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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波三折 “当我被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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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被救起来的,浑身瘫软,是金瑶瑶抱着我,从冰冷的湖里活了过来。”
辛唯讲到这里,干枯的白发也被湖风吹拂着颤抖,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是这样的话,金学姐最后还是没能上来吗?”
温少辞起身走到湖边,观察着湖岸的走势。
现如今的天鹅湖为了防止学生不慎掉入,不仅加了一层围栏,湖边也做了缓坡和防滑处理。
若是在57年前,面对的是没有防护,处处可见的深水谭,是否会有人不顾芥蒂,为拯救另一个绝望的灵魂,做出关于生命的冒险。
辛唯听到问题,杂乱的思绪终于从记忆中抽出,眼底的泪光在无人可见的背后落在手中的纸钱上。
“是啊,”辛唯叹息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也是在醒来后,才知道,没有人真正教过她游泳,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哪怕只是和她哥哥学了一点浮水,也会选择救人。”
“当时我被推到岸边时,浑身瘫软,大脑的一时缺氧,让我在只能躺在一边,连使出喘气的力气都困难。
我们都以为两个人能活下来,金瑶瑶在爬上来的时候,还一副轻松的样子,对我笑着说‘大难不死啊’。”
但是当她距离上岸仅差的最后一步,一脚踩在了水迹浸透的泥土上。
辛唯努力仰着头,就像她看到金瑶瑶坠落时,无力的身体,拼尽全力,也只能看着对方在水边痛苦的挣扎。
无论在过去,还是此刻,辛唯都觉得自己的眼泪从未停止过。
温少辞没有直面过身边人的死亡,也没有参与过谁的葬礼,眼下面对为故人痛哭的老人,他能做的,只有背对着,为对方留□□面的空间。
辛唯倾诉后,内心一直积聚的悲伤终于消散了一部分。
“同学,你说,若是有一天,我能见到她,我又该说些什么呢?”
还未等温少辞回答,辛唯便自顾自的喃喃自语道:“我想说的话,早在这几十年里删删减减,都讲遍了啊。”
“我只想,等某一刻,走到黄泉路上,还能再见到她的时候,我不再是自己一个人。”
“同学,听我讲了这么久,该去找你朋友了,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再在这里,跟她说说话吧。”
辛唯提起温少辞的朋友,温少辞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温少辞打开手机的那一刻,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知中,竟是听老人一个小时的往事。
陈昭昭给自己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争先恐后的占据温少辞的手机界面。
“那我就先走……”
温少辞刚转头,就不见了老人的身影。
“温少辞?”
还没等温少辞想清楚,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来人正是与他约定好要等的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昭昭快步走向明显愣神中的男生。
“一个小时。”温少辞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他在快要到天鹅湖的时候,给陈昭昭发了消息,但现在,自己的聊天界面明晃晃的显示自己的消息没有发出去。
“准确来说,我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有45分钟了。”
陈昭昭自然是不信的,开玩笑道,“就算是迟到,也不看看我多闲啊,我在这个湖边逛着,看着其他人下课从这里经过,连你们学校有多少天鹅都知道。”
温少辞听完陈昭昭的打趣,原本生出的疑惑迷茫,听到这话顿感不妙。
他将自己的没发出去的聊天记录展示给陈昭昭面前。
“我到了就是到了,不是非要争辩一个谁对谁错。”
陈昭昭看到后,四面八方的寻找了一遍。
眼下这个时间点,学生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出校门的路上,天鹅湖一路上的人,包括他们两个,加起来没有十个人。
若是温少辞早就到了,自己也在周围四处逛了这么多圈,也早该碰见了。
温少辞顿了顿,接着说到,“我在这里坐着,根本就没有动过。”
陈昭昭虽然心底还是感觉不可思议,但两个人在一个地方错过的概率也并非为零。
“唉呀,不要纠结了,可能只是刚好错过了而已呢。”
陈昭昭挥了挥手,表示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反正人都已经碰见了,走啦,先去吃饭吧。”
一阵冷风吹过,温少辞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等一下!”温少辞叫住正要离开的陈昭昭。
他扫视一圈周围,老人连带着对方烧纸钱的铁盆都没有留下一点踪迹。
温少辞试探的问,“你知道辛唯这个人吗?”
“辛唯?”陈昭昭重复了一遍,“我应该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那是谁?”
陈昭昭非常确定,辛唯,唯心,这么有特色的名字,她如果听到过这,绝对会有印象。
“你听说过关于这个天鹅湖,57年前的故事吗?”
温少辞一步步靠近湖边,在深呼吸,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有勇气看一眼湖面。
“据说,在57年前,在这里,有一个女生向一对情侣中的男生表白,争执中,表白的女生和被表白的男生一起不慎落水,男生爬上岸后,丢下两个女生跑了,而那个男生的女朋友却救了表白的女生,自己没能上岸。”
温少辞言简意赅,将整个故事讲给不明情况的陈昭昭。
“所以?你碰到鬼了?”
陈昭昭给出这样一个结论。
“没有,在来之前,我确实碰到了辛唯,按故事里发生的事,她应该是活着的那个人才对。”
温少辞自己若是没有在初中真碰到鬼,无论谁跟他讲这个事,他也不会相信。
陈昭昭看了温少辞一眼,叹了口气,“如果碰到的是鬼,就让专业人士处理,不要拖着等事情闹大了。”
这下成温少辞搞不懂了,“你信佛?”
温少辞不太确定的问道。
陈昭昭往回数着数,走了六步,刚好停在温少辞身侧。
“我记得你当时回家休学的时候,是学校里面刚开始出现各种校园怪谈的时候,对吧?”
陈昭昭虽然是疑问的语句,但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笃定。
温少辞侧头看向陈昭昭,安安静静的等待下文。
他在休学之后,直接就换了一个城市,也没有向任何人打听学校后面发生什么事。
陈昭昭继续道,“在你休学后大概半个月,我们班里转来一个新学生。”
陈昭昭举起自己钥匙链上带着的平安符,直直的盯着温少辞的眼睛。
“也就是,你在国外的朋友。”
“余岸。”
温少辞第一次向别人说起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也从未遇到重名之人。
陈昭昭听到两个声音同时提起这个名字,低头从手机壳背面拆出一张照片。
“余岸,初二第一个学期转来第十二初级中学,我作为他初中班主任,带教一年,之后他就转去别的学校。”
“高一转去国外,并在第二个月和你加上了联系方式,于两个月前坐的最早的一趟航班回国,随后失踪。”
“根据一路监控显示,他的目的非常明确。”
陈昭昭举起自己手上的照片,死死盯着温少辞的眼睛,没有放过对方脸上的错愕。
“他在找你。”
温少辞被陈昭昭逼供的眼神中退后了一步,却被突起的石子狠狠拌了一下。
温少辞狼狈的站稳,嗓子沙哑的回答,“我不知道。”
陈昭昭从始至终都没有接触一下温少辞。
她确保温少辞看清楚照片上明显从大合照上才下来的照片后,将其收了起来。
陈昭昭不缓不慢向前一步逼近,继续逼问,“余岸在两个月以前来找你,你不知道,但他却在你经常去的滑雪场附近失踪了。”
“前天,文学院的一个男生险些在这里失足落水,而你恰巧在那之前经过,还不小心摔了一杯满冰的咖啡。”
“而今天,你就来告诉,说57年前,这里有人爱而不得,枉死在这里,你在这附近听了一个小时的故事。”
温少辞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有指向性的问责,一桩桩,都在问是不是他干的。
“余岸一直没有联系我,我也想过很多可能性,出车祸,手机丢了,什么可能我都想过,我也想知道他在哪里。”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余岸失踪,你不着急吗?”
陈昭昭看着明显情绪被调动起来的温少辞,语言上步步紧逼。
“我不知道余岸回国了,他突然失联,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我也没办法报案。”
“你难道要我去跟警察说,我一个国外的朋友好几天没回我信息,你们能帮我找到他的其他联系方式吗?”
温少辞试图跟陈昭昭讲明白这其中的关联,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报案。
温少辞除了余岸的事情,最后一个根本没办法解释,他就知道,不会有人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鬼神的存在。
“那你……”
陈昭昭的逼问在一声特别提醒中被打断。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警告温少辞,“呆在这里别动。”
待陈昭昭退到一个确保不会被听到通话内容,又能在温少辞表现出想跑的那一刻追上。
陈昭昭接听后,一边盯着温少辞的动作,一边倾听队里的指示。
“……余岸今早来报案,说自己在两个月前问路被带到一个传销组织的窝点……”
陈昭昭歪头看着这回在她逼问之后,喘了口气,镇定下来的温少辞,回复道,“……好,我马上带他回来。”
温少辞在不断回忆自己过去见到的人,脑子慢慢的降温下来,也知道自己刚才在陈昭昭的审问中的被动。
见陈昭昭打完电话,往自己这边走来,他深呼吸稳住自己情绪。
“要去警局吗?”
陈昭昭点头,“走吧,午饭我请你。”
温少辞落在后面苦笑,他的人生真是一波三折,离奇的事情太多,每一件事情,他都或多或少的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