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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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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慢悠躺,曲中伴鸟鸣
树下,我和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围坐在一起,清了清嗓子。
“嗯…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归”,边说边扫视了下坐在我周围的人,“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们一个故事,至于信不信由你们决定”。
坐在我周围的人一共有7个人,5个男生、2个女生,脸上都带着几分好奇与忐忑。
至于为什么我们会聚在这儿?还得从我在网上发的帖子说起。我在网络上发了好几篇不同的帖子,有线下讲故事、坚持听我讲完一个故事送一套房什么的帖子,每个帖子的最后都标了同一个日期和地点——城郊这栋荒废的别墅。而我面前的7个人,就是循着帖子找来的。
“我讲完一段故事,你们就可以休息一会,这段时间你们不管是上厕所还是随意走动都可以,但是不可以离开这个别墅”,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最终都轻轻点了头。
我从口袋里拿出几片风干的花朵塞给他们一人一个,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暗红,像极了干涸的血渍。他们低头接过,有人好奇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人只是随意捏在掌心。我坐回到原位,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前问了一句:“你们闻得了不?”他们都点头,我便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混着别墅外飘来的草木气息,慢慢讲出了故事的开头。
我大学刚毕业那会,和很多刚毕业的学生一样,为了找不到工作烦恼,每天窝在出租屋打游戏、刷视频,浑浑噩噩过了几周,偶尔才跟朋友陆仁出去喝几杯。
直到那天,一通电话打破了所有平静。是我妈打来的,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说我奶奶走了,临终前留了一栋宅子给我。我愣了足足半分钟,奶奶?我已经三年没回过老家了,自从上大学住校后,除了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几乎没再见过她。我对家又爱又恨,可连奶奶的最后一面,终究是没赶上。
我火急火燎收拾了行李,陆仁二话不说跟我一起回了老家。我们俩刚毕业没多少钱,合租住了大半年,他向来讲义气,听说我家里出事,第一时间就跟了上来。
我不知道奶奶的葬礼是怎么熬过去的。火化炉的温度灼得人眼睛发疼,透过那小小的正方形窗口,能看见里面跳动的红火。再次打开时,里面只剩下几克灰白色的骨灰,风一吹就可能散了。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我妈把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塞到我手里,说“这是你奶奶留给你的别墅,在城郊后山那儿”,我才勉强回过神。
亲戚们早就把奶奶屋里值钱的东西席卷一空,这栋别墅太破,又地处偏僻,才没被他们盯上。可对我来说,这是奶奶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
我和陆仁按着地址找过去,远远就看见一栋被荒草半掩的别墅,墙面爬满了枯藤,砖瓦裂着缝隙,像个垂暮的老人。别墅外围着一圈铁围栏,上面生了厚厚的铁锈,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咳咳咳”,开门的瞬间扬起一阵灰尘,我呛得直咳嗽,陆仁递过来一个口罩,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他这几天跟着我跑前跑后,几乎没怎么合眼。
我们踩着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地板往里走,空气里满是腐朽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客厅的吊灯坠在半空,灯泡碎了一地,墙角的墙纸卷边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每走一步,灰尘就簌簌往下掉,地面上还留着不知是谁留下的脚印,有些已经淡得看不清,有些还留着新鲜的痕迹。
“老陆,你先扫下灰,我去把花园的杂草清一下。”我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灰尘,心里盘算着先把花园收拾出来,好歹种点花,也能让这破地方有点生气。
陆仁拿着扫把翻了个白眼:“行啊,你可别又趁我干活跑去偷懒。”
我挠了挠头讪笑:“我哪能啊,你还不了解我?”
“呵,”他冷笑一声,“正因为太了解,才敢这么说。”
我怕他扫灰时扬我一身灰,赶紧转身往花园跑。花园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隐约能看见几株枯死的花株,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被揉烂的旧纸,看着心里发堵。我蹲下来拔草,指尖沾了满手的草屑,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至少,我能给奶奶留下的这栋房子,添点生气了。
忙到天色暗下来,我和陆仁找了块干净的石板坐在树下,就着矿泉水啃了点面包。晚风从花园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倒有几分难得的宁静。
“晚安。”陆仁咬了一口面包,含糊地说了一句。
“嗯,晚安。”
第二天一早,我们带着垃圾袋、扫把、拖把等工具,再次走进别墅。这次我特意戴了手套和口罩,陆仁扫客厅,我清卧室,分工明确。
别墅的墙皮裂得厉害,一铲就掉一大片,我和陆仁干了整整两天,才把主要区域的灰尘和烂墙皮清理干净。累得瘫坐在地上时,陆仁揉着腰抱怨:“小白,下次这活别叫我,你看我腰都快断了。”
我笑着锤了他一下:“少来,明明是你平时不锻炼,天天窝在出租屋打游戏。”
歇了会儿,我拍着胸脯提议:“老陆,你搬过来住吧,电费平分,房费我免了,咱俩也好有个照应。”
陆仁眼睛一亮,伸手捅了捅我:“行啊白哥,够仗义!”
接下来的几周,我们开始慢慢收拾屋子。我请了工人来做硬装,自己和陆仁则负责软装。每天蹲在工地旁啃便利店的鸡腿,看着别墅一点点变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小白,你看这木头,里面居然有雕花还是镂空的!”陆仁蹲在一根廊柱下,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摸着上面的纹路,“没想到你家原来这么有底蕴。”
我凑过去看,果然,斑驳的木头下藏着精致的缠枝纹,只是被灰尘盖着没看清。“这是奶奶传下来的,肯定讲究。”我拍了拍他的肩,“对了,你窗帘想要啥颜色的?咱们下午去买。”
他正看得入神,没应声。我凑到他耳边,故意放大声音喊了一句:“老陆!”
“嘶——”陆仁猛地跳开,捂着耳朵瞪我,“你咋这么大声,想聋了我啊?”
“谁让你不理我。”我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走,选窗帘去。”
装修完的别墅焕然一新,虽然花园的杂草还没完全清干净,但墙面刷得雪白,家具也摆得整齐。我特意买了几袋花种子,打算种在花园里,让整个院子都开满花。
陆仁看着我手里的种子包装袋,翻了个白眼:“逆季节种?小白,你能种出芽算我输,我名字倒过来写。”
我捏着种子袋,愣了几秒才反驳:“那你咋不提醒我?”
“你买的时候我又没跟你去,我哪知道你买的是反季节的种子。”陆仁一脸理所当然。
“你不是道士吗?算一卦不就知道了。”我理直气壮地瞪他,“连这点都算不到,你这道士也太不专业了。”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随即追着我满院子跑:“好啊你,还敢反过来怼我!”
我笑着躲,他在后面追,院子里满是两人的笑声。那时候我只觉得,这栋破别墅终于有了家的样子,有了朋友的陪伴,什么邪门的传闻,都只是无稽之谈。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陆仁把别墅打理得越来越像样。花园的杂草被我们清理干净,虽然花种子没发芽,但我种了几株薄荷和绿萝,绿油油的叶子爬满了阳台,看着就清爽。
只是慢慢的,一些不对劲的小细节,开始冒出来。
先是夜里。我总听见窗外有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扒拉围栏。一开始我以为是野猫,可推开窗户看,外面只有空荡荡的草地,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跟陆仁说,他揉着眼睛打哈欠:“肯定是你最近太累了,出现幻听了。这破地方连只老鼠都少,哪来的别的东西。”
我想想也是,最近忙着收拾屋子,确实没睡过几个好觉,便没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