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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九方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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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渊开始等。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第七个人出现?等翠儿回来?等林远峰再次现身?等师父从那口井里爬出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再主动去查了。
查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该查的都查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只有一件事。
等那个人自己出来。
他回到禁军衙门,回到自己那间屋子,开始等。
第一天,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
外面是校场,那些兵在操练。喊声震天,脚步声整齐,刀枪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打架。他看着他们,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想着那六个人。想着那五章自欺。想着那封信上的名字。想着师父说的那句话。
“第七个人,会在棋局结束时出现。”
棋局结束了吗?
他看着窗外,摇了摇头。
还没。
太监还活着。
那个人还没出来。
第二天,他还是坐在窗前。
外面下雪了。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校场上,落在那些兵身上,落在地上。操练停了,那些兵都躲进屋里去了。校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雪,越积越厚。
他看着那片白,心里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跟着师父,住在宫外一间小屋里。冬天也下雪,他就趴在窗台上看雪,看那些雪花落下来,落在地上,落在树上,落在屋顶上。师父在旁边坐着,也不说话,就陪着他看。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师父是谁,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多事。
现在他懂了。
可师父不见了。
他看着窗外,忽然想,师父现在在哪儿?
在那口井里吗?
还是已经走了?
他不知道。
第三天,他还是坐在窗前。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上,亮得刺眼。那些兵又开始操练,喊声震天,脚步声整齐,刀枪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
他看着那些人,心里忽然想起太子。
太子在东宫的时候,也经常看这些兵操练吗?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太子死了。
二皇子死了。边将死了。首辅死了。皇帝死了。
都死了。
他看着窗外,忽然想,他们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自己这一辈子?在想那些没做完的事?在想那个没查出来的人?
他不知道。
第四天,他还是坐在窗前。
外面没有兵操练。今天是休沐日,那些兵都歇了。校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啄那些露出来的草籽。
他看着那些麻雀,心里忽然想起翠儿。
翠儿在哪儿?
她说她去拿那封信。她说她会回来。
她回来了吗?
没有。
他等了她这么多天,她一直没来。
他看着那些麻雀,忽然想,翠儿会不会也死了?
和那些人一样?
他不知道。
第五天,他还是坐在窗前。
外面有太监走过。是御书房的人,穿着灰布衣裳,低着头,走得很快。他们从他窗前经过,没人往他这边看。
他看着那些太监,心里忽然想起林远峰。
林远峰也是太监。他在宫里待了二十年,假扮了二十年,杀了五个人,然后走了。
他去哪儿了?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林远峰走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死人?在想那个没报完的仇?在想那个第七个人?
他不知道。
第六天,他还是坐在窗前。
外面有宫女走过。是坤宁宫的人,穿着青布衣裳,低着头,走得很慢。她们端着食盒,往太后住的地方走。
他看着那些宫女,心里忽然想起皇后。
皇后在坤宁宫里,每天干什么?
礼佛?念经?想那些事?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皇后是不是也在等?
等那个人出来?
第七天,他还是坐在窗前。
外面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校场上,照在地上,白白的。那些兵都睡了,校场上空荡荡的,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
他看着那月亮,心里忽然想起师父那句话。
“第七个人,会在棋局结束时出现。”
棋局什么时候结束?
他看着月亮,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等什么。
他说:“快了。”
没人应他。
只有月亮,在天上,静静地照着。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他还是坐在窗前。
每天看着外面,看着那些人走来走去,看着那些事发生。他不出门,不见人,不查事。就那么坐着,等着。
等那个人出来。
第十一天,有人来找他。
是周淮安,禁军统领。他推门进来,看见九方渊坐在窗前,愣了一下。
周淮安说:“九方大人,您这是……”
九方渊说:“没事。”
周淮安看着他,问:“您病了?”
九方渊说:“没有。”
周淮安说:“那您怎么不出门?”
九方渊说:“在等。”
周淮安问:“等什么?”
九方渊说:“等一个人。”
周淮安问:“等谁?”
九方渊说:“不知道。”
周淮安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担心,又像是别的什么。
周淮安说:“九方大人,您没事吧?”
九方渊说:“没事。”
周淮安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您好好歇着。”
他转身走了。
九方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周淮安是不是也在等?
等那个人出来?
他不知道。
第十二天,第十三天,第十四天。
他还是坐在窗前。
每天看着外面,看着太阳升起来,落下去;看着月亮升起来,落下去;看着那些人走来走去,看着那些事发生。
他不出门,不见人,不查事。
就那么坐着,等着。
第十五天,有人来找他。
是个太监,他不认识。那太监推门进来,看见他,说:“九方大人,太后召见。”
九方渊愣住了。
太后?
那个躲在帘子后面的人?
那个从不说话的人?
那个他怀疑是第七个人的人?
他看着那太监,问:“什么时候?”
太监说:“现在。”
九方渊站起来,跟着那太监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看了一眼那间屋子。
那间他坐了十五天的屋子。
那间他等了一个人的屋子。
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跟着太监走了。
走进阳光里。
走进那个不知道的地方。
走进那盘棋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