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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地脉归人·山洞重逢·心火暖凡骨 ...
乱风峡深渊之下,黑暗不知岁月。
天地沉寂,灵气枯竭,法则破碎,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荒芜。那场由陈凡主动引爆的道令自爆,几乎将方圆百里的地脉尽数摧毁,山石成灰,深渊万丈,连时光都仿佛在这里停滞、凝固。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样一片堪称死地的绝境之中,竟还藏着一缕未曾熄灭的残魂。
陈凡的魂体在地脉之中缓缓穿行,已经整整三日。
没有肉身承载,没有丹田蓄力,没有经脉运转,他只能如同一粒最渺小的尘埃,依附于大地最细微、最脆弱的脉络,一寸一寸,向着东域黑风山脉的方向艰难挪动。每前行一里,魂体便会泛起一阵近乎撕裂的虚浮感,神魂深处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崩解,消散在这片死寂的土层之中。可那丝来自东方的、带着淡淡圣火温度的火焰气息,始终像一盏悬于心神深处的明灯,稳稳照亮他前行的方向,让他不至于在漫长无边的黑暗中彻底迷失,不至于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选择放弃。
他曾是一言不合便敢燃道自爆的狂者,曾是黑石峡谷一锤镇杀涅槃大能的少年强者,曾是独挡两大洞天境、以换血境逆伐洞天的逆天传奇。可如今,他连一阵微风都无法抵挡,连一片落叶都无法拂动,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无法说出,只剩下一缕残破不堪的魂体,在土层之中苟延残喘。
道基崩碎,凡骨焚尽,肉身湮灭,神魂撕裂。
天地之大,几乎已无他陈凡立足之处。
可此刻陈凡的心中,却从未有过这般平静与坚定。
从前,他的道,是逆苍天,是破宿命,是为天下千万被轻视、被践踏、被抹杀的凡骨修士,争一条活下去、能问道的生路。那道沉重如山,压得他从不敢停,从不敢弱,从不敢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半分脆弱。他必须强,必须稳,必须无坚不摧,必须百战不挠,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空无一人,一旦倒下,便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而现在,他的道里,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缕跨越万水千山、始终为他亮着的火。
多了一个在东域荒山破败山洞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静静等他归去的身影。
一想到那道身影,魂体深处那几乎熄灭的意志,便会重新燃起一点微光,一点足以支撑他熬过所有黑暗与痛楚的微光。
他不是为自己而走。
是为了那句跨越生死的承诺,为了那份不曾断绝的等候,为了那个被他以命换命、拼死送出绝境的人。
“快了……”
陈凡的魂体在土层之中轻轻一顿,微弱的意识缓缓散开,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他已经能清晰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香,能听到山风掠过树梢的轻响,能感受到阳光穿透厚厚土层、洒落在魂体之上的微弱温度,能触碰到山间溪流流淌而过的湿润气息。
黑风山脉,终于到了。
那丝熟悉的圣火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山洞之外,晨雾正浓,如同轻纱一般笼罩着整座黑风山脉。
崖壁之下的隐蔽洞口,被层层瘴气与炎舞亲手布下的圣火阵法掩盖,寻常修士就算从洞口三尺之外走过,也难以察觉这里藏着三个从中州九死一生逃出来的人。经过一年多的打理与修缮,这座原本简陋破败的山洞,早已变成了一个温暖安稳的小家,干净、整洁、安静,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炎舞像往常一样,早早便醒了。
没有闹钟,没有呼唤,只是心底那丝日复一日的牵挂,准时将她从浅眠中唤醒。一年多的山野生活,早已磨去了她昔日焚天谷圣女的娇贵与傲气,粗布劲装紧紧裹着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姿,长发简单束起,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被晨雾打湿,添了几分柔和动人的烟火气。她的肤色不再是昔日养尊处优的白皙,而是多了一层健康的浅麦色,眼底带着一丝长期守候留下的淡淡青黑,却依旧明亮清澈,如同山间最纯净的星火。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动作轻柔得生怕吵醒还在一旁石床上打坐调息的林青与赵轩。这一年多,三人相依为命,早已成了比亲人更亲的羁绊,彼此守护,彼此支撑,在这片混乱无序的东域大地,艰难地活下去,只为等一个人的归来。
洞内的石台上,整齐摆放着几瓶凝聚了她无数心血的疗伤丹药。瓷瓶朴素,却干净光洁,里面的丹药品质不算顶尖,却足够纯净温和,没有半分杂质与戾气——那是她一滴一滴凝练自身圣火,日复一日采摘山间灵草,不眠不休淬炼而成,每一颗都饱含着她的心意与期盼。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收着,一颗都舍不得用,全部留着,等着那个注定会归来的人。
炎舞缓缓走到洞口,倚着微凉的石壁,抬手将那枚贴身藏了整整一年的道令碎片轻轻放在掌心。
石片微凉,质地粗糙,边缘甚至带着一丝自爆留下的裂痕,可在她眼中,这却是世间最珍贵、最无可替代的宝物。从黑石峡谷战场悄悄拾起,到乱风峡诀别日夜佩戴,再到这一年多的朝夕相伴,这枚小小的道令碎片,早已成了她与陈凡之间唯一的牵绊,唯一的念想,唯一支撑她熬过所有孤独与恐惧的力量。
指尖轻轻摩挲着石片表面的纹路,一遍又一遍,温柔而虔诚。
“陈凡,”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晨雾,软得像溪流,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思念与委屈,“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三百九十七天。”
“我把山洞收拾好了,兽皮晒得很干,铺在石床上软软的,你回来一定会觉得很舒服。”
“我采了很多灵草,炼了很多疗伤丹药,都是最温和的那种,不会伤你的神魂。”
“林青已经突破到凝气境巅峰了,他很努力,每天都在修炼,说要变强保护你。”
“赵轩也快踏入换血境了,他现在很厉害,能独自猎杀三阶妖兽,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冲动的少年了。”
“我也变强了,我学会了布阵,学会了炼丹,学会了打猎,学会了很多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
“我可以保护他们,也可以……保护你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有点想你了。”
最后一句,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却藏着少女一年多来所有的心事与牵挂。
炎舞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鼻尖微微泛红,心底的思念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住四肢百骸,密密麻麻,无处可逃。
这一年多,她从最初夜夜惊醒、泪流满面,从最初站在洞口望眼欲穿、满心绝望,到如今安静守候、温柔等待,心早已被思念磨得柔软而坚韧。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陈凡身后、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焚天谷圣女,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保护、被人照顾的娇贵少女。
她长大了。
她学会了在山林中穿梭猎杀妖兽,学会了辨认灵草炼制丹药,学会了布置阵法守护家园,学会了在绝境之中撑起一片小小的、安稳的天地。
她只想等他回来时,能看到一个不再需要他拼命保护、不再需要他忧心牵挂的她。
她想成为他的依靠,而不是他的负担。
就在这时——
嗡——
掌心的道令碎片,猛地剧烈一颤!
不是往日那种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回应,而是剧烈跳动、金光暴涨、几乎要从她掌心飞出去的剧烈震颤!石片之上,土黄色的金光如同旭日初升,瞬间照亮了她的掌心,照亮了她眼前的晨雾,那股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大地气息,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清晰得让她浑身僵住,呼吸瞬间停滞!
炎舞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掌心那片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是……
那是大地道令的气息!
那是……陈凡的气息!
不是遥远的、虚无的、隔着万里山川的感应,而是近在咫尺、就在这山洞附近、就在她脚下的真实存在!
“……陈凡?”
她声音发颤,沙哑干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怕这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怕这是思念到极致产生的幻觉,怕一睁眼,一切都会碎成泡影。
下一刻,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无比温柔的大地气息,从山洞正下方的土层之中,轻轻、轻轻地,探了上来。
像一只小心翼翼伸出的手,带着久别重逢的忐忑与温柔。
像一个漂泊太久、历经生死、终于到家的旅人,带着满身疲惫与心安。
炎舞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每一下都重得让她眼眶发酸,让她几乎窒息。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落在掌心的石片之上,砸落在那缕破土而出的大地气息之上。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就在这里。
就在她脚下。
就在她等了三百九十七天的地方。
土层之下,陈凡的魂体轻轻停住。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很近,很近。
近到他能听清她声音里的颤抖与哽咽,能感受到她泪水落下的滚烫温度,能触到她那一瞬间炸开的、几乎要将他残破魂体彻底融化的欢喜与委屈。一年多的等待,一年多的思念,一年多的担忧,一年多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汇作一道滚烫的洪流,隔着一层薄薄的泥土,毫无保留地涌向他,包裹住他,温暖着他。
陈凡的魂体,微微一颤。
活了十几年,他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在青云宗外门受尽白眼与嘲讽,尝尽人间冷暖与孤独。他从未被人这般放在心上,从未被人这般拼尽全力等候,从未感受过这般滚烫而纯粹的心意。
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注定孤独前行,注定逆天而行,注定无人理解、无人相伴、无人守候。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原来,这就是被人拼尽全力等回来的滋味。
原来,问道之路,除了坚韧与孤独,除了血战与厮杀,还可以有这样一份温柔,这样一份牵挂,这样一份让人心安的温暖。
陈凡缓缓向上,穿透冰冷的土层,穿透坚硬的石块,穿透那层薄薄的洞口地面。
一缕极淡极淡、几乎透明的土黄色微光,从地面缝隙之中,缓缓飘了出来。
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灭。
却在炎舞的眼里,亮过世间一切日月星辰,亮过所有大道神光。
“……陈凡?”
炎舞缓缓蹲下身,膝盖轻轻抵在微凉的地面上,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那缕微光上方,迟迟不敢触碰。她怕自己的动作太重,怕自己的气息太急,怕一碰,这一场等待了一年多的重逢,就会碎成一场空幻的梦。
那缕土黄色微光在空中轻轻一顿,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忐忑与温柔,然后,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落在了她的指尖。
一瞬触碰。
便是生死相隔,便是万水千山,便是岁岁年年。
便是跨越了生死,跨越了岁月,跨越了所有磨难与险阻的重逢。
炎舞浑身剧烈一颤,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顺着光洁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地面上,砸在那缕微光之上。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煎熬,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丝气息,那丝温度,那丝刻入灵魂深处的熟悉感,绝不会错,也不可能错。
“你回来了……”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欢喜,“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微光在她指尖轻轻绕了一圈,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轻轻安抚她的情绪,又像是在轻轻点头,告诉她:我在,我回来了,我没有食言。
陈凡无法说话,无法触碰,无法将她拥入怀中擦去泪水,只能以这最原始、最微弱的方式,告诉她:我在。
我跨越了生死,穿过了黑暗,回到了你身边。
洞内的林青与赵轩被洞口的动静惊醒,几乎是同时睁开双眼,一冲出来,便看到眼前这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炎舞蹲在洞口,泪流满面,指尖悬着一缕几乎透明的土黄色微光,掌心的道令碎片金光璀璨,照亮了晨雾,也照亮了三人一年多来所有的等待与期盼。
两人先是一怔,瞳孔骤缩,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浑身剧烈颤抖,眼睛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陈……陈长老?!”林青声音颤抖,几乎站不稳身体,语气之中满是不敢置信与狂喜。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赵轩握紧双拳,指节发白,桀骜的少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微光在空中轻轻一颤,算是给了两人最清晰的回应。
一年多的煎熬,一年多的等待,一年多的绝望与希望交织,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三个从中州一路九死一生逃出来的人,在这东域荒山的小小洞口,围着一缕残破却坚韧的残魂,又哭又笑,像一群傻子,却又无比认真,无比虔诚。
这是失而复得的欢喜,是绝境逢生的庆幸,是凡骨问道之路,最温暖、最动人的一刻。
炎舞吸了吸鼻子,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神瞬间从脆弱的少女,变回了冷静坚定的守护者。
她很清楚,现在不是哭泣欢喜的时候。
陈凡如今只是一缕残魂,虚弱到了极致,神魂随时可能崩解,必须立刻温养疗伤,重塑魂体,重铸凡骨。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的少女。
她是现在能护住他、能为他撑起一片天的人。
“林青,赵轩,”她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冷静、坚定、不容置疑,“从现在起,洞口阵法全开,圣火禁制全部启动,你们两人分守左右,任何人不得靠近山洞三里之内。无论是妖兽、盗匪,还是圣地的追兵,敢越雷池一步,格杀勿论。”
“我要在这里,为他重塑魂体,重铸凡骨,稳固道基。”
“谁也不能打扰。”
林青与赵轩重重抱拳,擦干泪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如铁,声音铿锵有力,震彻山间:“是!圣女!”
“谁敢靠近一步,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陈长老安心疗伤,我们誓死守护!”
两人转身,一左一右,如同两尊不动的雕像,守在山洞两侧,目光锐利,气息沉稳,将所有危险与干扰,尽数挡在山洞之外。
从此,山洞内外,两重天地。
外,是刀山火海,杀机四伏,乱世纷争。
内,是灯火温柔,岁月安稳,余生可安。
洞内,萤石柔和,光线温暖,没有半分外界的喧嚣与杀机。
炎舞将陈凡的魂体小心翼翼地引到石床中央,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世间最珍贵的珍宝。那是她为他留了一年多的位置,铺着最柔软干燥的兽皮,背风安静,温暖舒适,是整个山洞里最好、最安稳的地方。
她盘膝坐在石床边,轻轻脱下自己的外套,缓缓盖在那缕土黄色微光之上,像是在为久别归来、满身疲惫的旅人,盖上一层薄被,挡住所有风寒与不安。
“我知道你现在很弱。”
炎舞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有半分昔日焚天圣火的霸道,只有极致的温柔与治愈,如同春风拂过大地,细雨滋润心田。
“你不用急,不用勉强,什么都不用做,不用想着修炼,不用想着变强,不用想着背负什么。”
“你只要在这里,安安静静地休息就好,放下所有的担子,放下所有的敌人,放下所有的使命。”
“我会用我的心火温养你的魂体,用大地气息帮你重聚道基,用灵草丹药为你修补凡骨。”
“你曾以命护我,曾为我燃道断后,曾为我挡下洞天杀机。”
“这一次,换我守着你,换我护着你,换我为你撑起一片天。”
话音落下。
炎舞缓缓闭上双眼,双手轻柔掐诀,周身气息平稳温和,没有半分杀伐之意。
一簇细小、纯净、温暖、柔和的赤红火苗,从她指尖缓缓升起,没有焚天裂地的狂暴,没有焚毁一切的凌厉,只有极致的温柔、治愈与安心。这是她特意压制、淬炼、净化过的心火,是她本命真元所化,是她心底最纯粹的心意所化,不伤魂,不灼体,不耗损根基,只温养,只治愈,只守护。
火苗轻轻落下,在空中散开,化作一层薄薄的火纱,将那缕土黄色微光稳稳包裹,温柔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一瞬间。
陈凡的魂体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温柔。
不是地脉的厚重冰冷,不是功法的刚猛凌厉,不是厮杀的血腥残酷,而是人心的温度,是少女的心意,是跨越生死的牵挂,是岁岁年年的等候。
是她的气息,她的温柔,她的思念,她的守护,尽数化作这一簇心火,温柔包裹着他破碎不堪的魂体,抚平他神魂深处的痛楚,驱散他心底所有的冰冷与不安。
那些在乱风峡自爆留下的撕裂般的痛楚,那些在地底黑暗中承受的魂飞魄散的虚浮感,那些长达一年多的孤寂与冰冷,在这一刻,被一点点融化,一点点抚平,一点点驱散。
他曾为了大道,燃尽自身,不惜身死道消。
而今,有人为了他,燃尽心火,不惜耗损自身,日夜守护。
陈凡的魂体,轻轻一颤。
一丝极淡、极淡、从未有过的情绪,悄无声息地落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不是大道顿悟的欣喜,不是逆伐强敌的激荡,不是绝境求生的坚韧。
只是安稳。
只是温暖。
只是……回家了。
山洞之内,一片安静。
只有萤石柔和的微光,与一簇温柔燃烧的心火,静静相伴,日夜不息。
炎舞坐在石床边,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整整坐了一整天。
圣火源源不断地从她指尖渡出,温柔包裹着陈凡的魂体,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灵力在飞速消耗,本命真元在一点点损耗,可她的眼神始终明亮温柔,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怨言,没有半分想要停歇的念头。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石床上那缕微光,一看,便是从晨光微亮,到暮色四合。
一看,便是从暮色四合,到星河漫天。
她不曾离开一步,不曾停歇一瞬,不曾喝过一口水,不曾吃过一口饭。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石床上那缕微光,只剩下那个她等了一年多的人。
陈凡的魂体,在心火与大地气息的双重温养之下,一点点变得凝实,变得清晰,变得稳固。原本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魂体,渐渐有了淡淡的轮廓,有了青衫的形状,有了少年的眉眼,有了那个她记了整整一年多、念了整整一年多的身影。
青衫依旧,身姿依旧,只是少了几分血战的凌厉,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温和与沉静。
炎舞看着那道渐渐清晰、渐渐真实的影子,嘴角轻轻扬起,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却笑得无比温柔,无比安心,无比幸福。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煎熬,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陈凡。”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温柔缱绻,如同情人间最轻柔的呢喃。
“你看,天快亮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黑暗了,再也不会有厮杀了,再也不会有分离了。”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守着你,一步也不离开。”
“你问道,我便守道;你前行,我便相随;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便死。”
魂体之中,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温柔的意念,缓缓传了出来,穿过心火,穿过空气,清清楚楚地落在炎舞的心底。
只有两个字。
“……炎舞。”
很轻,很哑,很弱,却真真切切,是他的声音,是他的意念,是他的心意。
炎舞浑身剧烈一颤,泪水流得更凶,却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温柔、无比坚定地回应:
“我在。”
“我一直都在。”
“从今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都在。”
山洞之外,林青与赵轩依旧静静守护,身姿挺拔,如同磐石,将所有危险尽数隔绝在外。他们知道,洞内是他们最敬重的长老,是他们的信仰,是凡骨问道的希望,是他们愿意以命守护的人。
山洞之内,心火温暖,萤石柔和,魂体渐凝,岁月安稳。
东域的风,穿过连绵群山,拂过山间草木,带来清晨第一缕温暖的曙光,洒落在洞口,洒落在石床之上,洒落在那道渐渐凝聚的青衫身影之上。
乱风峡那一场焚道自爆,没有终结凡骨的传奇,没有斩断问道的长路。
只是让那个曾经孤身逆天、满身锋芒的少年,从孤勇者,变成了心有牵挂、心有温柔、心有归宿的归人。
他的道,依旧是凡骨问道,逆破苍天,为天下凡骨争一条生路。
可他的路,从此不再独行。
因为有一簇火,为他而燃,日夜不息。
有一个人,为他而等,岁岁年年。
凡骨可碎,相思不绝。
道心可裂,深情不负。
这一条漫长而艰难的问道长路,从此,有人与他,共赴朝夕,共对风雨,共守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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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网更新最快的无挂修仙文,一天就更3万字,读者看到爽。打破传统爽文套路,是一个凡骨青年的逆袭之路,是一步步成长的不易,是修仙界高位者巩固统治的残酷事实,是继承前人之精神铸明日之荣光。欢迎收看《凡骨武圣》,希望每个读者也可以如陈凡,以凡骨之躯,磨砺出成长之光,让此心可以展望,让此身得以延展,创造属于自己的辉煌,加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