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愿望 你马上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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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下午的时候就停了。
事实证明，美国人的夜生活还是挺丰富的，时代广场的人声鼎沸隔着几条街传到公寓楼这边。
客厅的落地窗上还残留着未干的雨珠。
季方余不知从哪冒出的私心，鬼使神差地在刚抹好奶油的蓝莓果酱蛋糕胚上放了几朵刚洗干净的新鲜蓝玲花。
深邃的蓝紫色泛着光泽，看着让人心情愉悦。
季方余将手擦洗干净，从客厅的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浅金色的硬卡纸上写下一一
Forest Blue Mist.
他将硬卡纸轻轻卡在了蛋糕表面那层厚厚的低脂奶油上。
还没干透的克莱因蓝色墨迹在灯光下闪着光。
“想喝什么自己去倒吧，Whisky在第二排第七格。”
闻言，晏隅烁走到对面的吧台，将酒取出，一瓶已经积了灰，还未开封的Whisky，他有点疑惑。
“家里这么多酒，你平时很爱喝酒吗？”
季方余从烤箱里取出一盘冒着热气曲奇，放到料理台上。
“不爱喝，可以说是不沾。”
“那怎么买这么多，还都是名酒。”晏隅烁从橱柜里拿出两只古典酒杯。
“买来收藏而已，有几瓶是拍卖会上拍的，我酒量不好，不过今晚可以试一试。你喜欢喝吗？喜欢的话我送你几瓶吧，反正囤在家里自己又喝不了多少，那里还有两瓶朗姆和鸡尾，又或者你喜欢喝白兰地吗？我家还剩有一瓶。哦，对了，如果你喜欢喝国产酒的话，上海那套公寓里还有几瓶茅台……”
晏隅烁：“……”
季方余抬头瞟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无语。
“有钱人不许说有钱人，而且我又不是那种奢靡的败家子。谁知道你家里囤有多少瓶呢？不过这些酒我也不喝，多余的浪费，想到时候回国一块儿带回去折现捐给山区的孩子们。”
晏隅烁一面跟他聊天，一面打开冰箱，往杯子里装了些冰块，将酒倒入杯内。
光影交错间，金黄透亮的Whiskey在杯中轻舞，冰块融入酒液。
丝丝凉意穿透玻璃杯，渗入指尖。
他坐在一旁的高台椅上，两只手臂撑着脸趴在吧台上，透过杯中晶莹的酒液，静静地望向对面料理台正在给曲奇抹巧克力酱的季方余。
此刻的男生眉眼间染上一丝温柔，仔细且游刃有余的料理着，有时会将眼睛眯一眯。
就像……一只乖的过了分的小猫。
晏隅烁心里只想到这一个最恰当的形容。
烈酒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晏隅烁鬼使神差的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季方余印在酒杯上的像，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扬了扬嘴角。
季方余抹完曲奇一抬头，就看见某晏姓教授盯着他笑得跟傻子似的。
“怎么了晏先生，哦不。隅烁，想到什么开心事了吗？笑得这么开心。”
晏隅烁慌忙回神。
“哦，可不是嘛，咱们季老师做的蛋糕太好吃了。”
虽然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季方余默默低头看了眼手边还没有端过去的蓝玲花蛋糕切件，还是选择狠心拆穿晏隅烁捧场的胡话。
“隅烁，我这蛋糕还没端过去呢……”
弱弱的声音让晏隅烁更尴尬。
“卖相都这么好了，肯定很好吃，都不用尝就知道啊……”晏隅烁直起身子，正色道，“而且，是你做的肯定都好吃。”
是你做的我都吃……
这番话令季方余有些震惊。
夸赞的场面话他在外面听的多了，都是一味的敷衍捧场。可从晏隅烁嘴里说出来的却是真心实意，无比真诚。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和哥哥以外，晏隅烁是第三个这么认可他的人。
他在心里默默给晏隅烁发了一张好人卡。“谢谢你……”
“不用。”晏隅烁走过来帮忙端蓝玲花蛋糕切件，离开料理台时，带着笑意留下一句， “因为，究其本质，你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至少在我这里，你永远是Top one...
两人靠坐在落地窗旁的毛毯上，分食了两块蓝玲花蛋糕切件和一小碟巧克力曲奇。
季方余端起放在小圆桌上那杯Whisky晃了晃，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刺鼻的烈酒味让他皱了皱眉。
“这是你信息素的味道吗？”考量许久，他终于开口。
“是的。”
许是酒精上头，晏隅烁盯着季方余被烈酒刺鼻后有些迷离的双眼，说话声音不大。
“你喜欢Whisky的味道吗？”
“唔……谈不上讨厌……”
季方余仰头抿了一口酒，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勾起一丝辛辣。
“ 季方余。”
晏隅烁从来没有这么正经地叫过他的名字。
季方余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眼里似有万星闪烁的瞳孔又一次对上晏隅烁黑亮的眼眸。
那一刻，季方余眼里的星星好像都跑到晏隅烁眼里去了。
“嗯，怎么了？”
“我……”
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但晏隅烁没勇气说出那四个字，他考虑了太多，对自己还是不够自信。
事实证明，季方余酒量是真的不好，因为酒精作用，他变得有些不耐烦，但说出的话依就毫无杀伤力，嘴里嘟嘟囔囔的。
“啧，到底怎么了？”
没勇气的他，于是决定临时改口。
“我……我明天就要回国了……”
晏隅烁情急之下随口说了今天早上刚发下来的通知内容。
季方余脑子里只抓住了“明天”和“回国” 这几个关键词，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明天就回国了，那就意味着如果自己一直没有行程，身边就又没有人了。
还有这份短暂的友谊是不是……也会结束……
可如果抛开一切不谈，他真心希望和晏隅烁做长久的朋友。
想到这，季方余头疼的厉害，抬起左手扶了扶桌子，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马上就要走了吗？回哪里？”
“明天早上8点45分的飞机，回北京。”
晏隅烁有点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会继续像那天一样，做出一些不过脑子的举动。
“你是这里的常住居民吗？”
闻言，季方余放下手里的酒杯，杯里的冰已经化的差不多了，杯壁外的水珠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小滩水渍。
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敲打着窗玻璃。
“算是，但如果我近期没有行程的话，不出意外，待到下个月就回国了。”他如实回答。
晏隅烁听出了季方余语气里的失落，笑着与他一同看向窗外的雨滴。
“放心吧，季老师。离别不是永别，我们肯定还能再见的，我向你保证。下次见面，我希望还能再吃到你亲手做的蛋糕。”
还有，我希望……
我的告白能成功……
雨下大了，但庆幸的是没有打雷。
季方余放下手里的酒杯 。
幸好，没打雷。
幸好，友谊还在。
幸好，他的愿望没有落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