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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韩就计·LOVE史(下) 飞机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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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韩就计还没完全睡醒。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北京冬天一贯的样子。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的余意远,正低头解安全带,手边还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设计杂志。
“到了?”余意远抬头看他。
“嗯。”
“你妈说来接?”
“说是有人接。”韩就计看了一眼手机,“但她也没说是谁。”
他们取了行李,走到到达大厅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举着牌子的身影。
牌子上面写着:韩就计 & 余意远。
举牌子的人是宋萧吟。
她站在接机人群最前面,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马尾扎得高高的,笑得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韩就计!”她冲他挥手,“这边这边!”
韩就计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块牌子:“……你什么时候变成接机专员了?”
“你妈让我来的。”宋萧吟把牌子往旁边一放,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穿灰大衣的男人身上,眼睛弯起来,“这就是余意远吧?你好你好,我是宋萧吟,韩就计的好友哦。”
“你好。”余意远笑了一下,递过一盒巧克力,“韩就计说你爱吃甜的。”
宋萧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包装,再抬头看韩就计的眼神已经变了:“你居然会跟他说这个?”
“……他问的。”
“问了你就说了?”
“你话怎么这么多。”
宋萧吟笑出了声,没有追问,把巧克力收进包里,转身带路:“走吧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何姨在家等你们吃饭,一桌人,就差你们俩了。”
韩就计跟在她身后,余意远走在他旁边。他低头看了一眼余意远的手,正从大衣口袋里往外掏东西,大概是耳机。他没有多想,伸手在他开口之前接过了他的那袋行李,换到同一侧,没有解释。
余意远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没有问。
宋萧吟走在前面,余光往后瞥了一下,看见两个人并行的步幅几乎同步,中间的距离很自然地留着半个拳头的空隙,刚好够一个人的影子落进另一个人的影子里。
她把头转回去,没有出声,但心知肚明。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从机场高速拐进市区,街道两边开始出现熟悉的路牌和老旧的小区楼。韩就计很久没有回来了,窗外的树比他离开的时候高了一些,街角那家早餐店还在,招牌换了新的颜色。
余意远坐在他旁边,正在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回工作消息,眉头微微拧着。
韩就计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别回了,一会儿就到了。”
余意远抬起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回工作?”
“你拧眉头的时候就是。”
余意远放下手机,揶揄的看他:“啧啧啧,你观察还挺细。”
“应该的。”
余意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上扬,把手机收进口袋。车子在一条老巷子口停下,韩就计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门。
院墙是老式的灰砖,门框刷了深红色的漆,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光。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去推门,只是听着里面隐约传出来的声音。
有人在笑。
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有小孩子跑过地板的脚步声。
余意远走到他旁边,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韩就计推开门,走进去。
门一开,院子里的热闹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客厅很大,灯光暖黄,暖气烧得足。
韩就计站在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先看见了客厅里那幅画面。
解知新则坐在沙发前面那块地毯上,身旁坐着一个大约十二岁的男孩。两人正低头用积木搭一座歪歪扭扭的塔。解和颂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没放上去的积木,表情不太愉快,视线一直落在那小男孩搭在解知新胳膊上的手上。然后,男孩忽然仰起头,冲解和颂喊了一声,“哥哥,快快快,把那块长的积木给我,就差最后一步了!”,解和颂的表情当场就变了,他向着周围搜寻,然后递去。
男孩欣喜的放完最后一块:“好啦!谢谢和颂哥哥!”
解和颂顿了一下,唇角微微弯起,点点头,示意低调些。
解知新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有出声。
另一边,秋曼梅、何女士、陈珊三个人围着一张麻将桌,正打得起劲。秋曼梅摸了一张牌,刚要打,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手一顿:“……就计?”
何女士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看见门口两个人影,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回来了?!”
韩就计站在玄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何女士快步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余意远,愣了两秒。
“这是……意远?”
余意远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阿姨好。”
何女士看看他,又看看韩就计,再看看两个人之间那种不远不近,刚刚好的距离,眼神忽然变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进来吃饭。”
韩就计换了鞋,走进客厅。暖气迎面扑来,带着饭菜的香气和小孩的笑声。他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圈:解修平和陈珊的丈夫在阳台下棋,偶尔传来几声低语和棋子落盘的轻响;茶几上摊着一盘吃了一半的橘子,旁边是几杯已经喝了大半的茶;沙发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皱巴巴的,像是刚刚有人躺过。
解和颂端着两杯水过来,冲他点了点头:“就计哥。”
解知新也朝他走过来,站在韩就计面前,笑了一下:“好久不见。”然后他看了一眼韩就计身后的人,又补了一句:“这位就是余意远吧?”
余意远点头:“你好,我叫余意远。意思的意,远方的远。”
“解知新。温故而知新的知新。”解知新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好奇四处张望男孩,“那是年年,我妈妈陈珊的儿子。”
年年冲余意远喊了一声:“你好——!哥哥!”
余意远朝他挥了挥手:“你好哦,小朋友。”
“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吗?”
“嗯。”余意远想了想,“算是。”
年年歪着头:“哦哦,那哥哥好哦!”
满屋的人都笑了。
余意远也笑了起来,直起身的时候,韩就计刚好侧过头看他,他也侧过头看了一眼韩就计。
那个对视很短,但没有错开。
何女士在一旁看见了,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去把桌子上堆的橘子皮扫进垃圾桶里,然后冲厨房喊了一句:“菜好了没有?人都齐了!”
厨房里传来回应:“来了来了——”
谁也没有多问。
韩就计没有解释他在纽约的日子,余意远也没有介绍他们的关系。但每个人都好像在心里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把那张拼图拼进了最合适的位置。
吃饭的时候,年年坐在陈珊旁边。解和颂坐在解知新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又顺手把他面前的汤碗转了个方向。知道他不爱吃葱花,先把葱花撇了。
韩就计坐在余意远旁边,见他夹菜时够不着远处那道糖醋鱼,便不动声色地把那道菜转到他面前,没有看一眼。
余意远低头夹了一块,然后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那个?”
韩就计没有看他,夹了一根青菜放进自己碗里:“你都看了它三次。”
余意远顿了一下,没再说话,但韩就计余光看见他低头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何女士坐在对面,没有看见这个细节,但她看见了那道菜是绕过一整圈才停在余意远面前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餐坐上正起一场世界大战。解和颂正在跟年年玩筷子打架,年年的筷子被他轻轻压住,怎么也撬不动,气得小脸涨红。解知新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
饭后,客厅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几位女士还在搓麻将,隔壁传来下棋落子的轻响。
韩就计靠在沙发上,手拿着茶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而身旁的余意远惬意的低头喝了一口茶,侧过头来看韩就计,声音很轻地说:“你这边的家,还挺好的。”
韩就计点点头,“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回来。”
厨房里传来洗碗的水声。
年年在地毯上睡觉了,听到吵声,翻个身,呢喃了一句梦话。
麻将牌被推到中央的声音清脆得像岁末的钟响。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巷口传来几声犬吠,和远处模糊的电视声混在一起。韩就计坐在这片声响里,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从侧面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那力道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然后在他没有抽开之后,那只手才缓缓收拢,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没有看旁边的人,只是把手指慢慢张开,从侧面穿过去,和那只手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窗外,夜色很静,屋檐下挂着一盏老式的灯笼。风从院子里的树上吹过去,枝叶轻轻摇动,在窗帘上投下一片晃动的暗影。
这间屋子的门,关了很久,终于有人推开了它,带着另外一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然后它又合上了,把外面的风和冷,都留在了外面。
——韩就计·LOVE史(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