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屁股墩 “你耍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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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白昼总是短得格外快，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落，天边就已经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橘粉色。夕阳把教学楼、枫树、操场的轮廓都镶上一圈金边，连风里都带着傍晚独有的、懒洋洋的暖意。
放学的人潮涌出教室，喧闹声填满整条走廊。程枫收拾书包的动作不算快，指尖把课本一本本理整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珍藏什么。
身边的裴谦已经收拾妥当，安安静静等着。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周身那股清冷的气质，被黄昏的光揉得软了不少。
前桌的林浩早就把书包甩到肩上，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回头时眼睛亮晶晶的：“走啦走啦！今天放学早，我们慢慢晃回去！”
陈屿靠在桌边，大大咧咧地活动着胳膊腿，浑身都透着一股“终于解放”的轻松：“可算放学了，再上一节课，我人都要僵了。”
四个人，四种模样，却自然而然地凑在一起。
等程枫把最后一支笔放进笔袋，抬头时刚好撞上裴谦的目光。他唇角弯起：“好了，我们走吧。”
“出发——”林浩一声轻呼，率先冲出门外，又在走廊拐角停下来，回头朝他们挥手，“快点快点！黄昏超好看的！”
四人并肩走出教学楼，一瞬间被整片暖金色的夕阳包裹。
傍晚的风不冷不热，拂过脸颊时带着草木的清香。路边的枫叶被夕阳染成浅金，偶尔被风吹落一两片，打着旋儿飘在地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天空是渐变的橘粉与浅紫，云朵被染得柔软又蓬松，连空气都像是被晒了一天，带着淡淡的暖意。
“哇——”林浩忍不住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天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秋天的傍晚也太舒服了吧！比教室里爽一百倍！”
陈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都发出轻响：“还是放学自在，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不用管铃声，不用管卷子。”
程枫走在裴谦身侧，脚步放得很慢。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夕阳落在裴谦的侧脸，耳尖镀上一层浅金。
“怎么了？”裴谦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偏头，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没什么。”程枫轻轻摇头，“就是觉得，今天傍晚特别好看。”
裴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空，又转回来，落在他脸上，淡淡开口：“嗯，好看。”
不知道说的是天空，还是别的什么。
程枫耳尖微微一热，连忙转开视线，看向前面蹦蹦跳跳的林浩。
他走在最前面，一会儿踢踢小石子，一会儿捡起一片形状好看的枫叶，一会儿又回头催他们：“你们快点啊！走得也太慢了！”
“又不赶时间。”陈屿不以为然，“慢慢走才舒服。”
“那多没意思。”林浩眼珠一转，忽然指向前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要不我们比赛吧！看谁先跑到那个路口！”
他提议得兴致勃勃：“谁最后谁明天早上帮大家带早餐！怎么样敢不敢？”
陈屿瞬间来了精神，原本懒洋洋的步子立刻顿住，摩拳擦掌：“比就比！我还怕你？我跑步可是我们班前列！”
程枫无奈笑道：“你们小心点，路上还有车呢，注意安全。”
“没事没事，就一小段！”林浩已经摆好了起跑姿势，弯腰屈膝，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我数三声就开始！三——二——”
“等等我！”陈屿立刻站到他旁边，同样摆好姿势，眼神里全是不服输，“我肯定比你快！”
程枫和裴谦站在后面，看着两个已经进入比赛状态的人，忍不住笑。
“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么有活力的。”程枫轻声说。
裴谦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程枫弯起的唇角，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和：“随他们。”
“一——”林浩一声大喊，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冲啊——”
“你耍赖！”陈屿愣了半秒，立刻追上去，“不算不算！你提前跑了！”
“我不管！先到为准！”林浩跑得飞快，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像只撒欢的太阳。
程枫在后面喊：“你们慢点！别摔了！”
可两个已经冲出去的人根本听不进去，你追我赶，风风火火，把黄昏的路都跑出了一身少年意气。
“你说他们谁会赢？”程枫问。
裴谦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林浩赢。”
话音刚落，前面已经传来林浩兴奋的欢呼：“我到啦！我赢了！”
他稳稳停在路口，双手叉腰，回头对着追上来的陈屿得意大笑：“怎么样！服不服！”
陈屿喘着粗气停在他身边，一脸不服气：“你耍赖！你提前跑！不然赢的肯定是我！”
“愿赌服输！”林浩叉着腰晃来晃去，“明天早餐你包了！”
“我才不——”
陈屿一边嘴硬，一边往后退了一步，想摆出气势十足的样子。
可他忘了，身后是一段微微凸起的路沿。
脚下一空——
“哎？！”
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陈屿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往后一仰，结结实实摔了下去。
“啪叽——”一声。
屁股稳稳着地，摔得结结实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浩的笑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着坐在地上的陈屿。
后面慢悠悠走过来的程枫也顿住脚步，一脸错愕。
陈屿本人更是懵了。
他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屁股上传来清晰的痛感，却疼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就……摔了个屁股墩？
还是在刚输了比赛、放狠话的时候？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三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
林浩第一个绷不住，当场爆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的树，眼泪都快出来了，“陈屿——你想睡觉直说哈哈哈哈——”
程枫也走了过来，努力憋笑，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伸手想去扶他：“没事吧？能起来吗？”
陈屿坐在地上，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又红又尴尬，又疼又丢人，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装作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结果刚一用力，屁股一疼，又“嘶”地一声坐了回去。
“疼、疼疼疼……”
林浩笑得更欢了：“陈屿，你这也太命苦吧！输了比赛就算了，还把自己摔了，哈哈哈哈——”
“你还笑！”陈屿又羞又恼，瞪着他，却没什么气势，反而显得格外可爱，“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跟我比赛，我能摔吗！”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林浩拼命收敛笑容，却还是肩膀一抖一抖的，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裴谦走到几人身边，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陈屿，清冷的眼底也极浅地掠过一丝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弯腰，伸出手，稳稳拉住陈屿的胳膊，轻轻一用力，把人扶了起来。
“小心点。”裴谦淡淡开口。
“谢、谢谢谦哥。”陈屿站稳，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脸委屈，“这下好了，屁股估计要青了。”
程枫看着他这副又委屈又好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好了，不笑你了。摔得严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不用。”陈屿连忙摇头，“就是有点疼，没什么大事。”
他可不想再去一趟医务室，被人问“怎么摔的”，他实在没脸说，自己是放狠话的时候，没看路，摔了个屁股墩。
林浩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原谅你”的表情：“算了算了，看在你摔得这么惨的份上，明天早餐就不让你带了。”
陈屿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林浩点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毕竟你今天也太惨了，又输比赛又摔屁股墩。”
陈屿：“……”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四人站在黄昏的路口，看着彼此，忍不住又都笑了起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叠在铺满落叶的路上。
风轻轻吹过，带着秋日的清爽，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跟着一起笑。
“走啦走啦。”林浩乖乖走在队伍里，只是偶尔看向陈屿，还是会忍不住偷笑。
陈屿白他一眼，却也没真生气，只是默默跟在后面，揉着自己还有点疼的屁股。
程枫走在裴谦身边，脚步依旧很慢。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夕阳落在他的发顶，温柔。
林浩偶尔捡起一片好看的叶子，递给陈屿；
陈屿走在中间，时不时揉一下屁股，却也跟着一起笑。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空从橘粉变成浅紫，最后染上一层淡淡的蓝。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洒在路上，温暖而安静。
这段放学路，不长不短，却足够治愈。
这就是青春最动人的样子。
是秋日黄昏里，最温暖、最治愈、最无法复制的一页。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屁股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