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韩就计love史（上） 日料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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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料店在布鲁克林一个不起眼的街角，店面很小，但灯光暖黄，老板是余意远在巴黎认识的旧友。
余意远跟老板用法语打招呼，对方笑着给他们安排了靠里的位置，还多送了一盘海胆。
“你法语很好。”韩就计说。
“在巴黎待了七年，总得学会点。”余意远夹起一片三文鱼，“你呢？除了中文和英语，还会别的吗？”
“不会。”
余意远笑了一下，没追问。
那顿饭吃得很慢。中间余意远接了个工作电话，语气很轻，但在说专业术语的时候语速明显快了一倍。韩就计坐在对面，安静地等他打完，然后把转过来的寿司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余意远挂了电话，看见那碟寿司，顿了一下：“你帮我转的？”
“怕凉了。”
余意远没说话。他低头夹起一块，蘸了酱油，放进嘴里，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人还挺好的。”
韩就计没接话，但嘴角上扬几度，微不可查的。
次周傍晚，韩就计从会议室出来，看见余意远两小时前发来的一张照片——是他工作室窗外的晚霞，灰紫色的云层被落日烧成暖橙色，边框压了一行小字：【好看吧？^_^本来想拍给你看】
韩就计站在走廊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坐下，打开对话框：
将计就计：【那张图……你拍的？】
Yves.Yu：【？不然呢？大哥，你觉得还能是谁。我就问你好看吧？】
将计就计：【嗯。正好，我也有一家店想拍给你看】
Yves.Yu：【？】
将计就计：【第六大道那家牛排馆，你说过想试的那家。我路过的时候顺手订了位。周五晚上七点】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久到韩就计准备再加一句“来不了就算了”，手机震了一下。
Yves.Yu：【……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藏钩子的。】
将计就计：【刚学会】
Yves.Yu：【那你学得还挺快】
韩就计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Yves.Yu：【七点是吧？我会准时到的，感谢韩大哥的真挚邀约（抱拳）（抱拳）（抱拳）】
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余小弟客气了（抱拳）（抱拳）（抱拳）】
他放下手机，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来。
他坐回椅子里，忽然觉得明天和后天之间，多了一个值得等的节点。
后来“约饭”变成了常态。
有时候是余意远发来，“多了一盒曲奇”，有时候是韩就计发，“路过你公司楼下”。
他们从粤菜吃到日料，从牛排馆吃到街角那家只卖三明治的小店。余意远发现韩就计不吃香菜，韩就计发现余意远喝完咖啡会不自觉地咬杯沿。
有一次韩就计去余意远工作室拿他“多出来的”那盒曲奇，余意远正在工作台前低头打磨一枚戒圈。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他袖口挽到手肘，手指很稳，只有指腹上有常年持工具留下的薄茧。
韩就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他以前等人久了会皱眉，但站在余意远的工作室门口，他发现自己并不着急。
“进来啊。”余意远头也没抬，“站着干嘛。”
“怕打扰你。”
“你已经打扰了。”余意远放下工具，抬起头看他，眼底有一点笑意，“来都来了，帮我递一下那边的镊子。”
韩就计走过去，把镊子递给他。
“谢了。”余意远接过，继续低头打磨那枚银色的圈。过了一小会儿，他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珠宝设计挺无聊的？”
“没有。”
“那你站那儿看那么久。”
韩就计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沉默了一拍才开口：“不是无聊。是不知道你在做戒指。”
余意远的手顿了一下。
“我在做项链坠。”他说，“……谁要送戒指给你啊。”
韩就计没说话。但余意远听见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声很轻，像风吹过桌面的纸。
入冬之后，余意远开始频繁“路过”韩就计公司楼下。
有一次是晚上九点多，韩就计刚从会议室出来，走出大楼就看见余意远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你又路过？”韩就计走过去。
“嗯，路过。”余意远把纸袋递给他，“那天你说喜欢那家店的三明治，刚好路过，顺便带了。”
韩就计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是那家，他只提过一次的小店，在十五个街区之外，方向跟余意远住的地方完全相反。
韩就计没有戳穿。
后来他也学会了“路过”。
有时候是余意远工作室门口多了一杯热美式，不多不少，刚好是他喝的那家。
有时候是余意远加班到很晚，推开工作室的门，看见韩就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手机，围巾都忘了系。
“你坐多久了？”余意远问。
“刚到。”
“外面几度？”
“零下。”
余意远沉默了一拍，然后把手里的围巾递过去，动作很随意：“你先系上。”
韩就计看着他手里的围巾，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是余意远自己的，上面还有余温。
“你呢？”
“我上去拿。”余意远说，“又不是只有一条。”
说是这么说，但那天晚上余意远没有拿第二条围巾。他只是把韩就计推进室内，然后关上门，转身往楼上走，继续忙手头上的活。而韩就计站在门廊里，低头看着那条围巾，闻到了上面残留的一点冷香和咖啡的味道。
冬后的晚上，宋萧吟打电话来闲聊，聊到一半忽然安静了一下。
对面女人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韩就计，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笑了。”宋萧吟的声音很笃定，“我认识你二十年，你笑不笑我能不知道？”
韩就计没说话。
“你肯定是谈恋爱了。”
“……没有。”
“没有？那就是快了。”
“......就这样吧，挂了，我还有会要开。”
“咦——你就这样重色轻友吧！”
韩就计没等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纽约的天灰蒙蒙的，楼群之间的缝隙里露出一小片淡青色的光。他想起余意远坐在工作台前低着头的样子，想起他递围巾时随意的语气，想起那些绕了十五个街区的三明治和永远刚好路过的夜晚。
他反驳不了宋萧吟那句话。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在等。
等下一次的路过，等下一次的约饭。
他换好大衣，拿起手机，给余意远发了条消息。
将计就计：【晚上有空吗？】
Yves.Yu：【有滴。怎么，你要来我工作室坐坐吗^_^】
将计就计：【嗯，好】
Yves.Yu：【？不对劲，你十有十成的不对劲！】
韩就计看着屏幕，想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然后又打了一行。
将计就计：【......那约你出去吃饭就对劲了吧。】
对面沉默了大概二十秒，然后跳出一条。
Yves.Yu：【本座批了！】
今年纽约的冬天很冷，但有些东西，似乎正在慢慢变暖。
韩就计说不准，道不清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第一次在粤菜馆看见余意远坐在窗边等他的时候。也许是日料店里他顺手转过来那碟寿司的时候。也许是零下的夜晚，他握着那条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围巾的时候。
他只知道，那些曾经占据他心口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新的东西覆盖。
不是放下，是腾出地方。
余意远用自己的真心，把那些旧的，一件一件搬走了。
而他发现，自己并不想阻拦。
——韩就计love史（上）·完——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韩就计love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