这是我表弟,不是什么美人,我们都是都城做生意的,家中颇有家底,你们想要银子可以商量,别伤人。”曲峦清将宋云辞完完全全挡在身后护着。
长刀往前一挥,曲峦清目光一凝,握住水匪手腕弯折,长刀落地。
水匪们反应很快,拎着长刀冲上来。
“快跑!”曲峦清冲宋云辞喊。
宋云辞从地上站起身,在水匪靠近身前时,一根长棍横空伸出,带动呼啸的风声,水匪被一棍子抽开,倒在地上发出痛楚的哀嚎。
不过几息之间,危机的局势扭转,水匪没想到会冒出个练家子,一时不敢上前。
“走!”水匪头目恨恨后退两步。
不等他们逃窜,更多穿着薄甲的官兵登上货船,兵器碰撞声和叫喊声、嘈杂哀嚎声交杂成一片。
“你们是当官的!”水匪头目被官兵按压着跪在地上,抬起头面色阴翳,眼睛里像是要喷火。
曲峦清得救后赶紧去到宋云辞身边,依旧把她隐在自己身后。
宋云辞拍拍曲峦清手臂,从他身后走出,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们不需要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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