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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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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园寺的后山杏花林有一棵百年的大杏树,传说女儿家只要在这棵杏树上系上自己的丝带,便能求得美满姻缘。
这棵大杏树在此屹立了百年,不知见过多少女子的憧憬,这一日,又有一女子来至,在树下看了半响,却往林深处而去。
又几日,杏林深处的燕子楼忽然被人买下,不再对外营业,传闻是一位贵人在燕子楼上偶然看见林中一位佳人,心之所向,终日不忘,便买下了这座燕子楼,以期再遇,真假不得而知。
然而不久又有人说,曾亲眼见过晋王殿下的仪驾出现在杏子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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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洒清江,河上,一艘小船悠然而过。
老船夫是个健谈的,见那乘船的女子文弱,道:“小娘子,看你这样子,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吧?”,那女子含羞道:“老伯看错了,我只是个女使。”,老船夫道:“就算你是女使,那必定也是王爷公候家的,小门小户可没有这样的。”,那女子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船正行着,后头却有一艘大船慢慢靠近,不紧不慢始终跟着。
那女子却对着潇潇暮雨洒江天,想起了心事。
等上了岸,却被人叫住。
那男子白衣襕衫,烟雨照进他眉眼,温软清润,“小娘子,留步,”,红了脸,“我刚才在杏花林中见你独自落泪,不放心,一路跟到此...”,“若你有心事,不妨找个人说说,若是不嫌弃,找我也行...”
旁边不知谁说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啊!”
“你,你是何人?”
“我叫沈白。”
哦,沈白,她记住了。她默默走着,沈白跟上,“你叫什么名字?”沈白问道,“温弱卿。”,沈白的眼睛亮了一下,“卿卿,你愿意跟我去河边走走吗?”
依软的杨柳街上,两个人并肩而行。风从气势恢弘的宫宇又吹到了寻常百姓家,沈白是个很细致的人,有时候温弱卿不说话,他就在一边陪着她,有时候她若说上几句,问上几句,沈白便用他明润的,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望住她,替她解答,这一趟下来,温弱卿的心情好上许多。
到了傍晚分别时,沈白问道:“卿卿,你家住哪里?”,温弱卿却不愿意回答他这个问题,还有他老是喊她卿卿,让她有些不自在。
“我回去了。”温弱卿低头。
沈白看出来了,这是个小倔包,心底的柔软像春风一样。
她一走,两个鬼魅似的身影现至沈白身边,“用不用我们帮您查查她的行踪?”
沈白却摆了摆手,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离开。
小窗下,温弱卿想着她的心事。她才来王府一个月,便有许多不愉快的事。管事的墨姑姑见她读书识字,便给她派去了王爷书房伺候,没想到这引起了原先那几个屋里人的不满,合起伙来排挤她,没事的使唤她干这干那,还不让进书房,生怕她到了王爷跟前。她对能不能伺候王爷倒无所谓,只是她们排揎,指桑骂槐的,实在不好受。
温弱卿毕竟是读书识字的,知道给大户人家的男主人做通房,未必有好下场,所以倒也不争。只是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到个头?那几个人何时才能明白她根本没有争红斗艳的心思呢?
这时一句话却冒到她的脑海中,“他人与你何干?你尽心自己的事就行了。”,这是今天那个怪怪的人说的。
那个沈白。
王府里此时的气氛却很好,王爷今天心情很好,每个人都赏了银子,大家都说希望王爷的心情日日这样好。
卫瑾正在书房里看折子,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松。尽管那一沓折子里十个有九个是骂他的,卫瑾依然看得很愉悦,他甚至已经总结出了他们的各式骂法,有的骂得很尖锐,有的骂得很深刻,后头还摆出他的各种罪状,连他自己看完,也不得不怀疑他真的有这么坏吗?
是的,卫瑾是个奸王,擅权朝政,欺凌幼主,朝里的人都这么骂他。
不过他今天的心情好得实在不能在好,是他几个月以来心情最酣畅的一次,河边的晚风,低眉的神情,让他心猿意马。
小内侍来传话,“娘娘请王爷过去一趟。”
他一看滴漏,是到请安的时间了。
晨昏定省,每天上演一遍母慈子孝的戏码。演完后,太妃说起正事,“听说你在西郊的杏子林买了那燕子楼?”
卫瑾笑道:“娘娘从何处听说?那儿的山景好,买了好看花。”
太妃:“花好,人更好。”
卫瑾:“捕风捉影的事,娘娘怎么也会信?”
太妃意味深长:“难为我的儿子有一天也有想看花的时候,不知那朵花是什么样的山间殊丽,让王爷流连忘返。”
未几日,宫里传来消息,王爷上朝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嫩头青太学生泼了一身水,气得发狂,把跟着的人都骂了一遍。这消息传回王府,原先那几个排挤温弱卿的人忽然对她好起来,“妹妹,王爷今天怕是回来得晚,我们几个笨手笨脚的,怕惹王爷生气,不如就辛苦你。”
这一晚卫瑾却没回来。
又几日,宫墙里传出一道旨意,开御苑十日,供都人玩赏。旨意一出,天下皆乐,御苑游人不绝。
卫瑾悄然回到王府,仿佛之前的风波全然没发生过。
不过今日的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折子也看不进去,这不是他的作风。过了一会,他换了套襕衫出门。
沈白在御苑望穿秋水,终于找到了那个身影,“卿卿,你也来了。”
“嗯,我出来买药。”墨姑姑腿疼,让她出来买药膏,准了她一日的假。
“你病了,怎么不同我说?”
这句话让温弱卿有微微的异样感,好像他是她什么人似的。
“不是我,是,是我帮别人买的。”
沈白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放心了,接下来—
“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都带你去。”沈白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幼年时向人献宝的样子。
“我不去了,我要回去了,不然会被罚的。”其实她不用这么早回去的,但她就是想回去。
她又想跑,这会可不能让她这么跑了,沈白长腿一迈,拦住她,头一次这么控制不住自己,“来南门大街第三间房子找我,我等你。”
她会来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