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夏过念樟

3、蛊林

　　天边刚泛起一层淡青色，薄薄的雾笼罩着这整片蛊林，霍风轻轻地关上门“东西都带好了吗？”

　　我拿出纸条清点：“赤金铜剑，压缩饼干，水，防毒面具，打火石....都带齐了。”

　　“你呢？”

　　“蛊丝，饼干，水，面具…”

　　“走。”

　　我们是沿着河谷向上走，树林错落有致，层层叠叠，总是发出细细簌簌的沙沙声，抬头一看，可以知道并不是鸟，而是树叶上的虫子在爬，不知道一层住着多少只虫子，地下的泥地泥泞不堪，又冷又稠，时不时也冒出几只奇形怪状的虫子；

　　走了一会，前方有一棵巨大的云南樟，霍风身手拦住我“等一下。”

　　“欸，霍风，你看那”我拿出相机拍这遍地的鸟尸体；

　　腐烂程度不同，有些刚掉下来，有的只剩下白骨了，刚掉下来的那只鸟尸体里爬出无数的小黑虫，不知道这只鸟被蛊虫钻了多少个孔，看的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这小黑虫背壳圆圆的，数不清左右有多少条腿，真的太小了，跟芝麻一样。

　　“这是条分界线，外围跟中围的分界线，前面的虫子就不好惹了。”

　　“这是什么虫子？”

　　“这是麻子黑，数量极多，繁殖速度非常快。”

　　四周只有前面和后面有路，其他的被树木挡死了，一点缝隙也没有；

　　“不走吗？”

　　“前面是麻子黑的巢穴，地下全是空的，只有表面上的一层土了，你看那还有洞呢，走上去就会掉下去”霍风摸着下巴紧皱眉头“我们走错了？”

　　“不可能，一路走来只有这一条路，左右都被树封死了。”霍风道；

　　“我算一下！”

　　我从手腕上的红绳上取下三枚铜钱，连掷六次，卦象在地上上铺开，

　　“乾下坤上地天泰，无变卦，巳时父母爻，间爻三爻四爻”我边收起铜钱边说“没走错。看来要经过这个巢穴了！”

　　霍风走向右边的树，用力推了一下“坚固，我们可以荡到前面那棵树藤上，在爬上去。”

　　那棵树估计有点年头了，树冠称蘑菇状，巨大而危险，中间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树干粗壮且爬满了盘曲的藤曼，非常高，看的久了，心里油然而生的敬畏感；

　　我捡起一颗石头，甩掉上面的虫子，掂量掂量，蓄力扔到那棵老树上“应该没被蛀空。”

　　“好，那荡过去”霍风拿出钩子，先甩了上去，扯了两下“我先过去？”

　　“我上去系个结，这样放心一点。”

　　“我去吧。”

　　“不用，我轻一点。”

　　我用另一根绳子一段绕住我的腰，另一端则系在树干上，右手匕首插进树干，左手抓紧缠绕的藤蔓，一点点地蹬着树的节疤往上爬。

　　我根本不敢往下看，抬头看，钩子就在我面前，我先继续往上爬，等能够踩上那树枝时候，我才开始系八字结。

　　“霍风，你用力扯。”

　　树枝只轻微晃动，“可以了”声音从下面传来。

　　我脚抵着树干，手紧紧地握住粗麻绳，一步接着一步蹬着，借着绳子的摩擦力减速，滑了下去。

　　“我先过去。”霍风拉着绳子边说；

　　“好，你去看看那里有没有致命的蛊虫。”

　　霍风先是扯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荡了过去。

　　然后靠近时抓住树上的藤蔓，爬了上去。

　　“没事，可以过来。”

　　“好。”

　　我抓住绳子，也同样荡了过去，第一次，我没有抓住藤蔓

　　第二次，我多往后退了一些助跑，抓到藤蔓了。

　　我松开绳子，缓慢的寻找脚踩的藤蔓往上爬。

　　“这虫子真多”我埋怨道；

　　“咔哧。”

　　脚下的藤蔓突然就断开了，急坠的失重感带来的恐惧瞬间萦绕着我；

　　“阿澜！”

　　一模黑色身影闪过，一只手突然抱住我，手劲很大，“抓住！”

　　我伸手抓住大树的藤蔓，重新爬了上去，向下看，之前脚踩的藤蔓已经被虫钻空了。

　　是他！

　　李砚尘也荡了过来，跟我们蹲在一起。我跟霍风都不约而同地盯着他。

　　“谢谢你救了我。”我对他说“你好了？能跑能跳了？”

　　“不用谢，头有点痛。”他看向树后的方向。

　　“你跟了我们一路？”霍风看着他问。

　　“嗯！”他没有转头“你看。”

　　我跟霍风看向他看的地方，前面大部分是沼泽，有七个绿色的帐篷驻扎在沼泽旁，每个帐篷旁都守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苗疆服饰，跟霍风的一样；

　　“那是我家的人”霍风皱着眉头说“那是我们家特有的符章，这些人怎么会擅闯禁地。”

　　“可能这有利可图？”我道。

　　“不行，这太危险了，我去看看！”

　　我拉着他“你别天真了！擅闯禁地在你们家肯定要受蛊罚，你现在过去，他们给你留个全尸都算好的了。”

　　“天色不早了，他们人多，等他们睡了再过去看看也不迟。”我继续说。

　　霍风靠着树枝坐下，垂着头把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蛊虫，他让蛊虫爬到他左手上，用右手一下一下地推着蛊虫，蛊虫就固执地往前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守着。”

　　李砚尘也垂着头靠着坐在霍风的旁边。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霍风低着头。

　　李砚尘摇摇头“不记得了。”

　　…

　　“霍风，你看那人是不是李家的？”我把望远镜递给霍风，霍风把蛊虫放在肩上，接过我的望远镜。

　　“是的，是李家的。”

　　“你们俩家不是关系不合吗？”

　　“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等他们睡着去看看。”

　　“好”

　　“欸李砚尘，你对那个人有印象吗？”

　　霍风把望远镜递给他，他看了有一会，摇摇头。

　　忽然，无数根银发似的东西从土里爬出来缠上左侧那顶帐篷，逐渐包围那顶帐篷。

　　“菌丝？”我指着那。

　　“不是，看着不像......这是幽丝蛊，他们会死。”

　　“啊？”

　　“这东西无形，跟水一样，只要有缝隙就能进去，这种虫子可以钻进毛孔，缠死心脏。”

　　“我去，这里不会有吧。”我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前面又拍了拍后面；

　　“不会，这虫怕光一般在土地深层，不会轻易出来，他们应该是拿了什么？”

　　无数的银丝扭动，旁边的人不敢围过来，只拿着火把扔过去，火烧的更加盛了，银丝扭动的更快了，越来越多的银丝机械式的覆了上来，逐渐向四周扩散。

　　帐篷已经烧没了，里面的人脸色苍白，也被一把火烧没了。

　　“阿澜，把望远镜给我。”

　　“给。”

　　“他们都会死的，他们拿了幽丝蛊王。”

　　“哪？”

　　“那个玻璃罐里。”

　　“我下去看看。”霍风放下望远镜。

　　“霍风，他们自作自受，你别多管闲事。”我拉住他，“他们都叛变了，跟你没关系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连我们也过不去了。”

　　“我也去。”李砚尘突然说话。

　　“阿澜你在这待着，别乱动。”接着霍风抛下绳子滑了下去。

　　李砚尘蹲着不动，从背后拿出匕首，在左手上割了一刀，血流不止。

　　“你干什么？蛊虫嗜血你不知道吗？”我立马弹开站起来跟他拉开距离；

　　他没回答，只用手在我脸上摸了几下，湿湿的，凉凉的；

　　他又用力握拳，手上青筋凸起，把血液挤在我身上，在我的周围又撒了一圈，“等我，别动。”

　　虫子并没有靠近，可以说基本上没有虫子在周围了；

　　接着他直接跳下去了，我拿起望远镜，只看到无数的银丝已经围绕着那个帐篷形成了一个大圈，迅速的蠕动着，又爬上了另外几个帐篷的边角，蚕食这帐篷的布料，有些已经被咬开了一个小口，无数的银丝涌了上去，感觉又把帐篷给补上了，只是缺口越来越大了，补的地方也越来越大了；

　　这画面让人看的头皮发麻，密密麻麻的，像某个水桶里繁衍的细长扭曲的孑孓在攒动，水面一刻也没有停歇，一层叠着一层；

　　“救命啊”下面此起彼伏的救命声，那里的人四周散开，逃的逃，死的死，只剩两个在树上躲着；

　　霍风已经爬到了另外一棵树上，撒下黄色的粉末，银丝蠕动扩散的速度变慢了许多。

　　“李砚尘，千万别碰到虫子！”

　　李砚尘脚蹬着树干，迅速爬上树，然后径直跳进火圈里，把罐子重重的抛到了西边的石头上，接着又拉住霍风放下的绳子，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霍风旁边；

　　罐子被摔的七零八碎，只见到无数的银丝朝西边涌动，等到银丝爬远时，霍风滑了下来“阿澜快下来。”

　　“来了！”我应声回答；

　　“你们没受伤吧？”
　　“我没有，你呢？”霍风回答道；

　　李砚尘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掌，把里侧翻到外面，只看见红红的一片，有一层薄薄的皮起来了，看来是被烫伤了；

　　“有点轻微烫伤。”我把背包背到前面，翻了翻，找出一瓶药粉和一卷纱布，“霍风你帮帮他。”

　　“好的。”霍风接过药粉和纱布，帮李砚尘缠上；

　　“你们两个要活命的话就下来，不然我就杀了你们！”我拔出赤金铜剑，指向他们；

　　“好好好，马上下来。”其中一个瘦子已经抖成筛子了；

　　“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这可是禁地”霍风皱着眉头问；

　　“我们不知道啊。”有个胖子跪下低着头回答，“对，我们不知道啊！”瘦子附和他；

　　我挥剑抵住胖子的脖子，有少许血渗出来“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去死吧。”

　　“我说！我说”胖子连忙弹开“饶命啊！”

　　“我听说他们是来找清冥珠。”胖子跪着说；

　　“为什么？”霍风道；

　　“这我真的不知道啊！”

　　“为什么！你还不说？”

　　“我说！因为....西北派谢家派人来说要找清冥珠的，说就在千寻蛊塔里，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这个我还知道一些，我听到谢家对李家的大当家说是要是不帮谢家，当年的事就别怪谢家了。”瘦子突然插话；

　　“跟我们霍家有什么关系？”霍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