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被打了，是我活该 “伊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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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尔，起床了，妈妈做了奶酪煎饼”陈雪上晃动着他的被子说道。
“孩子睡死了吗？”
“困了呗，查了课表，有体育课，累着了”
下一秒一阵铿锵有力的俄语响起“ИгорьАлександровичРоманов, скореевставай！”
亚历山大刚说完这句话陈雪上就赶紧捂他的嘴。
“好了，孩子不让你叫他全名，觉得害臊，你还叫”陈雪上对他说道。
“那你叫”
“伊戈尔，起床了，吃奶酪煎饼了~”陈雪上又说了一句“伊戈尔起床了”
“伊戈尔……”
“伊戈……”
陈枝蒿从酒精的昏沉中醒来迷迷糊糊之间先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自己的脚又感觉有人在脱自己的外套，猛地就惊醒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脚一蹬。
“妈的，滚”
这一脚力度不小，踹得张南星肩膀生疼，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助听器都从耳朵上直接甩到了床底下。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我让你他妈碰我了吗？”陈枝蒿眼里全都是被吵醒的愤怒，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毫不留情“谁让你把碰我，谁让你在这里多管闲事，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张南星痛得脸有些发白，第一反应是伸手去够床下的助听器，她现在听不到陈枝蒿究竟在说什么，也顾不上肩膀上的钝痛，她在地上伸出手在床底下摸来摸去。
陈枝蒿看着她趴在地上找助听器，整个人显得卑微极了，身上还穿着破旧的衣服，转头又看到床头上自己乱放的各种染发剂和美瞳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他莫名的感觉更愤怒了。
他干脆直接动手把张南星拉开，手伸到床底拿出助听器，拽着她的胳膊就扔到了房门外。
助听器“当啷”一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再敢进来我弄死你”陈枝蒿在房间内大喊了一声，也不管张南星到底能不能听见。
张南星默默地捡起了助听器，重新戴回耳朵上，一声杂音过后世界回笼，陈枝蒿还在继续的骂。
“你以为你是谁，乱碰我的东西！”陈枝蒿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讨厌“再碰我东西我弄不死你”
张南星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听着门内陈枝蒿时不时传出来的咒骂声，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过了一会儿听着陈枝蒿也没在骂自己了，才开口询问。
“你要不要喝蜂蜜水？”张南星就这么在门口站着，看着他的门，见他没有回答，就继续的说“我从老家带来的，是妈妈给我的，特别的好喝，我听说蜂蜜水可以解酒，你要不要喝呀？”
空气足足安静了十几秒。
肩膀上火辣辣的疼，张南星只是用手揉了揉，然后继续说。
“喝一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皮卡猫说你吐了好多，我知道，我可能给你脱衣服这件事情有点不好，但是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觉得你衣服脏了……”张南星听着门内暂时没有骂声试探性的继续说“我才想着给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枝蒿开门打断了。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有病，是不是！”陈枝蒿带着浑身的酒气对着她怒吼，张南星个子只到他的肩膀，现在陈枝蒿显得有些吓人。
“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对不起”
“谁要你多管闲事的！”陈枝蒿对着她吼道“谁给你的资格！”
“你爸爸说，让我照顾好……”张南星有些紧张的回答话说到一半又被打断了。
“闭嘴！”陈枝蒿胸膛上下起伏着，愤怒的眼神盯着他，随后冷笑一声“怎么你以为你是个家的女主人啊”
“我没有……”她声音有些发颤，几乎要被自己的呼吸盖过去，“我真的没有……”
张南星从小就不觉得有人会喜欢自己，自己长相普通平庸，再加上从小和身边的朋友对比，她自认为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总是说没人会爱上自己，也不相信任何人会对自己好，也不会去奢求。
她看着他手紧紧的攥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发白，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没有”陈枝蒿又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一幅上赶着伺候别人算什么”
陈枝蒿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浓重的酒气让张南星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爸爸随口一句话，你就当真是吗”陈枝蒿继续冷笑的靠近“张南星你是不是缺爱呀，这么缺爱是吧”
张南星被他逼到退无可退。
陈枝蒿看他这样并没有留情反而继续说。
“你总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那么喜欢为别人出头，你见不得不公平，你怎么不去当法官呀，哦对了，你没那个本事，就你那个脑子，你要考得上大学，早考上了，还能来这里打工”
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
他说一句，她的脸就更白一分。
“你没本事，考不上大学，只能进厂，只能看别人脸色活着，但是就算这样你也要多管闲事，像一个蠢货一样，还要替别人说话，你以为这样人家就会感谢你吗？”陈枝蒿看她低着头不回答，只是眼泪啪嗒啪嗒流。
他非但没有停，反而笑得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一样，一刀又一刀的往她身上扎。
“工厂的那些人晾着你，不把你当回事，一起欺负你孤立你，都是你活该，你以为你去帮助别人，别人就会感谢你吗，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人，还整天去想着帮助别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生怕她一个聋子听不见似的，故意说给她听。
“蠢货”陈枝蒿说完这一切没再往前走“我爸让你照顾的是伊戈尔，但是这里没有伊戈尔，只有陈枝蒿”
张南星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角，强忍着哭泣，连哭声都不敢泄露让他听到。
“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张南星颤抖的声音说。
“有些时候别把自己太当回事”陈枝蒿毫不留情的继续说“你并没有多重要，也别觉得你能照顾我，别觉得那个男人的一句话就可以威胁到我，你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子，难不成觉得我会爱上你”
陈枝蒿说着就要回房间，就在陈枝蒿走到房间门口时。
“我没有觉得你会爱上我”张南星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会爱上我，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真的真的是一个活该的人”
他转头看了，他一会儿想继续嘲讽“知道就好……”
她打断了他“我照顾你，是因为我租房的时候，你爸爸说一年只要三百块，但是唯一的条件就是要照顾好你，所以我才会去做的”
她带着哭腔鼓起勇气看他“我知道你长的帅，很多小姑娘可能都喜欢你，但是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像你嘴里说的那样，我活该”她吸了吸气挤出一抹苦笑“对不起，是我打扰到你了”
张南星又弯腰鞠了个躬。
“我这个活该的人，以后不会再让你烦了”随后她直起身“天快黑了，我要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工厂上班”
陈枝蒿回了房间几乎一整夜没睡，窗外漆黑的夜一点点泛白，他睁着眼，直到天亮。
他曾经是伊戈尔，有人喊他起床，有人给他做奶酪煎饼，有人把他捧在手心里。
母亲去世后他成了陈枝蒿，把自己裹在刺里。
直到他听到了张南星房间门开的声音，张南星脚步声像是刻意的放轻一样，过了一会传出了，炒菜声，厨房的香味轻轻飘进房间，很淡，很家常，一股油烟的味道，一点也不精致。
直到他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才走出自己的房间，看到餐桌上，一碗白粥两个煎鸡蛋，还有一杯蜂蜜水。
陈枝蒿手有些颤抖的拿起那杯蜂蜜水，温热的杯壁，顺着指尖烫到了心口。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像是在问什么问题一样，重复着这句话。
张南星来到药店买了膏药，肩膀上的伤还隐隐作痛“老板膏药多少钱？”
“这个35效果好，基本一个晚上就见效了”老板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膏药。
“不用这么贵的，便宜一点的就行，我没什么钱”张南星身上是真的没有多少钱了，还要买菜要省钱。
拿到药膏后她心里默默的想着“什么时候不用这么累就好了”
去了工厂，门口放了个牌子，因为特殊原因，工厂暂停生产，她还在想着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个女孩的家长来工厂的事，一个从员工宿舍出来拿外卖的同事看到了她。
“你怎么在这呀，工厂暂停生产，你不知道吗？”女同事看她说。
“没有，没人告诉我”张南星就这么站在那里。
“昨天那个女孩事情上热搜了，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工厂里哪敢开呀，得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你赶紧回家吧”女同事说完就走了。
空荡荡的工厂门口，只剩下张南星一个人，秋风一吹，有点冷。
肩膀还在疼，工作还上不了。
回家，还要面对那个昨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一脚踹伤她的人，她怎么总是这么倒霉……
仰望的天空，慢慢地走，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要下雨了一样，她的眼睛一点一点都红了。
“我肩膀好痛”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最后也只能回到那个家里。
陈枝蒿听到开门的声音赶紧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南星换了鞋子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肩膀每动一下都痛极了，疼得她指尖都跟着发颤。
她坐在床上慢慢的脱下外套，露出一片已经泛着青紫的痕迹，疼得她倒抽冷气，陈枝蒿力气太大了，她拆开那包最便宜的膏药，笨手笨脚地往肩上贴，一只手不方便，扯了好几次才歪歪扭扭贴好。
窗外真的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轻轻哭，她穿上衣服，看着窗户的风景，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终于忍不住，她小声小声抽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被打了，是我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