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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九方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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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渊从驿馆出来的时候,月亮正挂在正中。
他走在回宫的路上,心里翻来覆去想着陈国柱说的那些话。那张名单。那个叫赵全的太监。那个“假的”人。还有那块沾着他爹血的玉。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事。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守门的兵认识他,打了个招呼,放他进去。他走进夹道,往值房走。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快。很急。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边军的军官跑过来,脸色煞白,跑得跌跌撞撞。是刚才在驿馆见过的那个。
军官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说:“九方侍卫……陈帅……陈帅……”
他说不下去了。
九方渊心里一沉,问:“怎么了?”
军官说:“陈帅……没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了?
他刚才还在说话。还在摸他的头。还在说“你长得像你爹”。
怎么就没了?
他看着那军官,问:“什么时候?”
军官说:“你走之后……一炷香的功夫……突然就不行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军官说:“太医说是毒……刀上有毒……和太子、二皇子一样……”
九方渊听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毒。
又是毒。
无痕。
那个人,在刀上抹了毒。
陈国柱没被刺死,可被毒死了。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军官说:“九方侍卫,陈帅临死前,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九方渊看着他。
军官说:“他说,‘告诉他们,我去了’。”
九方渊愣住了。
告诉他们?
告诉谁?
他不知道。
军官说完,转身跑了。
九方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
月亮还亮着。照在他身上,照在地上,照在墙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国柱死了。
第三个。
太子、二皇子、边将。
三个了。
那盘棋上,又少了一个人。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走。
走回小屋,推开门,点上灯。
坐在铺上,望着那盏灯。
灯里的火跳了跳,像是在说话。
他看着那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人,又杀了一个。
他等不了了。
他在赶。
赶在那盘棋下完之前,把该杀的人都杀了。
九方渊坐在那儿,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消息传遍了全宫。
边将陈国柱死了。死在驿馆,自己的床上。和太子、二皇子一样,没有外伤,可刀上有毒。太医说是“无痕”。
没人再信是暴病了。
满朝文武都慌了。
太子死了。二皇子死了。边将死了。
下一个是谁?
首辅?太监?皇后?皇帝?
没人知道。
皇帝下旨,严查。可谁都知道,查不出来。
那个人太深了。
九方渊站在东宫门口,听着那些消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得去找林远。
那天下午,他去了御书房旁边那间小屋。
林远坐在桌边,脸色很难看。
看见九方渊进来,林远说:“知道了?”
九方渊点点头。
林远说:“又一个。”
九方渊说:“对。”
林远看着他,问:“他死之前,跟你说什么了?”
九方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说,那六个人里,有一个人,二十年前就该死。”
林远愣住了。
九方渊说:“他还说,那张名单,在一个叫赵全的太监手里。赵全是你师父。”
林远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林远说:“我师父?”
九方渊说:“对。你师父叫赵全。上一任御书房总管。他手里有我爹留下的名单。”
林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九方渊问:“你不知道什么?”
林远说:“我不知道我师父手里有名单。他死的时候,什么都没告诉我。”
他看着九方渊,说:“他只告诉我一句话。”
九方渊问:“什么话?”
林远说:“那个人,会在棋局结束时出现。”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张名单,还在。
在某个地方。
等着人去找。
他问林远:“你师父的东西呢?”
林远说:“烧了。他死之后,按规矩都烧了。”
九方渊问:“全烧了?”
林远说:“全烧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一沉。
烧了。
那张名单,没了。
林远看着他,说:“可有一件事。”
九方渊问:“什么事?”
林远说:“我师父死之前,见过一个人。”
九方渊问:“谁?”
林远说:“首辅。”
九方渊愣住了。
首辅。
又是首辅。
林远说:“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我师父死之前那几天,首辅来找过他。他们说了很久的话。说什么,我不知道。”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师父死之后,首辅来吊唁过。他站在灵前,站了很久。然后走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
首辅见过赵全。
赵全手里有那张名单。
赵全死了。
名单不见了。
首辅知道些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首辅知道那张名单在哪儿。
也许首辅就是那个拿走名单的人。
他看着林远,问:“你觉得首辅有问题吗?”
林远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说:“可我知道,他是主审。他审了林怀远的案子。他判了满门抄斩。他和陈国柱有过节。”
他看着九方渊,说:“他有动机。”
九方渊点点头。
林远说:“可现在陈国柱死了。他和陈国柱的过节,没了。”
九方渊问:“什么意思?”
林远说:“意思是他现在安全了。没人查他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对。
陈国柱死了。
没人查首辅了。
那个人,帮首辅除掉了对手。
他看着林远,说:“那个人,在帮首辅?”
林远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说:“也有可能,那个人就是首辅。”
九方渊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们得去查首辅。”
林远问:“怎么查?”
九方渊说:“查他二十年前的事。查他和赵全的关系。查那张名单。”
林远看着他,说:“好。”
那天之后,他们开始查首辅。
可首辅是三朝元老,是当朝首辅,是他们能查的吗?
他们只能等。
等首辅自己露出马脚。
等那个人再动手。
等那盘棋下到最后。
九方渊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月亮。
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墙上,照在他身上。
他忽然想起陈国柱最后那句话。
“告诉他们,我去了。”
告诉他们?
告诉谁?
告诉他?
告诉林远?
告诉那个人?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陈国柱说的是,告诉那些人,他去了。
去那边等着。
等着他们来。
等着那个人来。
他站在那儿,望着月亮,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拿出那些信,又开始看。
看到天亮。
太阳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光。
忽然说:“快了。”
没人应他。
只有阳光,在天上,静静地照着。