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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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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周瑜显然是多虑了，燕燕只是觉得他身为庐江地头蛇应当知道的东西多些，所以才有了这随口一问。
而且她的女子身份怕是早就被周瑜给识破了，她本就身材娇小，举手投足倒也不似男子那般豪迈，恐怕也只有孙策那个傻大个才会一口一个小兄弟的叫她了。①
正在周瑜低头思考自己是不是被认出来的时候，燕燕开口说道，“不认识也无妨，其实我都不知道这名字是不是他随口胡诌的。”
燕燕说着叹了口气，“当时同他打架打了个平手，如今却不知谁会更胜一筹？”
周瑜听她提到当年的事，想到自己当年撕坏了她的衣裙，承诺赔件新的给她，这些年他为她定制了好多条裙子，各色各样的都有，什么身材的也都有，就想着等再见到她时能够第一时间赔给她。
只是她一出现，他瞬间觉得他定制的那些衣裙都配不上她了。
她褪去了少时的刁蛮与稚嫩，虽仍带着些少女的娇憨之态，但身上更多的却是历经磨难的沉淀和挽狂澜于既倒的坚定，如今的她，唯有如火如荼的赤红方能相称。
倘是她能穿上那条赤红双蝶纹浮光锦所制的罗裙，应当会叫天边的晚霞自惭形秽吧？
“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周瑜彬彬有礼。
燕燕听他这话心想，果然被他识破了。
“燕燕，燕子的燕。”
说完这句，燕燕又冲周瑜道，“回头须得和伯符道个歉，女儿身随军不便，瞒他这事是我不对。”
“伯符为人不拘小节，必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燕燕姑娘不必过于担心。”
燕燕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他确实……”
说到这里也不多说，毕竟明里暗里嘲笑人傻也不大好。
“燕燕姑娘既然来了江东，不如就让我作为东道主好好招待一番。”
周瑜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那倒是要叨扰公瑾了。”
燕燕欣喜答应。
周瑜带着她在集市里乱转，燕燕没想到传说中江东无数女儿家倾心的周郎竟是个这般有耐心的人，走到一个小摊就要问一问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吃食和小玩意儿。
只是这周瑜也不问她什么胭脂水粉，珠钗玉环之类的东西，却只问她一些小娃娃玩的玩意。
燕燕虽是心中想要，但奈何囊中羞涩，也不好意思让周瑜多花钱，便只能摇着头说着不喜，可是她瞧着其中有个带着金锁的童子骑锦鲤的面塑做的着实精巧，燕燕盯着那面塑心中纠结半晌，最终为了维持她的形象也只能含泪离去。
周瑜瞧见她这副模样心中觉得好笑，便自发离去为她买了那喜欢的面人。
“给。”
周瑜将那胖娃娃骑锦鲤的面塑递给燕燕。
“公瑾，我都说了我没什么喜欢的不必破费。”
燕燕的话在看到那个她喜欢的面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周瑜手中拿的就是那个她好生喜欢却又在纠结过后决定不买的面塑。
燕燕心想，这周瑜不愧是江东美人窝窝里长出来的，这讨好姑娘的把戏可真是不赖。
她接过那个面塑，笑着冲周瑜答谢。
周瑜见她笑了，心中也颇为欢喜。
“公瑾平日里便是这般哄女孩子开心的吗？”
燕燕吃着喜欢的面人，随口问道。
可这问题在周瑜眼里可是个送命题。
怎么回答？
若是答是，便显得他多般讨好姑娘，处处留情。
若是答否，又如何解释他一眼就瞧出来了她想要那个面塑？
“家中母亲偶有馋嘴时，也会托我给她买些面人、糖人吃。”
周瑜从容不迫的回应。
“想不到令堂也有这般爱好？怪不得养出了公瑾这般出色的儿郎。”
燕燕点头称赞。
周瑜知道燕燕只顾着吃面人随口胡说，他母亲爱吃面人和养儿子出色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但他倒不揭穿她，见她吃着面人沾脏了衣服便问她，“燕燕姑娘，要不要去瞧一瞧我们这江东的衣裙与中原的衣裙有何不同？？”
“好啊，好啊！”
燕燕在街上随意一扫，见这里的姑娘所着衣裙与颍川那边的款式风格确实有些不同。
周瑜见目的达成，便引着她去他周家自己经营的布庄。
毕竟他说了要赔她一条衣裙，那自然是要赔最好的那条。
二人进了布庄，也不看什么普通的布料，直接便有人引着二人到了布庄二楼的雅间。
“公子，这边请。”
周瑜轻轻点了点头，对着那人吩咐，“把那条赤红双蝶纹浮光锦所制的罗裙送过来。”
那掌柜面露惊色，却还是应道，“是。”
燕燕随着周瑜坐到了二楼的房间，她心中欢喜还未感受过这般氛围，便开口问道，“一般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叫几个漂亮的姐姐过来同我们弹琴唱曲？”
周瑜没想到她开口会说这个，愣了一下才道，“你喜欢听曲儿？”
燕燕摇了摇头，“我倒是听不懂什么曲子，小时候阿娘也曾摁着我要教我弹琴，只是我实在不善乐理，平白糟蹋了好琴。”
“我呀，不过是附庸风雅，喜欢听美人弹曲儿罢了！”
周瑜轻笑问她，“我师承蔡邕，不知我的曲可能入得了燕燕姑娘的耳？”
燕燕震惊，声音也是陡然一提，“你竟是蔡先生的徒弟？”
“曾有幸在蔡老门下学过几年。”
周瑜颇为谦虚。
燕燕却好像小狗瞧见了肉骨头，眼巴巴地盯着他，语气还颇委屈，“我从前去蔡先生府上拜访的时候未曾有幸听他弹琴，听闻他那焦尾琴可是一绝。”
“不过今日有幸能听他的徒弟奏上一曲，倒也是人间妙事！”
燕燕说罢有些尴尬，“不过我是个粗人，倒是听不大懂曲中之意，还望公瑾莫要怪罪。”
“自然不会。”周瑜笑得优雅，“怕只怕我琴艺不佳，倒叫燕燕姑娘笑话了！”
“来人，去拿我的临岳来。”
周瑜对着屋外吩咐。
没一会儿就有二人抱着一把古琴走了进来，将那叫做临岳的古琴小心放置在桌上。
“好琴，好琴呀！”
燕燕瞧着桌上的临岳称赞道。
“哦？燕燕姑娘如何看的出这是一把好琴？”
周瑜听她夸这琴好，嘴角微勾。
燕燕哪里知道什么是好琴呀，只能实话实说，“想来公瑾的琴定是好琴，宝马配英雄，好琴配公瑾。”
“你既如此说，那我定要好好弹上一曲，才不辜负你的夸赞了。”
周瑜信手抚琴，忽而颔首低眉，忽而昂首轻喃，手腕微动手指轻勾间泻出声声琴音，时而如潺潺清泉喷涌而出，时而如一阵急雨淅淅沥沥，时而如八旬老翁劈砍巨树，时而如顽童烧柴火苗乱跳。
她似乎不只是在听曲了，而是见了浩瀚星河繁星点点，见了重峦叠嶂云雾缭绕，见了滚滚长江奔流入海，见了茫茫草原风吹牛羊。
而繁华落去，激流退去，熙熙攘攘的万千人群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儒雅俊美的少年正闭眼抚琴，沉醉其间。
一曲终了，燕燕长久难以回神，直到周瑜起身立至她身前问她“如何？”她方才微笑点头，答了一句，“极好。”
她虽不解曲中意，却也知道，这曲极妙，弹曲的人也弹得极好。
有一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少女踹门而入，带着得意道，“公瑾哥哥弹的曲子自然是极好。”
周瑜见有人闯入，冲着所来少女有些无奈道，“雪净，你怎么来了？”
何雪净将手中抱着的衣裙塞到周瑜怀里，而后走至燕燕身前蹲身，有些好奇的打量燕燕，“这位姐姐，你是谁呀？我怎的此前从未见过你？”
一声姐姐让燕燕一愣，从前都是她跟在别人后面叫昭姬姐姐，叫貂蝉姐姐，叫董氏嫂嫂，如今她也到了要被人唤做姐姐的年纪。
“不得无礼。”
周瑜呵斥何雪净。
“公瑾哥哥，这位姐姐都没说什么，你怎的对我这般苛刻？”
何雪净站起身，绕至周瑜身前有些调皮道，“我可只允许我未来的夫君管教我哦！若是公瑾哥哥打算娶我，那便什么都好说。”
燕燕坐在一旁瞧着热闹。
“何雪净！”
周瑜提了些音量，威胁那少女道，“若是你再这般刁蛮任性，我立刻将你送回何家，叫何伯父好好管教你！”
“略略略，略略略。我才不怕你呢，你把我送回去，我转头就跟着你又回来了。反正你也知道，爹爹和娘亲都有意把我嫁给你，我就非要赖着你。”
周瑜不再理她，而是对着燕燕道，“这位是庐江何氏的小姐，大名叫做何洁的，虽尚未及笄，但她见家中兄长均已取了字，便胡闹着自己也要，何家伯父拗不过她，便给她取了雪净的字。因着周家与何家是世交，所以这丫头倒时常来我们这里玩。她是何伯父的独女，从小被宠坏了，叫燕燕姑娘见笑了。”②
燕燕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
她嘴上说着没什么，可那一双眼里全是瞧热闹的心态。
周瑜心想，好不容易见到了燕燕，可不能让她误会什么。
想到这里，周瑜暗中瞪了何雪净一眼，又对着燕燕解释，“我与何家并无婚约，也未曾娶妻纳妾。”
燕燕有些茫然。
嗯，所以呢？
和她说这个干什么？
①再强调一遍，我对伯符不可能有恶意（卑微脸）
②何洁，字雪净。这个人物是我杜撰的，如有雷同，不胜荣幸。
本来她就是叫何雪净的，但是我写到后面的时候了解到三国时期身份比较尊贵的人一般都是单字的名字，两个字的表字，所以这里稍作修改。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起名废觉得自己瞬间了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