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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乡 故乡的花开 ...

  •   栗莉却很坦然,“就是一间满是仪式的屋子。”

      “然后……做法?”

      “哈?”五条悟挠了挠耳朵,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整个人都无语了。

      栗莉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总之在她看来就是很诡异。

      夏油杰回答,“看来是用上咒具了。”

      “身体没事吧?”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身上。

      栗莉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困了。”

      “切,这群老古董现在已经开始拿普通人来实验了啊~”

      “悟…”

      夏油杰指了指旁边,“结界还没消除。”

      “老子怕什么~”白毛dk骂骂咧咧。

      栗莉听他们两个人说了半天,忍不住道,“五条同学,夏油同学,谢谢你们,但我没事……”

      五条悟低下头,六眼上下打量,“怎么看都好弱~”

      栗莉,“我本来就很弱啊。”

      她笑了笑。

      五条悟懒洋洋的,却意外的看到了栗莉笑起来的模样。

      “你……”

      栗莉看她这么正经的眼神,奇怪道,“怎么了,五条同学……”

      他眨了眨眼,苍蓝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她,直到距离太近,被夏油杰拍了拍肩膀。

      “悟,太近了……”

      他瞪大眼睛,“啊啊!”

      “你长得……好像那个女的!娜娜酱!”

      栗莉一脸问号?

      那个女的?娜娜酱?!

      五条悟:……!!!

      “你看到没有,杰!喂,你看啊!”白毛dk捏住栗莉的脸,上下蹂躏。

      “就那天我们玩游戏那个……娜娜酱!”

      夏油杰无奈的在旁边扶额。

      五条悟则新奇的看着,然后绕着栗莉身边走来走去,又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

      “太可怕了!真有和游戏这么像的两个人吗!?”

      “呐,呐!傑你不觉得像吗!”

      栗莉,“(*^ー^)”

      “那个……我先进屋了……”她尴尬的指了指门。

      “好啦~”夏油杰推着好友准备离开。

      五条悟刚想拉住她继续研究,夏油杰赶紧开门把她推了进去。

      房门轻轻落锁,隔绝了走廊里两人细碎的争执与动静,直到外面再次恢复安静,栗莉才看到了这间宿舍的布局。

      1ldk的布局,看上去比她租的房子还要大一些。

      她决定明天就要去退房,这样既可以省去交通费还可以省掉房租。

      一举两得。

      她看了眼自己的背包,什么也没带。

      “不知道便利店开不开……”栗莉喃喃自语。

      但因为自己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所以干脆放弃了这个念头。

      连日的紧绷,渐渐的疲惫翻涌上来。

      她没有洗漱,只是蜷进已经铺好柔软的被褥里,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

      困意汹涌袭来,眼皮重重垂下,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高专的宿舍,陌生的一切都消失了。

      冰冷陈旧,灰蒙蒙的老旧弄堂,取而代之慢慢的铺满了她的梦境。

      这里是她十四岁的夏天。

      潮湿,压抑……永远不见天光的年纪。

      梦里的画面无比清晰,真实得让四肢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十四岁的栗莉,瘦小,沉默,怯懦,像一株长在墙角阴沟里的野草。

      家里所有的偏爱全部留给年幼的弟弟。

      饭菜最好的部分永远归弟弟,新衣服永远是弟弟的,她穿洗得发白的旧衣,包揽家里所有家务。

      犯错永远是她的错,哭闹永远是她不懂事,哪怕弟弟肆意撒泼或者打碎东西,挨骂挨冻的也只有她。

      父母的眼神里,从来没有女儿的存在,只有漠视以及苛责,还有理所当然的压榨。

      “女孩子读什么书,早晚要嫁人。”

      “让着弟弟不是应该的?养你有什么用。”

      “怎么不死在外边,省心省力。”

      “贱/货!”

      模糊的人影指着她的鼻子开骂,小小的她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

      一句句冰冷的话,刻在年少的骨血里,日复一日,磨碎了她所有对亲情的期许。

      她沉默着,只是拼命读书,以为只要足够懂事和优秀,就能换来一丝半点的认可。

      可她等来的,不是救赎,是更深的深渊。

      “贱……。”这是她亲弟弟学会的第一个字,是对着她说的。

      学校的辅导老师,看着温文尔雅,总是假意关怀她这个沉默孤僻的留守儿童。

      起初是假意嘘寒问暖,借着补课的名义单独留下她,试探她的底线。后来愈发放肆,言语轻薄又或者是动作越界。

      十四岁的女孩,恐惧、羞耻、无助…不敢反抗、无处求救。

      这个世界腐败,恶心……

      那一夜,暴雨倾盆,老旧居民楼的灯光次第熄灭。

      没有爆炸和厮杀,甚至没有痕迹。

      她的父母和弟弟再也没有醒来。

      死在了床上。

      很安详。

      她第一次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还贴心的替他们盖上了被子。

      那个补课老师,深夜未归,无声的暴毙在了楼道。

      一夜之间。

      所有压在她身上的阴霾、所有施恶者,全部死了。

      警察很快出警,但没有查出死因,也没有任何线索。

      只留下一个孤零零、沉默呆滞的十四岁少女,站在满室死寂的空荡房屋里。

      她和她的“家人”同吃同住了两天。

      一场无人破解的连环猝死,轰动小城。

      没有证据指向她,可所有人的猜忌和恐惧,都落在她身上。

      “克亲。”

      “不祥。”

      “灾星。”

      污名与流言裹着她,彻底淹没了她的少年时代。

      最终,年仅十四岁的她,因“行为异常,心理重度扭曲”,被送入了少年管教所。

      没有人为她辩解,没有人记得她常年遭受的苛待与侵害。

      少年所的几年,是更深的荒芜。

      没人招惹她,也没人敢靠近她。

      所有人都隐约觉得,这个安静的小姑娘,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

      在心理教育课上,她第一次理解到了人类奇怪的心理。

      成年后,她彻底无家可归,拿着单薄的证件,卖掉了老房子,孤身一人远赴异国,辗转漂泊,颠沛流离,独自在地狱里挣扎求生。

      打工读书……

      自愈伪装……

      她学着温顺乖巧,学着示弱,学着做一个无害无毒的普通人,然后把所有黑暗和执念,全部锁在心底最深处。

      她小心翼翼活着,拼命抓住每一丝安稳,好好活下去。

      初到东京的那一年,她才十八岁,语言不通以及举目无亲。

      异国的风又冷又硬,没有人会对一个外籍少女温柔半分。

      为了活下来,她打遍了所有最底层的零工。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快递的分类,后厨洗不完的油污碗碟、街边派发传单,还有酒店的打扫。

      别人读书的年纪,她在挤地铁、啃最便宜的面包,在寒风里站足一整天。

      手上常年带着洗不干净的油渍、细小伤口,脚底磨破一层又一层皮。

      最穷的时候,她住过六叠不到的老旧合租隔间,没有阳光,窗户对着墙壁,下雨天会潮湿发霉,夏天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式风扇“嘎吱嘎吱”的响着。

      旁边的女人总是带着不同的男人回来。

      那些男人偶尔看她的眼神带着猥琐,但没过一会隔壁就传来了恶心且压抑的声音。

      “看什么……”女人偶尔抽着烟眯着眼睛打量着她。

      “你每天打这么多工,不如和我一起做这个?”

      栗莉只是沉默着离开,她一般会去深夜网咖。

      在这里有浴室可以洗个澡,并且可以让她安静的学习,别人用一年,她三个月就考到了日语N1,并且用高中学历申请到了日本的大学。

      不出意外的,她第二年顺利了考上了早大。

      可是,她本该在故国就有这样的人生……

      她想起了少管所的老师,她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悲悯,她教的是心理学。

      栗莉选择了这个专业,一上就上到了研究生,她想知道,人类这个物种到底有多恶心。

      梦境在这一刻坠落,她好像回到了那一年的八级地震。

      灾祸开始前,她还在便利店打工,黑暗的一瞬间,她几乎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但她还是跑了出来。

      就差几秒,一切的悲欢离合就会消失,那一刻她却恍惚间想起了自己那个还没吃完的布丁。

      “救……我……”

      黑暗中,有个孩子的声音传来。

      她转头看去,有个孩子被余震的木板压住了腿。

      “姐姐……我痛……”男孩大哭。

      记忆力男孩和她弟弟的脸重叠。

      栗莉走了过去,看了一眼。

      她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被木板压住腿的小男孩。

      眼底没有怜悯,没有慌张,只有一片极致的冷。

      那一刻,她心底最阴暗的念头疯狂滋生,死了也活该。

      和当年那群人一样。

      都是活该。

      只要她转身走。

      没人会怪她。

      没人会知道。

      这个世界只会又少一个肆意生长的恶意种子。

      地震天灾,生死由命,再正常不过。

      她甚至微微弯了弯眼,心底掠过一丝极其冰冷、近乎残忍的轻松。

      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只要再退一步,她就能彻底离开这片废墟,逃离这张复刻噩梦的脸。

      可下一秒。

      小男孩疼得浑身发抖,哽咽着重复:“姐姐……救我……我好疼……

      没有恶意,也没有恃宠而骄的欺凌。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从小受尽欺辱,还要温柔善待世界……

      凭什么别人的恶意酿成的阴影,要她用善良去买单?

      可另一部分清醒的理智,死死拽住了她濒临沉沦的执念。

      她不要成为和他们一样的恶人。

      她不要被童年的恨意彻底吞噬。

      她拼命爬出泥沼,不是为了回头踩踏无辜。

      她想做普通人。

      想摆脱那个被恨意捆绑、被命运定义的“灾星”。

      短短数秒。

      地狱与人间,善恶与爱恨,在她心底厮杀得支离破碎。

      最终。

      栗莉闭上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

      她轻声吐出一口压抑至极的浊气,再次睁眼时,眼底所有的残忍与冰冷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疲惫和近乎自虐的温柔。

      她走了过去。

      弯腰,抬手,用力搬开沉重的断裂木板。

      指尖被木屑划破,渗出血丝,她毫无知觉。

      灰尘沾满她的衣袖,废墟刮破她的皮肤,她什么都不在意。

      她沉默着,只是用力着近乎固执地,救下了这个孩子。

      小男孩脱困的瞬间,立刻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死死抓着她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温热鲜活的体温贴着她的胸口。

      栗莉浑身僵硬,四肢冰凉。

      心底一半是救赎,一半是崩塌。

      她救了人,却没有半分快乐,只有极致窒息的感觉

      凭什么……凭什么全世界都可以肆意对她释放恶意。

      但是那一刻,她却轻轻抬手,僵硬笨拙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眼底一片荒芜潮湿。

      “别怕。”

      声音轻得像叹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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