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己》小煖

97、第 97 章 九方渊

　　九方渊在月光下走得很慢。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去找翠儿？翠儿在哪儿？他不知道。他只是想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把脑子里那两种可能理清楚。
　　可越走越乱。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站在夹道中间，前后看看。
　　没有人。
　　只有月光，照在地上，白白的，像铺了一层霜。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两种可能还在转。
　　可能一：太监是真的，假的是五个死人里的一个。
　　可能二：太监是假的，他杀了那五个人灭口。
　　他看着这两个可能，忽然觉得都不对。
　　不对在哪儿？
　　他说不上来。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着他，照着这座皇城，照着那些死人。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皇帝临死前说的。
　　“第七个人……朕终于懂了……”
　　皇帝懂了什么？
　　他当时不明白。现在也不明白。
　　可他忽然想，也许皇帝懂的，就是这第三种可能。
　　他看着月亮，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如果……
　　如果那六个人里，有一个是假的。
　　那个假的，也被杀了呢？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那六个人里，有一个是假的。
　　太子、二皇子、边将、首辅、皇帝、太监。
　　死了五个。
　　太子、二皇子、边将、首辅、皇帝。
　　剩下太监。
　　如果那个假的，就在这五个死人里呢？
　　如果那个假的，也被杀了呢？
　　那杀他的人，是谁？
　　不是他自己。
　　是另一个人。
　　他看着那个念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第七个人。
　　那个一直在暗处的人。
　　那个杀了假的人。
　　他看着月亮，脑子里开始倒推。
　　那五个人，是怎么死的？
　　都是中毒。都是“无痕”。
　　那个下毒的人，有机会给所有人下毒。
　　是谁？
　　太监有机会。
　　可如果太监不是下毒的人呢？
　　如果下毒的人，是第七个人呢？
　　他看着那个念头，开始想。
　　第七个人是谁？
　　他能进东宫，能进二皇子府，能进驿馆，能进首辅府，能进乾清宫。
　　他能接触到所有人。
　　他是谁？
　　太医？太监？侍卫？宫女？
　　他看着那些可能，忽然想起一个人。
　　皇后。
　　皇后能进乾清宫。皇后能召太子入宫。皇后能见二皇子。皇后能派人去驿馆。皇后能请首辅来议事。
　　皇后有机会。
　　他看着那个名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皇后。
　　那个一直躲在帘子后面的人。
　　那个从不说话的人。
　　那个从不生病的人。
　　他看着月亮，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笑什么。
　　他说：“第三条路。”
　　没人应他。
　　只有月亮，在天上，静静地照着。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回禁军衙门，走回自己的屋子，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张家谱，又看了一遍。
　　林远山。林远峰。林怀远。林怀安。林远。林婉儿。翠儿。
　　他看着那些名字，忽然想，皇后叫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皇后的弟弟，是孙国栋。
　　孙国栋，是太子的舅舅。
　　孙国栋，是首辅的人。
　　孙国栋，在首辅死后，去哪儿了？
　　他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还亮着。照在院子里，照在地上，白白的。
　　他看着那片白，忽然想，他得去查皇后。
　　查她二十年前做了什么。
　　查她和林远山有什么关系。
　　查她是不是第七个人。
　　他推开门，走出去。
　　去找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