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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跳比我更早说出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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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那三个字落下后,瞬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江叙僵在门口,背对着林知夏,肩线绷得笔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怕一回头,就发现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林知夏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垂着眼,长睫轻颤,说完便后悔般咬住下唇,却没有再改口。
他只是……不想让他走。
不想在这样脆弱又不安的夜里,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安静。
身后没有动静,林知夏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正要开口圆场,江叙终于缓缓转过身。
男人眼底翻涌着震惊、不敢置信,还有压抑不住的温柔,原本疲惫暗沉的眸子,在这一刻骤然亮了起来。
他没有大步上前,没有急切逼近,只是像怕惊扰易碎的瓷器一般,极轻、极慢地,往回走了一步。
“……我不走。”
江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林知夏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落地灯,光线柔和地裹住两人,把所有尖锐、隔阂、防备,都悄悄揉软了一角。
江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只低声问:“还难受吗?信息素稳不稳定?”
“好多了。”林知夏小声回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谢谢你。”
这句谢谢,说得生疏,却比之前所有冷淡的话语,都更让江叙心头发烫。
“不用跟我说谢。”他望着林知夏泛红的耳尖,声音放得更轻,“只要你没事,就好。”
雨还在窗外下着,淅淅沥沥,敲得人心头发软。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在灯下,没有拥抱,没有牵手,甚至没有直视对方,可空气里的气息,早已悄悄变了。
青提的甜香不再紧绷,慢慢散开,带着一丝依赖;
冷杉气息则温柔笼罩,小心翼翼地安抚,不越界、不逼迫,只守着一方安稳。
“你……”林知夏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开口,“和江振山谈的时候,他有没有为难你?”
江叙心口一暖。
他在担心他。
他压下眼底的笑意,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只是说了几句,我应付得来。”
“你不用骗我。”林知夏终于抬起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执拗的认真,“沈执都跟星辞说了。”
江叙一怔,随即无奈地轻笑一声。
沈执这小子,嘴是真快。
“是谈了些条件。”他不再隐瞒,声音平静,“我暂时收敛一点,他不再动你。”
“很划算。”他看着林知夏,一字一句认真道,“用我一点麻烦,换你平安,很划算。”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缩。
划算……
他把自己的尊严、权力、自由,都当成一场交易,只为换他平安。
“一点都不划算。”他小声反驳,眼眶微微发热,“江叙,你明明可以不用管我的。”
“我做不到。”
江叙打断他,语气轻,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三年前,我眼睁睁看着你走,什么都做不了。”
“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更近,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得一片滚烫。
“现在我有机会护着你,我不可能放手。”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呼吸一滞,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三年来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他别开脸,强装镇定地走向沙发,坐下时动作有些慌乱,像是在逃避什么。
江叙很识趣地没有再靠近,只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安安静静陪着。
一室安静,只有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慢慢涌上来。
林知夏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连日的压力、不安、情绪波动,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他没有撑住,头微微一歪,便睡了过去。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江叙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少年安静地睡在灯下,长睫轻垂,脸色不再苍白,带着一丝浅淡的暖意,不再是满身防备的模样。
他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走到沙发边,蹲下身。
没有碰他,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
三年来,无数个日夜,他都在梦里见过这一幕。
如今终于成真。
冷杉气息轻轻散开,更柔、更暖,稳稳地安抚着他沉睡间依旧有些敏感的腺体。
林知夏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眉头轻轻舒展,下意识往安全感来源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让江叙的心脏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伸出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离林知夏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轻轻收了回去。
不能急。
不能吓他。
只要能这样陪着,就够了。
江叙就这么蹲在沙发边,守了他一整夜。
一夜无眠,心甘情愿。
天快亮时,雨停了。
林知夏是在一片安稳里醒过来的。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浑身放松的舒适,和鼻尖萦绕不去的冷杉气息。
他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
江叙蹲在沙发边,头靠在手臂上,就这么睡着了。
男人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是累到了极点。
可即便在睡梦中,他依旧守在自己身边。
林知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酸。
他就这么保持着不动,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三年前的少年意气,三年后的隐忍温柔。
重叠在一起,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烫。
他忽然轻轻抬起手,指尖极轻、极小心地,快要碰到江叙的头发时,江叙忽然动了动,缓缓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静止。
林知夏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
江叙则怔怔地看着他,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他没有拆穿他的小动作,只是极轻地、小心翼翼地问:
“醒了?”
林知夏飞快收回手,别开脸,声音慌乱又别扭:
“我、我就是看你头发上有东西。”
拙劣的借口。
江叙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温柔,没有拆穿,只顺着他的话点头:
“嗯,我知道。”
这一笑,让林知夏的耳尖彻底红透。
他慌忙站起身,避开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该回工作室了。”
“我送你。”江叙立刻起身,动作自然,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次,林知夏没有拒绝。
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雨后的清新。
车子平稳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车厢里气氛安静,却不再尴尬疏离。
林知夏看着窗外,余光却时不时悄悄落在江叙身上。
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利落,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沉稳可靠。
他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车厢里:
“江叙。”
“嗯?”江叙侧眸看他一眼,目光温柔。
林知夏望着前方,指尖轻轻蜷缩,小声说:
“以后……别再为了我,委屈自己。”
江叙的心猛地一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头,看进林知夏的眼底,声音低沉而认真:
“为你,不叫委屈。”
“是我心甘情愿。”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车窗上,照亮了两人之间,再也藏不住的温柔。
误会未清,伤痕未愈。
但这一次,心动已经明目张胆,再也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