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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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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抱着问周瑜借来的临岳古琴坐在乔莹的对面,鲁子敬说了,如乔莹这般的名门贵女最是善琴,他若是琴艺高超,定能得乔莹青眼。
孙策直接无视了琴艺高超四个字,只记得了琴和乔莹,故而也就有了今日他强行向周瑜借来这把好琴打算向乔莹展示一番。
乔莹瞧着孙策拿了一把这样好的琴,心想传说中那般勇猛的孙伯符竟还是个喜好音律的风雅之人。
然而,在孙策开始弹琴之后,乔莹柳叶般的眉毛便不自觉地蹙起,这一个又一个断断续续的音符弹的究竟是什么,乔莹的面色随着孙策的琴声逐渐变得怪异。
孙策却浑然不觉,只以为乔莹在欣赏自己的曼妙琴音,他闭上眼睛弹的更是起劲,只是他心中飘飘然,那本就记不住的谱子便忘得越发的快。
诶,公瑾说下一步是哪个来着,孙策有些迷茫,但他担心乔莹看出端倪,便硬着头皮继续弹奏,曲调越发古怪,吱吱呀呀的声音不像是古琴发出的,倒像是木匠在锯东西。
乔莹在乔公膝下长大,最是知礼守礼,虽然明知孙策弹的不好,但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微笑地听着孙策弹曲。
孙策越发得意,想着他竟还有作曲的天赋,手上拨弦加快,食指挑弦之下竟崩断了一根琴弦。
场面霎时尴尬,孙策垂头小心地抬眼看了一眼乔莹的反应,却发现乔莹正好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之下,乔莹先收回了目光。
“孙将军的琴艺在武将之中倒是不错。”
乔莹微微点头,脸上挂着一抹得体的淡笑。
孙策虽是有些愚钝,但也算不得傻,知道自己的拙劣琴艺怕是已经被乔莹看穿了,有些局促不安,“是……都怪鲁子敬,非说觉得你喜欢琴艺好的人,我都练了整整一晚上,却还是弹成这个样子。”
说完之后,孙策垂下了头,也不说话。
乔莹见他这副样子,觉得这传闻中的江东小霸王倒是有些许好笑,便问他道,“你是为了讨我欢心才弹这曲子的?”
孙策点点头,“我未曾追过姑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法子,只是现下看来,鲁子敬的法子也不怎么好,早知道便不该听他的。”
“那若是你自己来想,你想同你喜欢的姑娘做什么?”
孙策听到乔莹这话,眼睛霎时便亮了起来,“我想带我喜欢的姑娘去草场骑马,郊外射猎,去北固山顶看月亮,去西子湖上游船,去看塞外孤烟,去看长白皓雪,去看洱海月明,去看桂林山水……我想为她打下这天下,然后携着她的手,走遍每一寸山河,一起看日升月出,听潮涨潮落。”
“听起来蛮不错的。”乔莹唇角轻勾,挂着一抹浅笑,“既然是孙伯符要追求喜欢的姑娘,那自然要用孙伯符的法子!”
孙策的心情有些低落,“你是书香门第的千金,怕是不喜欢那些舞刀弄枪的东西。”
“让我想一想……倒不能算是不喜欢,只是我从未尝试过,爹爹也不许我尝试,若是不亲自试上一试,我又怎知是否喜欢?”
“你愿意随我一试?”
乔莹点点头,“听说孙小将军马技超群,不若便教教我?只是我向来愚钝,怕会辱没了你的名头。”
“不妨事,不妨事。”
孙策连连摆手,“那我去叫周瑜和燕燕一起,晚上我们四个还能一起吃我烤的兔子。我定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烤出的兔子又焦又香,保管你会喜欢。”
乔莹轻轻点了点头。
周瑜看着自己的爱琴被孙策弹断了弦,面色有些阴沉。
被乔莹答应同他一起去草场骑马之事乐开了花的孙策却浑然不觉,“哎,你说我穿这个黑色的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太沉闷了?那这个蓝色的呢?是不是有一些不庄重?这个紫色的怎么样?好像不太适配我的气质。嗯,真难挑。”
“你同我借临岳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保证完璧归赵,这就是你口中的完璧归赵?”周瑜声音冷硬,带着一丝薄怒。
“哎,好兄弟,你不换衣服吗?乔莹已经去约燕燕了,我没跟你说待会儿我们四个一起去草地骑马,晚上吃我烤的兔子吗?”
“燕燕也去?”周瑜语带惊喜。
“对啊。”孙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若是我约乔乔一个人去,她怕是不敢同我一起去,我便想着带你们一起了。”
“乔乔?”
周瑜惊愕自己好兄弟孙策进展之快。
孙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私下里这么叫的,她还不知道。听说她父母亲友都唤她阿莹,莹儿,我偏要同他们不一样。”
“随你。”
周瑜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确定燕燕真的会去?”
“那当然了。燕燕跟我说她馋我的烤兔子很久了,本来是不想去的,一听说我要烤兔子便着急忙慌的换衣服准备同我们一起去了。”
周瑜听罢,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对孙策道,“回头你再教教我你那烤兔子的绝活,我烤出来味道还是差点。”
“那你不怪罪我弄断你琴弦的事了?”
孙策探了个脑袋过来,表情和语气都贱兮兮的。
“我什么时候真的怪过你?若真是舍不得那琴,便也不会借给你了。你弹琴什么水准乔莹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周瑜语气有些无奈。
孙策自相识起发现他熟知音律便吵嚷着要跟他学古琴,他教也教了,训也训了,只是孙策在这乐理上似乎确实没什么天赋,总是弹的音不是音,调不是调。
久而久之,孙策便也放弃了,专心舞刀弄剑,研习兵法。只是孙策还是会在姑娘家为他的琴艺尖叫时有些不愤的逼逼赖赖,这等伶人技艺有何值得感叹的?真正的男儿便应当提刀纵马,沙场破敌。
未曾想到如今孙策为了乔莹,竟想着重新捡起他那一窍不通的琴技。当时听子敬说的时候,他还不知子敬是如何想的,原来子敬竟是连乔莹听完伯符的琴音会说什么都算到了。
少年明目张胆又稍显笨拙的爱,最是拿得出手。
既如此,那自己的策略,也应当可行。
“你在愣什么呢?”
孙策拿手在周瑜眼前晃了晃,“一听到燕燕你人就傻了?”
周瑜用力拍开他的手,“我在想今日整兵之事,你当人人都如你一般满脑子扑在姑娘身上吗?若是这样,你我的大业还要不要了?”
孙策被他训了倒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反问周瑜道,“已经这个时辰了,那你的燕燕姑娘是追还是不追了?”
茫茫草地上,一个身着米白色骑马装的娇弱姑娘正被另一个身着红裙笑颜如花的姑娘逗得捂着嘴笑。
“燕燕,想不到你小时候这般顽皮呀!那你最后究竟有没有还郭珙的玉佩呀?”
“当然是……没有啦!”
燕燕嘟了嘟嘴,“我才不要还他呢,分明就是他的错,还累得我被郭嘉训了。而且那样上好的玉佩,我是还不起。”
乔莹听了她的话,对着她道,“倒像是你会干的事。”
燕燕点了点头,“不止这个,我当时因为爬树掏鸟蛋可没少被师父拎着扫帚满院子追,当时我在前面抱着鸟蛋跑,师父在后面一边骂我违逆天地之和,一边拿扫帚打我屁股。
其实我若是施展轻功,师父他老人家是追不上我的,只是做错了事情便合该受罚,他又舍不得真的打我,叫他打上几棍出出气便罢了。
后面我长大了,师父便不会追着我打了,将罚我的方式改成了罚抄,抄的都是些《道德经》、《庄子》、《黄帝帛书》一类的东西,我倒宁可师父拿扫帚打我几棍了,那些东西我一看就犯困。”
乔莹余光里发现孙策和周瑜已经来了,便对着燕燕轻声道,“他们来了。”
燕燕转过头去,“你们两个可真磨叽,还是我载着阿莹跑的快些。怎么样?敢不敢同我比上一比?只是如今这匹马比不上我的枣枣,枣枣你们知道吧?如今在吕布手下,那匹叫做赤兔的汗血宝马就是我养大的。只是那白眼马弃我而去,真是可恶!”
孙策并不理燕燕,而是笑着看向乔莹,“让乔小姐久等了。”
“未曾久等,我们不过也是刚到,在这里聊了一会天。”
乔莹施施然揖了一礼。
周瑜则走向燕燕,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伯符属意乔小姐,你觉得如何?”
“甚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欲助伯符得乔小姐欢心,你可愿同我一起?”
燕燕想了一会儿,“我不懂这些东西,我们这般插手是不是对阿莹不太公平?若是伯符真能取得阿莹欢心,那自然是好的,若是他没那个本事,我觉得也不必强求。”
周瑜满头黑线,鲁子敬的剧本不是这样说的呀。燕燕不应该满心欢喜地答应,然后有事没事都跟自己讨论伯符和乔莹的进展情况吗?
“伯符的人品,你是知道的。”
“他作为朋友的人品,我自然是知道,只是夫婿同朋友终究是不同的,这事得看阿莹自己怎么想。”燕燕拿疑惑的眼神盯着周瑜,“你对伯符这般没有信心吗?居然还来拉我助你?”
周瑜被怼得有些哑口无言,尽量保持面上的冷静与平和,而后开口道,“我与伯符少时即为好友,我自然是信他的。说到这个,你要不要同我打个赌?”
“赌什么?”
“赌乔小姐什么时候会接纳伯符?”
“无聊,我同你赌这个做什么?”
“我若输了,便以周瑜的身份答应你一件事。相信你能看出来,我与伯符二人联手,几年之内便可完全掌握江东,蛰伏十年之后便会有更大的作为。”
燕燕自然能看出周瑜和孙策的潜力,若周瑜说话作数,这一诺可比千金还要重。她自己倒是无所求,只是想到吕布身为一方诸侯,万一哪日兵败或许需要一个容身之处,或是吕布与孙策开战,若是吕布输了,这一件事的承诺也可保他一条性命。
周瑜这诺,于她而言,稳赚不赔。
“好,我答应你。”
“你不问你若输了,如何吗?”
“你输了,你便答应我一件事,那我输了,自然就是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燕燕眉眼微动,“既然赌注已定,我就赌阿莹十日之内就会接纳伯符。怎么样?敢不敢同我赌?”
“自然敢,那我就赌十日之内乔小姐不会接纳伯符。”
周瑜虽然不理解燕燕为何认为孙策十日内就能赢得乔莹欢心,但他毫不在意这个赌约。
毕竟他本来的目的就是同燕燕多相处一些时日,反正燕燕以后是要做他的夫人的,莫说是答应她一件事,就算是答应她十件百件千件万件,那又如何?
她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要拼了命的为她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